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欢》红烧南瓜

2、桃夭

　　山脚下不远处有一座桃花镇，镇上人皆以种桃花酿酒为生，早些年前爷爷便从山下带过几坛桃花酒回去却死活不让岁岁喝，说什么“女孩子家喝什么酒……”馋得岁岁死去活来，谁知道如今即使到了桃花镇也不能得偿所愿。岁岁无比幽怨地望着某道士。似乎察觉到背后那汹涌而犀利的杀气，该道士再次回过头，眼神无比真诚。
　　“岁岁，”仿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用这么饥渴的眼神看着我。”
　　语罢还伸出某爪，摸了摸岁岁的头。
　　岁岁真想一不小心就和他同归于尽。
　　小镇的日子很安逸，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着，卖酒卖面的各自吆喝着，各自小吃都有。岁岁无比满足地吸了口气“真香啊……”，心想这大概就是红尘的味道了，岁岁心里琢磨着，暗暗发誓一定要摆脱臭道士，还自己自由之身。
　　“哎……”，道士遗憾地喃叹“这满城桃花开得如此茂盛，却连一个妙龄女子都没有。”
　　岁岁着才如梦初醒，仔仔细细往街上打量。
　　确确实实一个女人都没有。

　　在街上兜兜转转了许久，最终岁岁被某道士拖进了一家客栈。
　　岁岁清晰地看见，这家客栈的外面分明被一股黑气沉沉笼罩着，仿佛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刚一坐下，小二便热情上来招呼“这位道长需要些什么？”“青椒牛肉丝，五香烤鸡，再要一份糖醋鱼卷。”岁岁冷眼看着淡定说出菜名的某道士，一时间猜不出他的心思。“我说臭道士，你明知道这家客栈不干净，干嘛还硬要吃这家的饭菜？”道士却只是慢条斯理倒了杯茶，悠闲地品了起来，岁岁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这臭道士虽然阴险狡诈，蛮横无赖了些，但这样静静地端着茶碗细细品德模样……
　　还真有种仙风道骨的样子。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将岁岁拉回了现实，只听他漫不经心吐道：“吃霸王餐这种事，总是要看看风水的。”说得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仿佛吃饭不付账已经是家常便饭。
　　茶足饭饱后，岁岁已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谁知某道士却丝毫不着急，反而把小二叫唤了过来，“客官，一共二两银子。”岁岁同情地望着满脸堆笑的小二，默默摇了摇头，“罪魁祸首”却优雅地放下筷子，起唇说道“把你家掌柜唤来。”小二以为这是个找茬的，便搓了搓手，搪塞说“客官，你这……”
　　“速去。”道士却正经起来了，岁岁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种眼神，说不出的莫名可怕，店小二估计也被震住了，连忙点头“是，是，这就去”
　　岁岁还没从刚才的眼神中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却忽然弯起了眼角，摆出一副春风拂日的笑脸……
　　岁岁的背彻底凉透了。
　　不多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便来到了桌旁，“这位客官，你这是？”接下来的话被道士打断了“敢问客栈后院住的可是掌柜夫人？”这对话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听得掌柜一头雾水，“后院住的却是内子，只是前些日子她染上重病，”“不对，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掌柜皱了皱眉头，一副被耍了的生气模样，“掌柜且勿动怒，稍安勿躁，且听贫道慢慢说，方才我进客栈前曾掐指小算了一下，算出令夫人今日有一生死劫数，烦请掌柜前脚带路。”说罢便起身，顺手拂了拂拂尘，这掌柜约莫也是与他妻子恩爱如山，一听他老婆有难，也不去细想该话是真是假，急急忙忙九拖着自己肥胖的身体往后院去了。
　　猛然推开房门，却着实吓了一跳，一个年近五十的光头女人正扯着绳子往上吊。
　　掌柜哪见得了这些，上前就把他妻子抱住放下来，一面痛喊着“春华，你这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如此想不开？”声音悲悲戚戚，如丧考妣，然而望着掌柜夫人那呆滞的脸庞以及她光秃秃的头顶，
　　岁岁却沉下了脸，皱起眉头。
　　她分明看见了，上吊时趴在女人身上的长舌鬼。
　　好不容易等到掌柜不哭嚎了才猛然听见那唤作“春华”的妇人开口“我这是怎么了？老伴你哭些什么呢？”涕泗横流的掌柜扯着袖子擦擦眼泪，呀呀伊伊地说着“春华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说啊，干嘛往那梁上吊呢？我说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治好你的病。”妇人的眼神这才放得清明，“上吊？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念想？”可上吊的绳子还悬在房梁之上，垫脚的凳子倒在一旁，道士作了个揖“依我看，夫人恐怕并没有生病，只是被某些东西缠上了。”夫人看着说话人，疑惑地问她丈夫“这位是？”“这位道长是你的救命恩人，刚才要不是他说你有难，老头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春华。”说着又要哽咽起来，妇人明显比掌柜的要淡定，起身给道士行了个礼，“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法号去尘。”岁岁此时才知道原来这讨厌的家伙叫做去尘，真是个不讨喜欢的名字。
　　“方才道长说我夫人没有生病而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可是我夫人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无妨，只是一只小鬼，方才已经惊慌失措吓跑了，”去尘安抚道，“夜色也将近，夫人也已经救下，贫道就不叨扰两位了。”掌柜哪肯放他走，上前就扯住去尘的袖子“道长，这可使不得，你这一走，倘若那厉鬼又来寻我夫人性命怎么办？我常听闻我佛慈悲，想必道家必然也是慈悲为怀，道长何不替我收了那厉鬼，免得老夫整日担惊受怕？”语罢已经跪了下来，“老夫在这里给道长磕头了”去尘紧忙扶他起身，“掌柜实在是太客气了，只是贫道处境窘迫，并未得银子住宿，所以实在不便叨扰。”岁岁呵呵几声，表示实在不敢恭维，“道长真是说笑了，你对我夫人有救命大恩，还谈什么银子的事，烦请道长就此住下吧，老夫实在是感激不尽。”那掌柜见留他有望，早已喜不自胜，连忙呼唤小二“快准备一间上房！”去尘却也不推辞，只是行了礼“如此，便多谢了。”从袖中掏出几张符纸“晚上将这些符咒贴在夫人门外，贫道自有办法收服那厉鬼。”掌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同他夫人一并再次感谢某道士。
　　不对，为什么岁岁跟去尘两个人掌柜却只安排了一间房呢？
　　差点忘了交代，岁岁其实也是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