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清泉寺下 苦肉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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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木第三章清泉寺下
几人来到清泉旁边，汩汩泉流，生机勃勃。泉眼处在一个小潭边，不断的向小潭提供泉水，然后向下流去，滋养万物。清潭里的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
“虽说这清泉终年不息，很是稀奇，但就这么看起来，也不过尔尔，真没想到就是他滋养了这整座山的生灵。”慕衍看着这泉眼，不免有些失望，和其他的一些以泉眼闻名的胜景来说，此泉也太平平无奇了些。
“其貌不扬却成就出这种奇观，或者这就是更让人惊叹的原因吧。”来到清泉边上，清沐顿时觉得这里和恒镜池的仙气更加一致了，所以暗中用灵识查探了一番。不出所料，泉眼深处的一处水脉明明就是恒镜池的一部分，如此也好，下次想要查看慕衍的踪迹不用到天外天这么麻烦了。
“清沐说的对，是为兄过于执着于眼前了。不过话说回来，清沐，当你走进这桃林，感觉还真有几分和谐之感，似乎你天生就该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似得。”
清沐正要说话，耳边却传来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衣物的摩擦声还伴随着点点呻吟，不由地随着声源出寻去。慕衍本来看清沐突然变了神情，心下正奇怪，渐渐也开始正色起来。
两人走近一看，赫然是一个锦衣男子，嘴角点点血迹，此时正难耐的粗喘着气，明显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不知道从哪里挣扎到此，躲到这桃林里的一块大石之后。
锦衣男子听到声音，努力睁开眼睛，审视般的打量了两人许久，看到两人惊疑的神色才渐渐放下戒备：“不想惹麻烦就赶快走吧，不要声张，否则，后果未必是你们所能承受的。”显然是强弩之末，说完这句话，锦衣男子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清沐本来就很好奇，听到这种话更是觉得自己被小看了：“麻烦，能难倒我的麻烦我还真没碰到过，你越让我走我就偏不走。不过，”清沐边说边走到锦衣男子身边，摸到他的脉搏，“你这是让人打了毒掌吧，毒素随着内里进入全身经脉，不出三个时辰，你绝对回天乏术，喂，你都要死了还担心别人麻不麻烦啊？”
听到清沐的话，锦衣男子又生生的吐出一口血来，本来自己就不是什么善心的人，今日被迫害至此，只能说自己一时大意，怨不得别人。本来，自己这种人，手上人无数，死后如何早就没有期盼，让他们速速离去也是想自己死的清净些，不要被抓回去再受侮辱。毕竟成王败寇，输了也未必败了。可这个蓝衣的小子，就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命不久矣的事还说自己临死之时多管闲事，实在是气死人。
清沐看锦衣公子死瞪着自己也不害怕，他放下男子的手，又跟王小虎打了个眼色，王小虎马上会意，递给他一个小瓷瓶。清沐从瓷瓶里去除一颗黑色药丸，捏着锦衣男子下巴就给塞了进去，然后在其咽喉处点了两下就强迫性的使其吞了下去。做完一系列的动作，清沐施施然的直起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男子被自己气的目眦欲裂。
锦衣男子真的是气急了，想自己身份赫然，哪一个对自己不时毕恭毕敬，礼遇有加，哪成想今日虎落平阳，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这般对待：“臭小子，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虽然一朝落难，但也不能忍受这么被你平白侮辱。”
“哎，你别狗咬吕洞宾啊，我可是看你满眼不甘，不忍心你死后怨气太重，投不了胎才好心救你的，你这态度实在是恩将仇报，不懂礼数了。”
锦衣男子听到清沐的话来生气的神色瞬间被惊愕代替，回头想想，眼神又暗淡下来：“算了，你走吧，我虽有不甘，也没什么好源的，你不要再拿我寻开心了。”锦衣男子觉得自己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激动万分，着实可笑，苍山老鬼的毒掌可是武林传说，怎么可能轻易有解。男子再次动了动靠在大石上的身体，闭上眼睛，像原来一样准备等死。
“别人治不好那是别人没本事，你自己运功试试，是不是血气比原来顺畅多了。”
锦衣男子听到清沐信誓旦旦的话，不由地有几分动摇，将信将疑的开始运功，没多久，就觉得全身经脉开始顺畅，比起刚才的疼痛淤塞好转了不知多少，心下顿时大喜：“兄台，刚才是在下多有得罪了，这毒掌实在是江湖无人可医的绝命掌，所以在下刚才才言语有误的，今日兄台救命之恩贺昭定当感激不尽。”虽然之前此人对自己言行不敬，但毕竟救了自己，那之前的种种也就可以原谅了。如果他日大仇得报，自己定不会亏待此人。
“确实如此，我救你自然不是白救的。”听到此处宋承昭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清沐继续道：“我刚才给你的要只能保住你七天姓名无虞，要想根除，还需要再服两粒才行，但这天下绝无仅有的好药我凭什么无缘无故的给你。”清沐慢慢转动着手里的瓷瓶，言笑晏晏。
本来知道自己没有生路，宋承昭也就认命了，可是现在生的机会就在眼前，宋承昭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放弃：“那兄台想如何？”
其实清沐就是随便说说吓一吓他，谁让他开始的时候态度这么差，再说这一个垂死的凡人，能给的他也不稀罕，他想要的，这个人也给不起。清沐想到这里突然一惊，刚才只顾着和这个人置气，忘了慕衍还在场，现在自己本性都漏出来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呢。担心又紧张，清沐都不敢回头看慕衍此时的表情了。
慕衍看着清沐从刚开始的意气风发的和这个人斗嘴，到后来嚣张嚣张跋扈的威胁，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这时慕衍深深的觉得，清沐，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只是，看着这人突然间僵住了，不由好笑，这会才发觉露馅了，是不是有点晚了。而且，地上的伤者此时还等着清沐发话呢，清沐就这么直愣愣的呆着，不免惹人尴尬：“清沐，你已世间罕见药物帮这位兄台解毒救命，有一些要求也不过分，尽管说说看。”没办法，如果自己再不说话就冷场了。
“啊？嗯，嗯。我在想而已。”既然慕衍没说，清沐也鸵鸟的当作刚才没发生过，马上轻咳了一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在最后关头见到我们也算是你命不该绝，药虽然珍贵，但也不及人名的万一，只是，即使你的毒解了，内伤还是要好好静养的，看你现在只能在此处藏身，相必是有很大的麻烦吧。”
宋承昭愣了一下，这真的是刚才牙尖嘴利的人吗，明明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正人君子，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错觉。只是想着此人问的话，脸上露出苦涩：“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惹上了大麻烦，无处藏身才借着一位香客的马车躲进这寺庙，不过，若公子肯慷慨赠药，贺昭定然铭感于心，即刻离开，不会连累了二位。”就连堂堂的昭王府都有了奸细，整个临州只怕是没有几人敢收留自己了吧。
“贺兄，在下慕衍，是外地的一个生意人，在临州恰巧有一处府邸，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不大的院子藏一两个人还是能做到的。”江湖人看惯了生死，但见死不救，慕衍还是不敢恭维。况且慕家这些年更加重视生意上的事，努力避免江湖的风波，此人一看就知道在临州举足轻重，若处理好了也是慕家以后的一条路子。
宋承昭从小到大都在和人勾心斗角，慕衍的心思他自然明了，可是，互惠互利的事，为什么要拒绝呢？“如此，就多谢了，慕兄是恩德，在下必当肝脑涂地。”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们并没有马车，贺兄怕只能在此委屈一下，我们会在寺院里住宿一晚，晚些时候在来接你，明日，我会叫人准备马车，带你回府。”
“必死之人绝处逢生，在这等上一等又有何妨。”
“清沐，你那余下的两粒药应该如何服用？”
“哦，七天一粒，这中间他只需要运功打坐，精心调养，二十一天后当可痊愈。”
“嗯，那我们还是再到寺里看看，在这里呆久了不免惹人生疑。”
“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走走停停，到申时左右，又来到寺庙正殿。这个时间，游玩的人还有很多。清沐和慕衍一路有说有笑的进来，这时候，清沐不知道和慕衍说了什么好玩的时，脸上笑容灿烂生辉。慕衍也心情愉悦，微笑着侧头和清沐说话，清沐本就是边说边看着慕衍，现在慕衍一回头，四目相对，慕衍就感觉清沐的一双眼睛似乎会说话，妩媚、灵动，似乎自己整个魂都被吸引进去了。这时候清沐灵光一动，脚下一滑，整个人都从四五级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清沐！”慕衍本来就有些怔愣，变故突生，伸手抓也还是慢了一步。急忙跑下去，将清沐半扶起来，“怎么样，哪里痛？”
“我好想腿摔倒了，走不了路了。”清沐整张脸都疼的皱起来了，靠在慕衍身上，悄悄拽了一下慕衍的衣袖，“慕大哥，你能不能扶我找个厢房休息一下。”
慕衍一愣：“慕信，马上下山，雇辆轿子上来，请大夫明天一早入府。”慕衍吩咐完，直接抱着清沐王西厢房走，王小虎已经先一步去打点了。等慕衍把清沐放在床上，吩咐帮忙的僧日离开，王小虎也下去准备清水等，慕衍在赶紧把门关了起来。回头一看，清沐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你怎么样，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没事，这不是说好的么，我都注意着呢，就一点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你还说，不是说好了你假装扭一下脚吗，这么高的台阶，你也能狠得下心！”慕衍越说越后怕，想想刚才的一幕真是心有余悸，不自觉的声音也高了几分。
“让慕大哥担心了，清沐也是临时起意，毕竟这样可信度高一些，事先没和你细说还望大哥勿怪。”清沐一看慕衍生气了，想是刚才的突然行事差点让慕衍出了差错，惹他不快，所以立马道歉。
“你还真是舍己为人，伤哪里了，我看看。”慕衍看清沐道歉，心下也敛了怒气，但还是忍不住挖苦。
清沐心里苦笑，什么舍己为人，明明是苦肉计好不好，只是不敢演的太过，所以只留了一点轻伤，六百年了，木吒，我又一次靠近你的胸膛了。能走到这一步，清沐已经很高兴了，慢慢的卷起了袖子。
慕衍一看到清沐原本雪白的小臂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就皱起了眉头，尤其看到左臂上还有两块破了皮，隐隐有些血迹，看着就知道有多疼，这人竟然轻描淡写的说没事，也不知道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这时候王小虎端了清水进来：“公子，我替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吧。”慕衍看清沐的侍从过来，立马让了位子。只是，王小虎对清沐的心思那是一清二楚。虽然不敢直接把水撒到伤口上，但擦拭瘀伤的时候还是使了三分力气，这下清沐是真的疼成了包子脸，不停地吸着气。慕衍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多了毛巾：“慕信不在，你去把我的厢房打理一下，这边我来就好。”正中下怀，王小虎恭顺的离开了。
慕衍一手拿着毛巾，一手小心的抚着清沐的手臂，专心轻柔的擦着，小心的避过了伤口，然后拿出了金疮药涂在伤口上，仔细的包上，最后又取过之前寺僧送来的药酒，慢慢的揉着，这个过程注定是要使力的，就算不忍，慕衍也不敢大意，所以清沐的痛楚比刚才王小虎擦拭的时候还痛。但是，清沐似无所觉般，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慕衍认真的表情，感觉整个整个世界在他的眼里都没有自己的伤重要。
清沐还在呆呆的看着，慕衍又开口了:“你这两只胳膊今晚要小心着，睡觉不要压着了。还有没有哪里有疼，不要耽误了。”
虽然很想和慕衍多呆一会，可是以自己现在和清沐的关系，也不好得寸进尺，“没，我会小心的，慕大哥你回去吧，晚一点还要去找贺公子，你也该休息一会了。”
看出清沐的犹豫，慕衍直接把清沐拉到床上坐着，二话不说直接掀起了清沐的裤管，果不其然，清沐小腿上也有淤青，这时候慕衍也懒得说什么了，明明一直努力的靠近，却好像随时注意着距离，慕衍看不透也懒得猜了：“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服了你的药，问题应该不大，你这上下都是外伤，我着实不放心，晚上我和你一房，也好照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清泉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