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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直视死亡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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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是能够永恒不变的啊。
玛丽亚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想着。那大楼其中的一层此刻正在冒出滚滚的浓烟，一切剧烈地燃烧着。临走的最后一刻玛丽亚点燃了“绿色通信”的办公室。所有发生在其中的恩怨情仇都随着那跳动的火焰而化成了灰烬。玛丽亚知道就算这样美沙里的灵魂也不能安息，她会坠入地狱永世徘徊而不得解脱，这是她选择复仇所要付出的代价。
玛丽亚深深明白这一切，追逐着地狱少女的这段日子让她看过了无数的仇恨，各种各样的人类为了不同的理由却都殊途同归。
但是别人的事情终究是别人的事。当自己在乎的人因为仇恨而坠入了地狱之后，玛丽亚才感到很久不曾泛起波澜的心此刻像是被人用力捶打着，痛得她几乎要哭出来。她此刻忽然发现，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悲哀所在，她不会也无法为任何人而停留。她怎么都想不到美沙里最终还是找到了地狱少女，但是在这一切发生了之后，她却没有任何能力去阻止。
所以她放火烧掉了眼前的一切，这是她唯一能够为自己曾经的朋友做的事情了。
她恍恍惚惚地走着，失血和精神上的打击让她的意识开始控制不住地游离。恍惚中她看到天空中有什么灰白色的东西飘落，她伸手握住，却发现那只是大火中飘散的灰烬。
她摊开手掌，那些灰烬在她的手心里留下了一道难看的黑色痕迹，就像是她们曾经的友谊。
玛丽亚缓慢而艰难地走着，渐渐离开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但是那些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却随着她的每一步不断浮现了出来。她发现自己无论走多远都不能摆脱这一切。她开始记起她们最初的相遇，记得那张被扔到自己桌子上的纸条，上面的名字和那些无比清秀却带着稚气的小字。她还记得黄昏的教室里，她说自己身上有种吸引着她的气质，就像是冥冥之中看透了事情的真相。
玛丽亚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渐渐模糊了，“现在”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她的眼睛已经被那些从过去涌来的记忆给遮蔽了。她甚至开始听见不属于这个时间地点的声音。她听见她们坐在教室里，人声那么嘈杂，但是两只易拉罐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却轻易穿透了这一切响起在她心底。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繁华的街道来到了河岸边。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再也走不动一步了。她顺着河岸边的扶手滑坐了下去，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不断远离自己。然而就在她几乎要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时，她看见有人正像她走过来。
那人明显觉察出了她的不对劲，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小跑了起来。
玛丽亚感觉自己被人温柔地托离了冰冷的地面。她从已经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了对方关切的表情。她似乎听见那人在她耳边说这什么，但是那些语言却已经无法传达到她这里。
他一定是在鼓励自己坚持下去吧。
玛丽亚想着，她有点想要照做，但是她的意识却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也许这就是最后了？
有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居然萌生了放弃的想法。
不过这样也好呢，在最后的时刻，居然还能有幸得到一丝的温暖。
这么想着，玛丽亚最后的意志力就这么崩溃了，她几乎是放任自己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和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断了最后的联系。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了。但是最后她还是在迦蓝之堂那个熟悉的沙发上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抚过自己的脸颊，再一动，她发现那毛茸茸的东西居然是自己的尾巴。她竟然以自己原本的样子就这么蜷缩着睡着了。
“你终于醒了啊，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
“多亏了他呢。”
顺着橙子的眼神，玛丽亚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黑衣少年。玛丽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许久不曾见到的温柔。那种温柔让玛丽亚的眼里开始因为回忆而泛出泪水。但是她最后还是硬生生把泪给憋了回去。如果哭出来那可就太丢人了啊。
“谢谢你救了我。”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礼貌地说。肩膀上忽然传来的不适让她下意识地去查看，结果发现自己肩膀上的伤已经被细细包扎好了，就连镶进肉里的子弹都已经被取了出来，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
“啊，那个.....不用客气的。那种情况下我说什么都没办法放着你不管的。”
少年有些局促地回答，他显然还无法适应和非人类的生物对话这件事。他下意识地后退，结果不小心撞倒了身后橙子新买来的货物，发出很大的一声巨响。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呐我还忘了介绍呢，这位是黑桐干也，是我的新助手。从今天起他就是这里的正式员工了。”
“员工？你是说你找了新的徒弟？”
“不是徒弟，是员工。”
橙子点上了一根烟重复到。
“要付人家工资的那一种？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有钱了啊？我的工资都还......”
玛丽亚还没说完就被暴跳而起的橙子一把捂住了嘴。橙子虽然清楚面前的小狐狸此刻插科打诨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快要哭出来的事实，但是有些话不管什么时候听都很让人不爽啊。
“你个丫头再多少一句看我不废了你。”
橙子恶狠狠地瞪着一好点了就开始花样作死嘴上没门的玛丽亚小声威胁到。
“啊，那个，我大概也到了下班的时间了，我先走了啊。我还要去医院看望式呢。”
眼看气氛越来越不对，黑桐干也迅速找了个理由就要走出门去。
“不许走！把那些东西先给我收拾好！”
“啊，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眼见黑桐干也想要逃离现场，玛丽亚和橙子同时喊了出来。黑桐干也被吼得一愣，面对气势汹汹的师徒二人他顿时不知道该听谁的才好。
“你不许再没事惹事了。”
“不，橙子小姐，我是认真的。”
橙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玛丽亚，仿佛不认识她一样。这个从来都是跟自己没大没小开口总是直呼其名的小狐狸居然难得地换了恭敬的语气和她说话。
“我有些事情想要考虑清楚，在此期间，我希望能够去到医院里担任起照顾两仪式的任务。”
“是吗，我可告诉你，会很麻烦的哦。”
橙子忽然放开了玛丽亚说到，完全不顾及黑桐干也就站在她身边。
“我不在意的，就算是报答黑桐先生你的救命之恩也好。”
玛丽亚将目光转到了黑桐干也身上认真地回答。
橙子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当然明白玛丽亚真正的意图并不在这里。所谓恩情也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理由而已。才短短的几个月，那个当初的小狐狸看来是改变了很多啊。
“这样啊，那我也不好再阻止你了。黑桐干也！”
“是的！”
“从今天起就由玛丽亚负责看护两仪式了。你们大家可都要好好相处哦。”
“那......那橙子小姐你？”
“啊，我也该干点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别担心，式的心理辅导还是会照旧的。”
橙子轻描淡写地说着，叼了一根烟披上大衣就走了出去。她路过玛丽亚身边的时候以一种极其不经意的方式握了握玛丽亚的爪子，接着狠狠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一拍，力道之大让她顿时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玛丽亚直到进了医院在式的病床边坐定才发现原来橙子临走时的行为大有深意。这一天的天气碰巧很好，阳光从玛丽亚身后照射进来，让她刚好能够看清自己掌心上被印下的符号。这是一种只有魔术师，确切的说只有她们师徒二人才能读懂的密语。几条金色的线在玛丽亚的掌心被魔法的力量连成了两个互相交错的三角形。六芒星，基督教里代表这魔鬼撒旦的符号。
玛丽亚看着那个浮动着淡金色光芒的符号不由得笑了。她明白橙子这是在隐晦地告诉自己，她现在在做的事情会有危险。但是玛丽亚已经不在乎了，她甚至觉得危险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也许反而是值得向往的，因为那可以让她尽快忘掉另外的一些事情。
就在玛丽亚正在出神的时候，两仪式那里忽然出现在了一阵骚动。先是非常细微的动作，接着本来沉睡这的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玛丽亚一边在心理感叹这件事发生的真是时候，一边起身试图搀扶挣扎这要坐起来的两仪式。然而她的手刚刚伸出去，就被醒来的式给一把攥住了。重伤初愈的她手上还没有什么力道，只是虚虚地握着玛丽亚的手，但是这一刻，玛丽亚却发现自己像是被蛇给盯上了的青蛙一样，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因为两仪式的动作，而是此时此刻正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两仪式的眼神先是迷茫的，然后逐渐变得清明，然而作为妖怪，玛丽亚却几乎是一瞬间就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了迸发出来的强大力量。那种几乎是无法掩盖的冰冷杀意让玛丽亚瞬间打了一个寒战。
那不是一个少女的眼睛！
玛丽亚心底飞速掠过了这样一个危险的结论。
那种似乎可以窥见万物的死亡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重伤初愈的少女所能拥有的。
果然不出玛丽亚的所料，两仪式很快发出一声尖叫并狠狠推开了玛丽亚。玛丽亚看见恐惧和那种汹涌的杀意交替着在少女眼中闪过。少女似乎是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一样不断挣扎起来。
玛丽亚在心底大呼一声不好，尽职尽责地飞快按下了床头呼叫医生的那个按钮。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一切。
这个两仪式居然意外得到了一双魔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