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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隐藏,靠近 早上上完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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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上完课,安以凡收到社团的通知,过几天社团出外景,他负责服装部分。他拾好书从教室出来就快步追上南竹和乔玮格。
路泽老早就走在了前面,回头等了他们一会站成一排走回宿舍。
突然,安以凡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了面带微笑的邱煜轩,左守尘面瘫地站在他旁边。
安以凡停了下来,他们继续走着,只有路泽一个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走吧,去吃饭。一会带你去个地方。”邱煜轩没等安以凡答应,说完就想走。
“去哪?”安以凡皱皱眉头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邱煜轩保持着神秘感。
快要到食堂的时候,安以凡突然开口,“你们先去吧,我回趟宿舍。”
“那一会我们在校门口等你。”邱煜轩看了安以凡一眼说道,然后他转身走了。
安以凡自己回到宿舍放好东西就出去了,他犹豫着在ATM机前取了钱然后到食堂随便吃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就往校门赶。
其实安以凡不想跟他们出去,他知道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生活模式完全不在一个阶层。他还没找兼职,这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越变越小却无能为力的悲哀他们无法体会。可是,刚刚自己没有回绝,就算是默认了。
校门口,烈阳下邱煜轩戴着帅气的墨镜东张西望,左守尘微微低着头站在旁边,安以凡快步走过去。
车内的静静的,外面也没有那么吵闹;车内的空调有点凉,外面阳光还在燃烧。安以凡蜷着身子把头靠在车窗的帘子上睡着了。
下了车久违的轻松感忽然来袭。放眼望去,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没有烟尘弥漫。青山高耸,绿树环绕,野草漫漫,尽头是山尖与蓝天相接。在这个繁华的工业城市,这里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踏过一段没脚的草丛,他们走上了一条小路。不远处,一条湖安静地躺着,湖边站着几棵不知名的树。
走近,阳光在静湖面上强烈地反射进眼里,安以凡用手挡了挡。走到树荫下安以凡转过头看着邱煜轩,“这是什么地方?”
邱煜轩看着风吹动的湖面波光粼粼,“西郊。”
“美丽吧?”邱煜轩有点得意,以为这个美丽的地方是他发现的。
他们在树影下坐着,邱煜轩躺在中间眼睛闭着,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左守尘伸直腿坐着,身体后仰,双手撑在草坪上,望着湖面。安以凡盘腿而坐,拔起一根草不停地玩弄着。
这个场景,安以凡觉得如此熟悉,那时他、秦尚和洛冰就是在山坡上这样安详地坐着躺着,秦尚最喜欢躺在中间,而他就像现在这样坐在旁边。可是画面更改,画中人早已各在他方,再怎么画也画不出原来的样子。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泻了下来。
微风吹过,浮标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偶尔有一两片落叶飘落湖中,荡起涟漪,不知惊扰了哪条鱼的美梦。
他们就这样在树影下聊天,看着美丽的风景,久违的惬意。
左守尘转过头看着安以凡的侧脸发呆,他突然觉得那一刻拂过安以凡脸庞的清风让人难忘。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场景,想到这里左守尘不觉微笑着低下了头。
安以凡正好转过头碰见刚好抬头的左守尘,迅速转回了头。
走近湖边,有一条鱼从湖中央腾空而起咚的一声又落入水中,把安以凡吓了一跳。
邱煜轩用手荡着湖中的水,突然猛地一甩手把水带到了空中,落在了安以凡的脸上、衣服上。
安以凡回过神来,也伸手舀了点水往邱煜轩身上泼去,不巧落在了左守尘胸前。
安以凡停了下来,邱煜轩也停了下来。
左守尘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默默走开了。
沿着湖边的路一直走,绕过旁边的一座山,到了野草疯长之处,绿树成荫,像是一片野林子,却找不到进去的路。鸟儿跳在枝上卖命地啼唱,结合树林里的阴冷,上演一场只有三个观众的凄凉之剧,直到最后,连一个观众也没有了。
他们刚转身离开,听到了草丛中有一只小鸟在叫,安以凡走近,抓起那只羽翼还未丰满的雏鸟,抬头在密叶间寻找它的家。
邱煜轩突然指着树的上方,“在上面!”
安以凡抬头看见了那个小巧的鸟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安以凡决定爬树把雏鸟放回鸟巢,安以凡小时候经常爬树摘野果,虽然很久没再爬了但是手脚依旧伶俐。
安以凡轻轻把那个小东西放好,跟它的兄弟姐妹团聚,然后看着它们可爱的模样,会心地笑。
快要到地面的时候他脚一滑差点摔在地上,还好被左守尘一把拉住。
第二次他的脸贴在左守尘的手臂上,清凉。
安以凡站直了身体,第二次跟他说谢谢。
夕阳西下,晚霞一动不动地挂在西空。
邱煜轩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莫叔,来西郊接我。”挂了电话。
走出草丛,又回到了最初下车的地方,虽然不是按照原来进去的路走出来,但仍然可以走出来。
在等待中,天色渐渐变暗。晚风把每个人的头发都吹了起来,微微发凉。
在黑夜里,每当远方有一次车灯的点亮就有一次希望,可往往要等待的都不是那么快就能到来,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失望,终于在要麻木的时候等待的就无意间出现。
一辆黑色的奥迪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调转车头。
车内的大叔打开左侧车窗,“上车吧!”
邱煜轩让安以凡坐前面,安以凡推脱了。邱煜轩没法,帮他打开后座车门。
左守尘绕过后箱走到另一边打开后座车门上车。上了车,左守尘向大叔问好,“莫叔!”
“哎!”莫叔笑着回过头,他看了一眼安以凡。
借着车内的灯光,安以凡看清了这位大叔,四十多岁,短寸头发,前额上方微秃,穿着西装,挺胖。
安以凡对他点点头,“莫叔好!”
“嗯!”莫叔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过头问邱煜轩“你同学?”
“嗯。”邱煜轩回答。
车在高速行驶中回到了市区,车窗外由月光变成了灯光。
安以凡的手机响了,打破了车内的沉静。他急忙陶出手机,是他妈妈打来的,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然后突然挂断了电话。
安以凡拿着手机良久才放进口袋,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带和路灯。
左守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邱煜轩家楼下,莫叔把车开进铁栏门里。
这里像是一栋别墅,园里的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氖灯点缀在花草丛中,那灯光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这一片花草树木。
安以凡仰起头来,往上望去,房子内的灯光透过了米白色的纱帘从窗子里散开来,隐约地看清了淡黄色的外墙体。安以凡不由得想起了秦尚的家,大概这里也一样神秘吧。
莫叔下车去把大门关上。
邱煜轩和左守尘走在前面,邱煜轩回头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安以凡说,“走吧!”
安以凡依旧没有走动一步。
左守尘也回过头来看安以凡。
三个人站在星空下僵持了一会。夏末入秋,夜风吹过,带走体温,注入一丝寒凉。
安以凡看着眼前的房子,把手揣在裤袋里,努力保存着残温。
邱煜轩走过来拉起安以凡,安以凡猛地挣开了,把口袋里的东西翻了出来,一边找一边念,“我的玉坠呢……”安以凡把所有的口袋都翻过了一遍依旧找不到。
邱煜轩忙问,“你找什么?”
左守尘见状也走了上来。
“玉坠,我的一枚玉坠不见了……”安以凡有点慌。这些年他的执著,他怀揣的希望,除了那些虚有的记忆,能握紧的就是那枚受伤的玉坠,而那枚玉坠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这些年的等待,可是现在连最后的寄托都没有了。
安以凡呆在原地,心里空荡荡的,像那年一样空荡荡的,感觉那枚玉坠丢了那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想想是不是落在哪了?是不是在西郊?”邱煜轩看着安以凡失魂落魄的样子,焦急地问。
“不可能,走的时候还在!”安以凡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着。
“会不会在车上。”左守尘说。
“车上……”安以凡闪电般跑到车边,打开了车门就找。
邱煜轩跑过去打开车内灯。
左守尘也跟过去打开另一侧车门。
他们几乎把车后座的整个地方翻翻遍了也没找到。
“找不到就算了吧,大不了再买就是了。”邱煜轩从前座上钻出来,扶着车门说。
安以凡没有说话,继续找着。
左守尘本来停了下来,他看得出那玉坠对安以凡很重要,便继续帮他找。
左守尘在车座下找到了那枚玉坠。他把玉坠放在安以凡手上,白色的玉坠在黄色的车内灯下通体透亮。
安以凡接过玉坠狠狠地握紧,恍惚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早已湿润了。
“应该是刚才路上陶手机的时候掉了吧。”左守尘说。
第三次,安以凡对他说谢谢。
“找到就好!走吧,上楼!”邱煜轩关上车门。
“什么事?”莫叔走过来急切地问。
“没什么,就是丢了东西,现在找着了。”邱煜轩回答。
“哦……那上楼吧!你吴妈做好饭等着了……”莫叔说着走上几个小阶梯,打开了棕色雕花木门,进去了。
“对不起,我想回学校了。”说完安以凡转身离开。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邱煜轩对着安以凡的背影大声地说。
安以凡站住了,停在原地不作回应。他是个路痴,况且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但是他真的不想在此多呆,即使一个人走在黑夜里他也情愿,因为此刻他感觉没有什么好怕的,这样想着他迈开了脚步。
邱煜轩跑上楼拿了车钥匙,对还在站着的左守尘说,“你先上去吧。”说完上车。
邱煜轩开车从后面追了上来,“上车!”他打开车窗说。
安以凡犹豫了一会走过去打开后座车门。
左守尘看着车开出了大门才慢慢转身上楼。
一路上两人一直沉默着,最后车停在了校门口,晚上学校不让车进。
星空下,他俩沿着校道一直走,在校道旁最后一张长倚上坐下。
“那枚玉坠对你很重要吗?”邱煜轩坐下后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良久安以凡才说话,“一个朋友送的。”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邱煜轩得不到回应继续问,“现在那个人呢?”
“去了很远的地方。”安以凡有点不想回答。
“你们还再见过吗?”邱煜轩的问题像个无底洞。
“没有。”顿了顿安以凡认真地说,“但我会等。”
终于,邱煜轩没有问题,他看着空中被晚风吹下的落叶,抽出香烟来点上。
“为什么要抽烟?”安以凡抬头看着邱煜轩。
邱煜轩反应过来掐灭烟头说,“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我问你为什么要学抽烟?”安以凡有点生气,他觉得像他这样高贵的人不应该有这样低劣的喜好存在。
“你有没有试过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泣,然后打开门发现外面是空的,即使有无数的摆设也不带一点人的温度?你有没有试过发烧后是保姆带着你去挂号,然后自己一个人呆在偌大的病房里,没人跟你说话,没有关心,没有安慰,只有那冷冰冰的注射液往你的身体里入侵?你有没有试过每年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点亮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在微弱的烛光里唱起生日快乐却含着泪水把蛋糕分成好多好多块最后只少了一小块?”邱煜轩回过头看了一眼低头沉默的安以凡继续说道,“那时,每当我自己一个呆在房间里就会用香烟和酒精赶走躲在我房间里的疲惫与孤寂。但是我做的这些依旧没人发现,因为很少人会来我的房间。”邱煜轩从新把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了出来,“我曾想过要戒掉,可是当我要放弃时,它已经被时间打压成一种瘾,像药一样麻痹着自己。”
其实刚刚邱煜轩说的那些安以凡又何尝没有过相似的感受?那些变相的事在每个人身上上演着不同的剧情,却有同样的忧愁。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这个时候他需要的不是相似者的安慰,而是不同者的倾听。
“那你的家人呢?”安以凡开口。
“家人?”邱煜轩苦笑了一声,“他们忙着维护那些打下的江山,似乎那些更是他们一生的心血,而我只是为了让那些辉煌延续下去的工具。”邱煜轩见安以凡不说话,“以前我曾试着去反抗,但是生命赋予我们的我们都该去接受,因为没有谁欠谁的,他们做的是他们认为对的事。所以,慢慢地我对很多东西都麻木了,以至于分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说完邱煜轩似乎有些轻松。
“那你没有朋友吗?”安以凡继续问,这一次换作他的问题像个无底洞,也就是这样他才知道那是关心,不是故意打扰。
“我家和守尘他家是世交,那时我和他偶尔会见上一面。他跟我一样从来就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我们的人生都是按着写好的剧本演绎一出让人满意的戏。”邱煜轩掐灭了被夜风吹得火红的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 不过他比我幸运多了,至少他不会孤单,他有个妹妹。”
安以凡不再说话,看着眼前的邱煜轩心想或许这些话他只对自己一个人说过吧。
“回去吧,夜凉了!” 邱煜轩在渐凉的晚风中起身离开。
安以凡看着邱煜轩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苍白的路灯下,掩没在黑暗的尽头。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有些人不是没有呐喊过,只是发的声没等回音就被淹没,所以只好默默地接受,直至成为一种习惯。
安以凡呆呆地自己站了好一会转身也走向了黑暗中。
社团出外景的前三天,因为赞助商那边临时出了点问题,器材和服装没能提前准备上。
他这三天不断地联系赞助商,起初还有人接听,后来直接拒接了。
这家服装公司虽然不大,但刚开始时也不打算赞助他们社团,因为一次小型的外景活动带不来多大的宣传影响。
然而他们社长却特别注重这次拍摄效果,因为社团已经很久没有搞活动了,人员流失也逐渐严重,再这样下去社长可能会下职或者社团被撤销。
出景的前一天项目负责人告诉安以凡公司暂时没人运送出外景需要的服装,只能他们自己去取。
他赶忙坐车去那个公司,好不容易一路询问一路寻找才到了公司,可是因为没有预约他只能在大厅等候。
中午,没吃早餐的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不敢去吃东西,害怕负责人下班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安以凡饿得乏力,伏在大厅的凳子上差点睡了过去。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上午下班已过,下午下班时间还没到,便跑去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胡乱吃了点东西。
从他回来到下午五点前台的人一直说负责人在开会没有时间。他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前台却告诉他会议还未结束。
外面的天空忽然暗了许多,乌云渐渐向这里靠近,慢慢吞噬着整个黄昏。
看一看时间八点多了,安以凡转身刚想走前台的小姐叫住了他,“喂!”
安以凡转身走回去。
那位小姐说,“前面那个是宣传部的陈主任,我看你也等了一天了,你可以找他。”
“谢谢。”安以凡说完跑上去拦住那人。
安以凡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一个一米八左右,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白色衬衫搭配花色领带,西装外套搭在他手肘上。
“你好,我是摄影社的,来拿出景的服装。”安以凡微微抬头看着他说。
“你找项目负责人。”他说完没看安以凡一眼就想从旁边离开。
安以凡见他要走马上拦住他,“可是我等了一天了也没等到负责人。”安以凡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哀求。
他轻蔑地打量了一眼安以凡,脸上露出了他的厌烦,“跟我来吧。”
安以凡跟着他进了一间公共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都点头哈腰,“主任好!”
他叫来一个员工,然后跟那个员工说着些什么,最后转身从安以凡旁边快步离开了。
那个员工对站在那发呆的安以凡喊到,“过来吧!”然后拿来两大箱衣服打开后让他清点一下签字。
安以凡在纸上清秀地签上他的名字,抱着两个箱子离开了办公室。
箱子挡住了他的头,他要侧着身子挤进电梯里。
电梯里的人散慢地站着,没人主动腾地给他,他只好抱着那两个大箱子站在电梯门口的角落里。
他低着头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电梯到了一楼,人们蜂一样涌出去,他被挤到了角落里。
他最后一个慢慢走出电梯,从公司出来世界已经被黑暗包围。霓虹下,汽车的鸣笛声,街道上的行人声,它们充斥在他的耳朵里。
黑暗的天空开始落下小小雨滴。夏末,最后一场雨来了。
赶上开往学校的末班车,一站又一站,车上的人越来越少,车内越来越安静,街道上的灯光越来越朦胧,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快要到的时候雨还一直在下,没有一点要停的预兆。
他掏出手机,翻看时才发现,宿舍里他只有路泽一个人的号码。他按下拨通键,刚响了两声便停了,拿下来一看,手机没电了。
公交车提示到站了,他抱着两个大箱子冲进大雨里。
一路奔跑,到了门卫处一个人也没有,看看里面的时钟已经十点半了。
雨水渗进了纸箱里,他的衣服和裤子也都湿透了,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肩上。
一阵风夹着雨吹来,他打了个寒战,再次跑进雨里。
跑到一半,他再也跑不动了,停下来慢慢地走着,刘海流下的水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抱着那两个渐渐变重的箱子努力睁开眼睛走下去。
左守尘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办公楼出来看见了走在雨里的安以凡。
他跟在安以凡身后走了几步跑上去帮他挡住不断下落的雨水。
安以凡感觉到没有雨再往下落,抬头睁大了被雨水浸红的双眼看见了伞下的左守尘。
“谢谢。”安以凡轻声说。
一路安静地走着,左守尘突然开口,“我来吧!”他不知道出于什么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他把雨伞交给安以凡,接过他手中的箱子。
安以凡撑着伞看着黑暗中的左守尘,忽然觉得身体没有那么冷了,有一种温暖涌在心头。
伞太小,安以凡努力把伞移往左守尘那边,可雨水还是打湿了左守尘的右肩,顺着右肩往下淋湿了他的裤子。
这段路好长,他们走了好久,好像时间凝固了。
雨慢慢变小了,到了宿舍楼下,一个人也没有,树叶上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溅起一连串的水花,枯黄的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黏着雨水贴在地面上。
俩人换回手中的东西,左守尘本想说“快回去吧,别着凉了。”可话到嘴边依旧出不来。
“快回去吧,别着凉了。”安以凡说完转身。
左手尘站在原地,看着空中飘落的细雨渐渐蒙住了安以凡的背影。要说的话被另一个人说了出来,他感觉好像丢了点什么。
安以凡回到宿舍,路泽看见落汤鸡似的安以凡,“怎么淋成这样?”
南竹和乔玮格也回过头来。
“刚刚想叫你送伞来着,响了两声手机没电了。”安以凡笑笑说。
路泽拿起手机一看有个安以凡的未接来电。
“快去洗澡吧!别着凉了!”南竹走过来。
安以凡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
他开了热热的水,当花洒里的热水从头往下流的时候,他的头皮发麻抖了一下身体,感觉体内的寒气从每一个毛孔里流了出来,顺着水流一直流到下水道。热水烫红了他皮肤,激起丝丝刺痛。
洗浴出来,路泽和乔玮格都睡着了,南竹在收拾自己的桌面。
安以凡走过去打开纸箱一看,上面一箱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可以拧得出水,底下一箱还好。
他坐在床上披着被子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用吹风机吹着那些湿透的衣服。
南竹看状走过来帮忙,俩人一直忙到十二点,安以凡实在支撑不住了,而且身体有些发烫。
“你先睡吧,一直打喷嚏怕是着凉了,剩下的我帮你。”南竹看着安以凡难受的样子说。
“好吧。”说完安以凡倒头就睡,实在太累了。
安以凡睡了一整晚,盖了厚厚被子身子发了些汗,烧退了些。
早上,安以凡躺在床上觉得头又晕又重,浑身无力。
他艰难爬起来一看宿舍里只有路泽一个人了。
“路泽,记得帮我请假,我不去上课了。”安以凡对正在收拾书的路泽说。
“生病了?”路泽问,他走过来摸了摸安以凡的额头,很烫。
“好吧,你先躺下。”路泽微微皱眉,转身出了门。
安以凡继续躺下,迷糊中听见手机铃声响了,他在床头胡乱地摸索抓住了手机,是邱煜轩的电话,“喂……”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喂,说话啊!”安以凡说。
左守尘对着邱煜轩的手机依旧没有说话,他听出安以凡浓重的鼻音,然后挂了电话。
安以凡说完就无力地把手机放下,继续闭眼睡觉。
不久后电话又响了,安以凡刚想发火,电话那头社长用尖锐的声音大声嚷着,“安以凡你在哪?还不快点把服装带到现场!”
他挂了电话,往自己的脑袋上打了三下,他差点就忘了今天的外景活动。
安以凡匆忙地穿上衣服,用两个大大的行李袋把昨晚吹干的衣服装好出门。
出租车到达公园,安以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拎着两袋东西跑过去。因为鼻塞,他的脸烫得发红。
模特们都化好妆了,坐在帐篷下等衣服。安以凡把两大袋衣服放下,手酸软发麻。
一个女生穿着黑色的高跟鞋快步走过来生气地看着安以凡,她黑色眼影下长长的睫毛仿佛要被眼里的火燃烧。
“你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吗?你不知道这次活动很重要吗?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和责任感?别以为是新来的就可以偷懒!如果你不想呆就滚蛋!社团不是猪圈!”社长的嘴张张合合地骂着,声音覆盖了整个帐篷。
安以凡默默地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在场的工作人员对安以凡翻着白眼在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
安以凡头又晕又重,听不清他们在议论什么。
“真的很对不起,耽误了大家!抱歉……”说着安以凡给在场的工作人员鞠了个躬,但没人理他。
社长斜着眼睛看了安以凡一眼转身对那些工作人员嚷道,“动作都快点!十分钟后开始拍摄!”然后走了几步回头对安以凡喊道,“还傻站在哪干什么!没看到所有人都在忙吗!去搬东西!”
安以凡慢慢一步一挪地把所有的备用设施都搬到帐篷下。初秋,阳光依旧明媚,一点一点洒在草地上随着秋风在跳动。
他坐在草地上休息,秋风微微吹起他的头发。他往额头上抹了一把汗后才发现头没有那么晕了,身体也不再那么滚烫。
突然手机响了,路泽打来。
“你在哪?”没等安以凡开口路泽就问,语气里藏着焦急。
“我在樱花公园,我们社团今天出外景。”安以凡用手挡了挡射进眼里的太阳。
安以凡还想说什么那边却挂了电话。
不一会那边又喊着整理衣服,他快速站了起来就往声源处跑去。
他正在整理衣服不小心的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帐篷外的路泽。
两人坐在草地上,路泽知道他没吃饭就给他带了饭和早上买好的药。
早上路泽出去的时候就去买好了药,当他逃课回来看见安以凡不在宿舍就给他打了电话。
安以凡一边吃一边笑着说,“真好吃!”
路泽看着他笑笑,“饿了什么不好吃。”
“你吃了吗?”安以凡停下来问。
“吃过了,你快吃吧。”路泽看他吃得狼吞虎咽便问,“你没吃早饭吧?”
安以凡抬头看着路泽尴尬地笑。
等安以凡吃完放下盒子路泽便问,“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安以凡看看现场的人,然后回头,“应该快了吧。”
安以凡就着矿泉水把路泽带来的药吃了一片,不一会那边就催着他过去了。
“快去吧!”路泽对回头看他的安以凡做了一个手势。
直至下午两点,所有的组图全部拍摄完成,安以凡跟几个男生在清理现场。
收拾得差不多了,安以凡往外看了一眼还没走的路泽,他坐在树影下玩手机。
安以凡回头对那几个男生说,“剩下的就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我同学在等我。”安以凡往外指了指。
“嗯,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那个男生说。
安以凡跑过去拍了一下路泽的肩,“怎么还没有回去啊?”
路泽被吓到赶紧抬头,看见正对自己微笑的安以凡,“完了?”
“嗯。”安以凡点头。
路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