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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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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连数天都不被允许再出门,我憋在府里几乎要发疯,以前是因为病着,本就没有什么精力到处玩闹,可现在我是一个健健康康的正常人啊!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可当真不适合我!数数日子已经三月初五了,不知道这第一朵樱今年会开在何处,眼看着圣樱节就到了,可这舞该如何是好啊,我光着脚在园子里跑跑跳跳,冥思苦想,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双脚踩着松软的泥土,这种感觉却又让我忘了烦恼,索性玩了起来,大不了到时候就用那一支曾在现代跳过的汉舞踏歌来应付吧,还不让他们目瞪口呆!
“樱儿,看看这成何体统?让小姐看见了,又不得罚你了!”麓姐姐焦急的拿着鞋子向我跑来,我冲她笑了笑,便索性坐在了身旁的大石头上!
麓姐姐屏退了身后的几个丫头,坐在了我身边“樱儿,那日送你回来的男子到底是谁,你可知他的名字,家世?”
“你是说沧凌吗?他真的是天哥哥的恩人,怎么大家都像是不信一般呢!”
“我信我信,可樱儿,他虽不知你是女子,你自己也该知道男女授受不清之礼才对啊!”我已觉得好笑,便跟她说了自己那时候正做梦,以为沧凌是棵树而已呀!姐姐听了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倒是我们操心了!”
我们正聊着时,天哥哥便远远的喊过来了,“樱妹妹,快随我出去,今年的第一树樱开了!”我忙站起身,终于等到了!我迫不及待的看着姐姐,“可是姑姑一早便随相爷进宫了!”她笑笑“去吧,带着青弗,都换做男装,也好有个照应,小姐这边我来说,天公子,这回可照看好樱儿了!”他尴尬的一笑,点了点头!我快步的向房里跑去。
天哥哥说这第一树樱开颇受人们重视,被视为大吉,受朝廷重赏之外,会络绎不绝的有人来拜访观赏,而今年的这幸运者便是城中首富陆云风,其实想也想得到,什么幸运者,还不是那元宝换来的,买了城中近半的樱树林,又请了最有经验的花匠侍弄,怎能不先人一步!这陆家在城西,和城东的相府相隔甚远,马车沿着笔直的大道奔驰了许久,才可见望不到边的院墙和高耸的亭台楼阁,门外停了许多轿子马车,我跳下车,青弗一脸兴奋的看着我,她长这么大一直跟在我身边,想必也是没出过什么门,天哥哥已着人递上了名帖,片刻工夫便有一名年纪和他相仿的男子迎了出来,拱手道:“家父可是命我亲自来迎你!”天哥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陆先生真客气!”说着在这陆家公子耳边低语了几句,两个人一同大笑起来,我看的莫名其妙,原来这才是天哥哥的狐朋狗友!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纨绔子弟!这陆府可竟比相府还大出许多,装饰的风格少了些皇家的大气,到处充溢着婉约和灵气,我比较偏爱这样的园子,一时看得出神,突然嘴巴被人从后面堵住,很大的力气捏在我的胳膊上,将我一下拉进了旁边的回廊里,这才松手,“沧凌?”他笑嘻嘻的望着我,“那日回去可有受罚?”我摇了摇头,随即问道:“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陆公子要我和哥哥去前厅见他的父亲!”“我带你先去看看这棵樱树可好,和他们谈话多累,你莫不是喜欢这些应酬?”我摇摇头,“那就是了,有如天在那里应酬,你一个相府远房亲戚,去凑什么热闹!”我想想也是,这樱族什么都好,就是礼数繁多,我又不是什么贵客,跑去不是自找麻烦!“可是,不见我,天哥哥会急了的!”我想到麓姐姐的嘱咐,若是我突然不见,以天哥哥的性子,定会将陆府翻个底朝天的找我!“这好办!”他拉住走过的一个丫头,问道:“可有纸笔!”丫头点点头,换来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厮,他拿起纸笔嘱咐小厮稍等片刻便向我走来,“跟他说你内急!”我笑了笑,提起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大大的字“内急应落!”而后递给一旁的小厮,“把它交给相府少爷!”小厮点头离开。
沧凌今天着一件青色圆领袍衫,一条宽大的腰带束在腰间,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布靴,头发在脑后挽着一个男子髻,全然没了那日的懒散,看来越显俊朗,我打趣道“沧凌兄可是一日美过一日,想今天府里的那些大家小姐都会芳心暗许吧!”他微皱了下眉头,直直的看着我“我可不希罕她们的芳心!再说了这美是形容女子的,我可不适合,倒是应落你沾染了些女子的柔媚啊!”我暗自心惊,他莫不是看出了些什么啊!脸上只觉得一阵微热!“开个玩笑,瞧你气得脸色都变了!”说完向前走去,我大大的松了口气赶了上去!“你倒是要带我去哪里啊!”“去了你便知道,别罗嗦了!”我一路小跑的跟着他,他却仍旧大踏步的走着,原来个子高走路也快!我累得发慌,真不知道这府里的人都是怎么过的,修这么大园子,可怜了那些个丫环!他转过头笑看着我,伸出了手,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紧紧抓住!
“上去吧!”我望着眼前一池不着边际的碧水和一条看来破旧的小船疑惑的看着他,“这,安全吗?”来到古代后我似乎非常怕水,看到有水的地方就想远远躲开,“放心,有我在,定会救你上来的,那片樱树就在湖的另一头,划小船来得快些,别怕!”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我上了船,撑起长篙,我只能认命了!水其实很清,可以看到游动的鱼,船头那个背影正一下下的划动着小船,虽然手执长篙却仍然那么耀眼,我不由看得有些痴迷了!待我回过神时,那看起来远远的河岸竟已经到了,他跳上岸,伸手拉我,握着他的手,突然想起姐姐交代的男女有别,觉得耳根有些发烫,赶忙抽出自己的手!他愣了一下,便指向前方“瞧瞧”,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一树洁白的樱映入眼帘,着实美丽动人!更让人感叹的是它周围的其他树都只是小小的花苞,这样独自绽放,更显绝美!“果然不俗,难怪樱族上下都如此喜爱樱!”“樱族上下?你不是樱族人?”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有些黯然:“处处是家处处却又非家!”听他的口气定是有什么无法言语的无奈,我拍拍他,“天地为家,岂不更好,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子呢,整日陷在无休止的争斗里有何意义!”他眼睛一亮,笑道:“人们都痴迷钱财权势,想不到你竟如此了然!甚和我意啊!”“这叫他乡遇知己!”我边说边走向那颗樱树,要想观赏到美丽的樱花,空气清新的地方最理想,因为紫外线强,盛开时樱花的色素就充足,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这陆云风甚通此理,这片林子与前院相隔一个硕大的湖,通风空气都可谓良好,想必平日也是甚少有人到此,虽然无法与原野的空气相媲美,但是经过精心照看的樱树却更显绝伦!现在看来,我们在相府住的赏樱园竟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后花园了,虽不及此,但却有种温馨的美丽!“沧凌,待到相府的樱开,我邀你去瞧瞧,定也美丽如此!”我脱口而出,说完便有些后悔,我真是没脑子,姑姑怎能让我邀他去赏樱呢!“作罢吧,我那日瞧着相府的人看我可并不友善呢!”“不是的,他们以为—我,你”我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解释,他弯着嘴角看着我,“以为我们是断袖之癖!”索性这样解释了,我看着他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自己便笑得前仰后俯!
"樱—,沧凌?”在我们两人正回忆那日大家的表情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叫声,我们一起回头,这一看着实吓我一跳,一个精雕细琢的画舫不知何时停在岸边,走下了一群人,领头的便是天哥哥和一个极度面熟的约四十多岁的男人!我努力的回忆,他的表情也是百转千回,我突然记起来了,那日他也到了园子里,参加了望水轩的晚宴,对了,麓姐姐是提起过一个陆先生,原来就是他,想着他应该已认出了我,我便缓步走向前,拱手“陆先生!在下应落,随相府的天公子一道来赏樱,遇到了位朋友,没有前往拜访,还请您见谅!”他笑着说好说好说,天哥哥拉过我,笑道:“这是在下的远方亲戚,擅闯此地,还望陆先生见谅!”“不碍的,各位请,一同去看看这今年的第一树樱!”我呼了口气,转头时早已不见了沧凌的人影!我怔怔地站在原地。
“小姐,他可是上次送您和少爷回府的公子?您怎么和他在一起?天少爷说您不是去解手了么?”青弗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而后看着我,“你问这么多,可是要我怎么回答呢,走啦,小丫头越来越罗嗦了,当心嫁不出去!”正当这一行人站在树下,品头论足,啧啧称赞之时,便有人来报,朝廷的赏赐到了,陆先生慌忙道:“快,出府相迎!”我们走向水边愈上船时,已有一条如同我和沧凌乘坐的那般破旧的小船驶了过来,“陆先生,不必了,咱家冒昧,自己进来了,也想快快瞧瞧这第一树樱!”咱家?原来这里也有太监啊!我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顿时一股熟悉感涌了上来,小刘子!我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名字!青弗拉了拉我的衣袖,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低声说:“小姐,您忘了吧,他便是刘公公,从前伺候先帝,现在又是圣上面前的红人,颇受大家敬重,每年都来园子里看望小姐和夫人,您总是喜欢缠着他跟您说故事呢,还整日称堂堂的大总管为小刘子!”时间仿佛回到了幼时,一个太监总是跟着我,叫着:“小祖宗,慢点慢点!”
我在抬头看去时,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瞪大眼睛望着我,一时间眼里有慈爱有疑惑还有些泪光!我真真地感受到了浓重的亲切!快步走上前去:“应落见过刘总管,随天哥哥来陆家看樱,您可还记得我!”他恍然回过神来,顺势说道:“记得记得,今儿个相爷在宫里还提起了,小公子在相府小住,这看去可比原先健壮了许多啊!”说罢,便随陆先生走在前面去了!
“小刘子老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竟那么弯曲了!青弗应声:“是啊,去年圣樱节后,那么多恼人的事情,也在没见刘总管了,怎么一时之间老的这么快啊!”去年圣樱节,便是落樱大病之时,到底出了什么事,竟令她昏睡了达一年之久,最终还是我穿回来才醒了过来!我回忆不起来,大家都在可以隐瞒,也试图说服自己那定是段不好的回忆,所以不要去想,可脑子里那片空白却让人压抑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