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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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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八年,七皇子雨师霆灭七国,平十番,一统中州.次年,父雨师武昊于轩辕称帝,立年号为荥。至此,中州历史上第一次达到完全的统一。
——《中州荒年纪》
荥二年,秋,轩辕大殿之上。
“三军统领七皇子雨师霆拥兵自用,预谋策反,罪证确着,理当问斩!”广承王雨师明墒声色具厉地向荥帝陈表。
雨师武昊闻言大惊,眼神流转之间,显得竟有些不知所措。他睁圆那双已然浑浊老迈的眼睛,望着跪在大殿下边的少年:“霆儿。。。。。。你王叔所言。。。。。。所言。。。。。。可是真的?”
“是的,父王!”那少年虽然被玄铁打造的锁链缚着,却将身子一挺,长发一扬,昂首答道。一时间,他那原本俊俏似女子般的脸上忽然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威势,鹰隼一般锋锐的目光一扫殿上群臣,那些平时盛气凌人的大臣们一遇上这道目光,都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去。这殿上少年正是荥帝第七子,雨师霆。
雨师武昊万没想到雨师霆敢在大殿之上公然承认,而且还承认如此理直气壮,想到此子当年屠灭七国,平定十大番邦的威势,心中不禁有些怯了。他抬眼看了看立在一旁的雨师明墒,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雨师武昊得了自己弟弟的支持,勉强定了定神,猛一拍案,怒道:“大,大胆逆子,为父便是看准了你这桀骜不驯,喜好大功,阴翳狠毒的性子。所以策立储君之时,才特将你排出在外,只望你能明白父王的一片苦心,从此淡漠权势,平心静气的生活。谁知你这逆子竟然——竟然。。。。。。唉,既然如此,你是认了?”
雨师霆凝望着自己的父亲,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凉,一股酸酸的感觉从他的喉咙升起,即而冲向鼻梁。长年的军旅生涯几乎已经让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忘记了这种感觉。而当他猛然想起的时候,他却又马上努力地这种将情绪排除在外。他不能示弱,不能,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
只见少年略一失神,复又以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平静地答:“是,儿臣什么也认得!”说到此处他语气一顿,“只希望在儿臣死后,父王能够善待母亲,那么儿臣也就了无牵挂了。”想到了母亲,雨师霆自身陷囹圄以来,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苦色。
“你,孩儿你只管安心去罢。今后。。。。。。今后雨姬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雨师武昊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人说虎毒尚不食子,而他贵为大荥皇帝,今日既然要联手大臣,太子一干人等,胁持自己的妻子,去害自己的儿子!唉——他深深叹了口气,望着下面那个倔强的少年,心中只叹,“霆儿呀,霆儿,怪只怪你自己锋芒太露,惹人怨妒。你纵有八斗之才,万人之勇,又拥天下雄兵,怎不让你皇叔皇兄们有所忌讳啊!而你又偏偏不知收敛,为父几次私下要你叫出兵符,聪慧如你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但,你都拒不听命,终遭今日之报,今日之报啊!”想到伤感处,竟潸潸落下泪来。
太子雨师战见这一向傲骨的七皇弟既然如此轻易地便认了罪,心中欣喜万分。却又见父王不知怎地忽然落了泪,只当是老父关键时刻心软,忙从行伍之中站出来,“父王,这叛逆穷凶极恶,罪不容诛!纵然父王宽厚仁慈,也当大义灭亲,不可有一念之仁啊!”雨师战刚一说完,身后右丞尚书等大臣立刻站出来,齐声道:“吾皇圣明,替天行道,大义灭亲!”其他大臣见曾经风光无限的七皇子已经彻底垮了,以后当是太子一人的天下,如此讨好的机会谁会不要,于是纷纷不甘落与人后,齐声和道:“替天行道,大义灭亲!”
声音在巨大的轩辕殿上声声环绕,雨师霆轻轻阂眼,嘴角忽而一挑,竟勾起一段骄傲的弧线,似是在笑那些无知的天下人,又似在笑没有未来的自己。
荥帝神色疲惫地摆了摆手,太子战立刻大声宣布:“今日午后,逆贼霆——武门问斩!”
“谁敢斩大统领!”
一声大喝,于殿门之外暴起,众大臣都是一惊,回身望去。只见一名身批铠甲一身戎装的年轻的英武军士,从门外阔步走来。
群臣俱都认得来者乃是陆军统兵,落寒。
“大胆落寒,竟敢带甲觐见!来人呐,给我拿下!”太子战见大功告成之迹竟然有人来破坏,一时心中愤怒至极,厉声叫道。
数名侍卫闻声纷纷抢上,落寒却看也不看,只一挥手,“——喝!”殿外随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闻者都为之一窒。与此同时,轩辕殿外呼啦,呼啦之声不绝与耳,一队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冲上大殿,在殿门外整齐地立定。
而殿外,成千上万的甲士如同黑色的潮水已将整个王城湮没。
广承王雨师明墒脸色极其阴翳:“落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兵变!”
其他大臣闻言都齐齐失色。落寒唰地跪下:“皇上!大统领鞠躬尽瘁,一心向国,天地可鉴!大统领他,绝无二心呐!”
太子怒道:“放肆!你的意思是说父王昏庸,不明是非么?”
“臣不敢!”
“你不敢?那就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啦!”
“臣不敢!”
“什么不敢!你都可以用兵变威胁圣上,还有什么不敢!”
“臣——”
“不必多说!来人,速将雨师霆押往武门,将落寒收压天牢,静候发落!”
落寒猛地抬头,目露凶光,即而手臂一挥“——喝!——喝!——喝!”
千军连吼三声,整个轩辕城为之震撼。
大殿之中顿时乱成一团,雨师战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道:“落。。。。。。落寒!你。。。。。。当真要作反么!”
落寒冷俊的脸上显出决绝之色:“谁要动大统领,就先从落寒的尸体上踏过去!”说着起身挡在雨师霆面前。
此时雨师霆忽然张开双眼,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平静地说:“落将军,你且退下。”
落寒浑身一振,回身望这身后的少年,几月以来,他又消瘦了一圈,身子弱的令人心疼。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却能挥军百万,南征北讨,战无不胜,成千载霸业.若说这大荥王朝的天下都是他一手打下来的也不为过。
“阿寒,你先退了罢。”雨师霆声音柔和,悦耳如若天籁。
“大统——嘿,阿霆,你就这么任人诬陷,任人鱼肉么!你还是你么!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军神雨师霆么!”落寒平日与雨师霆情同兄弟,如今见雨师霆蒙此冤屈,如见自家弟弟倍受人欺,心中几乎怒到极点,这几句基本都是吼出来的。
雨师霆听了,忽然就笑了——见君展颜,如见花开——他忽地拉起落寒的手。后者脸上顿时红了,“你,你这是作什么!”
雨师霆笑着说:“不管别人怎么对我坏,总还有人像啊寒一样对我好,是不是?”他兰息轻吐,摄魂摄魄。这一刻他又忽然不是那个人人敬畏的军神,而是一个十分的懂事的少年。
这就是他雨师霆,永远令人琢磨不透的雨师霆。
雨师霆说罢又换上那张冷傲的面孔,轻轻将落寒推开。迎面迎上雨师战,雨师战和他目光相撞,心中一凛,太可怕了,那两道目光就似两把尖刀,落在身上就像有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在上面:“你,你,你干什么?”
雨师霆并不理会,目光又望向广承王雨师明墒,然后他的目光在殿内一一扫过众臣,凡同他对视之人,都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荥帝身上。
“父王,您答应过儿臣会善待母亲的。”
荥帝不知他这个时候说起这个是何用意,但形势所迫也不只得作答:“恩,恩。这个自然。”
雨师霆点了点头,又说:“儿臣贪心,想请父王再许儿臣一件事。”
还没说完群臣便泼口骂开“陛下,此子贪得无厌,不可纵容啊!”
“陛下,请您下旨,立刻诛杀此子!”
“陛下。。。。。。”
雨师霆并没说话,只将一只手臂向上一举“哗拉”一声,殿外众甲士齐向前迈进一步,踏入了殿门。一时,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请父王答应儿臣!”说着雨师霆跪在了父亲的面前。
荥帝目光闪烁,盼顾左右,最后看向自己的弟弟。雨师明墒缓缓摇了摇头。荥帝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准了,你说。”
“谢父王!就请父王在臣死后,不再追究今天之事,不再追究落寒将军,不再追究在这里的每一名甲士。”
落寒一惊喊:“大统领!”
殿外千军亦喊:“大统领!”
雨师霆如若不闻仍望着荥帝。
“唉,准了,都准了!”
“多谢父王,如此孩儿虽死无憾了!”说罢,忽而雨师霆转身向殿外走去。
太子战慌道:“你到哪里去?”
雨师霆头也不回,朗声道:“武——门!”
“哗——”地一声,千军辟易,拜伏在雨师霆的两旁。雨师霆昂首挺胸气宇喧昂地朝武门而去。
正午刚过,王城武门。
千万军士及民众顶着炎炎烈日跪在武门前,城楼之上,雨师霆单衣素服跪在法场上。
身边的刽子手用一方白帕擦过刀锋,将大刀高高举起。
监斩官看看天色,道:“斩!”
巨大的钢刀随之斩落。忽然之间,白光一闪,一只朔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好将刽子手的刀荡开。此一时,数道人影猛地窜上城楼,为首一人身手极为轻灵,只几个纵越便登上了楼台,电光火石之间,一手夹起雨师霆,纵身便跳下了几十米高的城墙。
城下人群中倏地飞起几道锁链,那几人凌空接住借此卸去下坠的势子,安全着陆。带着犯人飞一般的逃出了王城。
直逃出数十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中,这才休息,为首那人将雨师霆狠狠扔在地上,本想重重摔他一下,谁知他落地之后竟一声未吭,那人诧异地看过去。却见雨师霆正笑眯眯地望着他。看着那小子那双幽深的眸子,那人直觉得再看下去就永远无法自拔了。
那人忽然感到莫名的愤怒,他一把扯下面罩,吼:“狗王,你怎么不害怕?你知道我们是谁?”
雨师霆仍是笑眯眯地摇了摇:“我不知道啊。可你们既然救了我总不会是坏人吧。嗳,你这人长得倒是很漂亮~~”
那人只听人赞他英俊的有之,赞他威武的有之,而赞他漂亮的却是万万没有。而且对于塞北堰族的男子来说,他们身上流的是天神的热血,你说他们漂亮,简直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那人不怒反笑,“好狗王,死到临头,还讨口头威风!好,就让你死个明白!我就塞北堰族的塞亚王子,当初你挥军北上,毁我家园,杀我子民,迫得我族人流落他方。在那一刻我就对天神发誓,今生今世必有亲手杀你!如今天神佑我,终于让我手刃仇人。哈哈,哈哈哈哈!”
雨师霆兀自伸了个懒腰,神情十分懒散,忽然他似想起一事,坐起身道:“哦,我渴了。请问有没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