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颜》廊上音

16、两人愉悦就餐

　　“父亲。”大门打开，出现一个高挑英俊的男子，穿着黑色披风，架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神情透着丝丝高兴，但更多的是崇敬和仰慕，以及几分敬畏。
　　他最近刚知道父亲把主要事务移到国内，虽说中国也算他家乡，但是他们一家都是常年在外的人，也是近期刚知道父亲居住的地方。之前听他母亲打电话来向他诉苦，他也很久没回过国，没有见过父亲了，趁这次假期……
　　一进门，他便觉得不可思议，他的父亲在给一个女人戴帽子戴墨镜的人，神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原本有一半欧洲血统的深刻五官，线条明显舒缓……“这是？”金封澈狐惑地看向那个戴着墨镜的女子，向他父亲询问道。
　　金宸选看着来人，神情恢复一如既往的严肃，“封澈，这是崔家女儿，算是你妹妹。”
　　金封澈仔细看看那个女孩，对方戴着墨镜和帽子，身量在中国的女子中不算矮，但和那些外国的女子，和他比都差多了，这样z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他记得母亲在电话里和他说过这么个人……看样子，果然比他们这些“家人”都更叫他父亲在意。
　　他开口道：“你是崔卉颜吧，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我记得很早以前见过你一次，那时候好像你站在公交车站牌前，头一点一点地在唱歌，还是个小娃娃呢，哝，那么高。”他伸手比了下高度，“现在都那么高了，也是个大姑娘了啊。”
　　崔卉颜闻言，抬头透过墨镜看了这个表哥一眼，对方长相和他父亲有些像，身量也挺高，穿着样貌都有一股英伦绅士风，出于习惯，她想开口叫一声“封哥”。她旁边的男人出言了：“你这次来，打算什么时候走。”话是对着对面的金封澈说的。
　　看着这样的父亲，金封澈心里不禁有些不好受，“最近我在法国还有一个项目没有完成，过几天就回去了。”他想着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调整好心态，他以开玩笑的语气道：听说崔家大小姐相貌气质都有小姐风范，这次我特意回来看看。”
　　听到对方这么说，崔卉颜不禁张张嘴，隐在帽沿后神情诧异。
　　到现在为止，只有这孩子的父母这边知道她在他这，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这孩子在这儿的确切位置，他儿子也是近期才知道他买了这处房产的事情，明知是巧合，他儿子的语气也是玩笑味十足，金宸选还是面露不愉。语气严厉地道：“有时间就多学点东西，不要东游西荡，别以为现在有些本事了，你还早得很。”
　　“是，父亲，我知道了。”金封澈低头，心中泛起苦涩，从小到大，他记忆中的父亲一直都是这般，严厉，冷漠，高高在上。
　　“我要上课了，先走了。”突然一道声音打断金封澈的思绪，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对方淡漠的声音让他一愣，反射性向她的位置看去，那女子竟然拎起包，直接和他擦身而过，出了大门。
　　这个大小姐……这般不礼貌……金封澈愣在原地。
　　“封澈，既然你刚好回来，等会儿我带你去公司一趟，下次英国的公司就交给你管理。”男人低沉的声音立刻叫他肃穆了神色，站直身体：“是，父亲。”
　　崔卉颜上车，前方副驾驶座上今天竟然换了个陌生的保镖，她留意了一下，想到一种可能性，敛了眉眼。又想起早上男人强硬要她出门戴上墨镜帽子，她家条件虽然不错，父亲也上过报纸，但是没什么轰动的事情，怎么都不会让大众认识她的，又不是明星也不是那个男人，她不以为然。但她心里也明白，这纯粹是那男人的霸道，她有时想，对方会不会有一天真的把她锁起来了……她看向窗外，神色凄迷。虽然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事事别人安排好，吃饭有人喂，困难有人解决，但是……那个男人手段更加恶劣，完全不给她喘息的余地，让她觉得窒息。
　　进了教室，刚下包，旁边的同学，就是那晚给她盘发的湘雅凑上来，小声地说：“卉颜，你知道吗，阿杰这星期就没来学校了，听说她爸妈星期六来学校办理转校手续了……”老师来了，已经开始讲课，湘雅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她只听到一句：“好像说她被家里人关起来了，你说都大学了，怎么会突然转校啊？”周围的学生都停止了交谈，教室里只听到老师在讲课的声音，还有书本的翻页传来的“沙沙”声，偶尔有学生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崔卉颜翻开的书本一直停留在那一面……
　　下午的课程结束，她笑着和众位同学打了招呼，走近前面的那辆加长轿车，保镖拉开车门，她正要进去，旁边缓缓驶过一辆蓝色莲花，车窗下降，看到驾驶座的人，崔卉颜微微张开嘴巴。
　　“小表妹，上车吧。”带着黑色边框眼镜的男子手抵方向盘，微笑着说。
　　“大小姐......”司机看到站在车旁没上车的姑娘，又看看对面的少爷，面露纠结。
　　“没事儿，我带表妹出去吃顿饭，父亲问起来就说我带走了。”金封澈对着站在两车中间的女孩微抬下巴，示意其上车。
　　崔卉颜低头，思索了一下，便进了车后座。
　　到了市区一家餐厅，金封澈将钥匙交给餐厅的停泊员，转身看向身旁沉默的人，低头询问道：“这家餐厅我来过，国内还是比较有名的，西餐你应该能吃吧？”
　　“嗯。”崔卉颜抿抿唇，其实她还是挺喜欢吃牛排的。
　　在服务员带领下，两人一边走，金封澈绅士地笑：“我们一共才见过两三次，和我吃饭也不要感到拘束啊。”语气里玩笑味居多。
　　崔卉颜抬头看了看对方，虽然面前的人有时候感觉和他父亲一样，有点强势，但是她觉得还是和这个人相处自在。也许......是因为她感觉，对方不是很喜欢她的缘故吧。
　　待到落座，食物上桌后，金封澈举起酒杯，遥遥一敬：“这样看你，感觉亲戚口中的大小姐果然很漂亮呢。”
　　崔卉颜对于别人这方面的夸奖几乎是无动于衷的，何况对方的语气里还是玩笑味居多，她随意地饮了大口酒，嘴角也扯起一抹笑容：“如果我没记错，上次你看见我，那时候我好像长得不好看呢，不用说什么‘大小姐’，对于你来说，我算什么大小姐啊，你才是大少爷吧。”
　　“这算是夸奖我呢，还是埋汰我？”金封澈接着浅酌酒。
　　崔卉颜淡笑：“你自己猜吧。”
　　“哈哈。”金封澈这次是发自内心地笑了：“我竟然眼拙了，早上看见你，还以为你一定是个心高气傲的小家伙呢。”
　　“小家伙啊。”崔卉颜重复这个词，感觉有点嘴角抽搐。他父亲觉得自己是个孩子还说的过去，对面的人才大自己两三岁吧。
　　“可不是，对于我来说，你一则没独自出过社会，二则也被家里人宝贝得不得了，不是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嘛。”金封澈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儿，这会儿正在专心切牛排，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样子。
　　“咦，你眼角有颗泪痣啊。”对面的人由于切牛排，将一边的发别在耳后，露出带着金色玫瑰耳钉的耳朵，形状很漂亮，但是让他更加注意的竟然是那颗泪痣，很小，但是确实存在，位置刚刚在外眼角对出来的地方，显得那原本就魅惑的丹凤眼更加妩媚动人，他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孩子是不会那么吸引人的吧......
　　“这个啊......”女孩修长的指尖划过眼角，小指微微上翘，嘴角含笑，金封澈一愣，对方又说道：“我妈妈不喜欢这颗痣，因为是泪痣，她说不吉利。”
　　“哦，我还有颗痣哦。”对方突然笑得有些调皮，金封澈只见面前伸开一只手掌，洁白，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而掌心上......
　　“这颗痣在我右手手掌心上，妈妈说，是‘掌上明珠’呢。”女孩收回手，笑容动人，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
　　“真是，真的有些奇特。”金封澈看着对方的笑容，此刻他觉得对方有些可爱起来，有些移不开眼神。
　　这一桌话题越来越轻松，四周洋溢着愉悦的气息，在烛光灯盏里，这一桌耀眼的俊男美女，暗里吸引了不少其他桌注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