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下流》顾凉夏

5、终章

　　8 缘来是你
　　凌云宝殿里，清荷正在指挥一众仙童仙娥摆放花卉，殿里还有其他一些正在布置彩绸和灯笼的，整个场面显得好不热闹。
　　这束清上神虽然如传说中那般小心眼又小气，还下流！但答应的事到底也帮着办了，还派了不少仙童过来帮忙，功过相抵，也还勉强算是个君子。
　　这厢正忙得火热，那厢青丘帝姬濯九莲疾步走了过来，一句“我有话想和你谈谈”刚撂下就拉着清荷去了角落，然后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荷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暗想自己认为帝姬和束清是一路货色果然没错，真真是一样的小心眼，不过听了墙角而已，至于这样吗！下巴都要打歪了！
　　“左不过听了些不该听的，这一巴掌也该够了，再说我清荷素来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儿，”清荷放下捂着脸的手严肃道。
　　“什么该听不该听的，我才不管那许多，我要你这个贱人从今往后给我离束清上神远一点！不要以为前世有些纠葛就能霸占着不放了，我们青丘素来不讲先来后到，既然现在你记忆全无，就不要整日在束清上神面前勾着他！”濯九莲气得脸红红的，叉着腰道。
　　“您当穹苍洞府那个破地方谁都稀罕呢！要不是束清求着我我还真不爱待！现在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忙，恕不远送！”
　　说罢清荷便拂袖而去，脸上神色十分凝重，心中一直纠结于前世纠葛这个词，这濯九莲虽然胸大无脑做出拈酸吃醋之事，但说出的话也并非全然不可信，再一想前些日子听到的墙角，清荷心里也有了忖度。
　　花了两日布置好凌云宝殿里里外外和几个偏殿，待到蟠桃盛宴那日，八荒四合的神仙相聚于此，清荷却早早地隐去了身影，故技重施，穿了夜行衣夜探到司命仙君家里。
　　据说司命仙君有一面乾坤镜，只要一照便可知前世因果，可这老头素来不肯拿出来，逼得清荷也只能再去做贼。
　　司命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司命仙君一走，他府里剩下的那些，大都是菜鸟级别，故而清荷轻而易举便找到了乾坤镜所在地点，虽然是锁了又锁，却难不倒清荷这种平日里把自己的银钱都锁上八十八道的人，不多时，八重锁链便全部落地。
　　第一世，清荷是村里的村花，名唤红莲，十七岁时嫁给了村里的张书生，两人一直相敬如宾，红莲赚钱供书生读书，书生也喜爱红莲，还在她额间画了一朵红莲花钿，可好景不长，书生一朝高中，不仅在京城娶了丞相的妹妹还派人去给红莲送了一纸休书。
　　红莲知道后一怒之下将书生告到了天子处，可谁知当朝天子当时被丞相处处压制，并未对此事做任何处置，倒是丞相，把来告御状的红莲百般折磨至死，临死前，红莲祈愿往后生生世世再不遇张书生。
　　第二世，清荷是知府的千金，但天生相貌丑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终生未嫁。
　　第三世，清荷是被养在院中待宰的兔子，某日夜里突然一仙君从天上飘然而来，待到近处，才发现此仙君已是醉得快要不省人事，转身间，一杯仙酿全部洒到地上，不过一滴，清荷便即刻成了人形飞升仙界。
　　清荷细看铜镜，这张书生和仙君分明都长得跟束清一模一样，可那时他早已成仙数万年，何以下凡折磨她这一遭，真真是让人费解。不过以欣赏的角度来看，那张书生的嫩颜其实还是不错的。
　　看完这些，时间已近午夜，头天的蟠桃盛宴这会儿将要散场，清荷赶紧隐了身形匆匆离去。
　　翻墙回到穹苍洞府的时候，清荷又见到了那株扶桑并蒂红莲和正喝着酒的束清，登时便膝盖一软，摊坐了下去。
　　“大半夜的，你不在凌云宝殿好好伺候，又穿着夜行衣去哪里鬼混？”束清喝了半响的酒，声音已然不似平日里那般低沉，反而多了些稚气。
　　“大半夜的，你不在凌云宝殿参加蟠桃盛宴，跑自家后院来喝什么酒？”
　　“明明是我问你，你却顾左右而言他，真当我是喝多了吗！”束清笑道。
　　清荷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来：“既然你没醉，那我便要问问了，六万年前，我还是个凡人，而你早已成仙，为何要专门去下界戏耍于我？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
　　束清脸色一变：“你，都想起来了？”
　　“是啊，我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你是怎样变成凡人对我始乱终弃，想起来你是怎样画了一朵红莲花钿在我眉间留了这千千万万年，想起来你是怎样‘不小心’洒下一杯仙酿让我到这清冷的仙界做这劳什子神仙！”清荷越想越气，怒火攻心道。
　　束清放下手中酒杯，步履摇晃地走到清荷面前，手指触到那红莲花钿，叹了口气：“那你可知晓我对你的用情良苦了？”
　　美好月色下遍地繁花，其中一株并蒂红莲开得最是艳丽，旁边还有一绝色男子对自己上下其手，清荷满是怒火的小心脏登时被猪油蒙上了，如果她此时穿的不是夜行衣而是一身月白衣裙，那画面一定美到不敢看！
　　小小走了会儿神，清荷马上拍开咸猪手正色道：“别以为美男计会有用！把本上神当成什么人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个爽直的性子。本来那年我是有机会与你白头偕老的，可司命星君府里的仙童贪玩，私自拿笔涂涂画画改了我的命格，间接造成了你那一世早逝和后两世的命运，否则你助我平安渡过婆娑劫，按理说第一世便该飞升了。”
　　清荷呆呆地道：“婆娑劫？”
　　“成仙后十万年便要历劫，婆娑劫分为天劫和地劫，天劫是要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地劫则是要下凡走上一遭。”束清解释道。
　　“既然我后来也成了仙，那你为何不来找我？”五万多年来清荷头一次遭人告白，此刻有些扭捏。
　　“因为你第一世便祈愿往后生生世世再不遇见我，所以第二世我只是让人教你琴棋书画自己却从未出现，可你第二世功德不够仍未飞升，第三世我见你连人形都未得，无奈之下也只有故意洒下那一杯仙酿助你早日飞升，原本我是不愿出现在你面前的，可私自在凡间用仙酿是触犯天条之事，我不能求旁人，也只有亲身上阵了。”
　　清荷一震：“触犯天条？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个上神我做不做又有什么所谓！”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关了两万年禁闭，想到两万年之后便可日日在天界见到你，倒也不觉得什么了。”
　　“可我明明五万多年都没见到过你，”清荷小声嘀咕。
　　束清拢了拢她的银发，笑道：“只要我能见到你那便够了。”
　　“自私鬼！”
　　“其实你的百花园一夜枯萎这事，我也要负一些责任。”
　　“阴谋家！”
　　“原本只是想留你些时日，现下既然你都想起来了，不知上神可否留在这里，永远？”
　　“做梦！留你的青丘帝姬去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正好帝姬现在刚离开凌云宝殿，说不定还追的上。”
　　“阿纳达……”
　　9 尾声
　　这天，束清和清荷正在蟠桃园散步，清荷突然想起件事情，便质问道：“那日我听说你和濯九莲手拉手来这里散步，还打了啵儿，是不是真的？”
　　看着清荷那副“你要是敢承认我就立刻掐死你”的表情，束清赶紧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当然是假的，假的不能再假了，那日我只是在这里拒绝了帝姬，一点逾举的事情都没做！”
　　“这还差不多，不过鉴于我已经受了伤的心，你要给我一颗并蒂红莲的种子补救！”
　　“不给。”束清摇摇头。
　　给你种子好让你去收门票费吗，这天上地下，不止那一株红莲，还有你这一株红莲，都是独一无二只属于我的。
　　“天界里的传闻果然没错！”
　　“什么传闻？”束清颇有兴味地道。
　　“大家都说你是一个小心眼又小气的自私自利阴谋家！”清荷握拳。
　　束清见那两片樱唇动个不停，不由自主便吻了上去。
　　良久，清荷气喘吁吁地把人推开，大声道：“我刚才忘了说，传闻还说你是天界一等一的下流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