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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离,相遇   ...

  •        月亮渐渐变淡,淡出了这个世界。
      安以凡拖着行李箱走在小巷里,很久没再走过这条路,那些长在石缝里的青苔早已消失殆尽。或许它们还在这坚硬水泥路下疯狂地生长,就像有些人有些事随着时间在他的脑海里疯长,从未消失。
      日出的光辉映照在前方的路口上,在他的记忆里过了这个路口就是个小街道,迎着柔和的日光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小街,他来到了故香饭店。两年前他听说这座房子被卖了改成了饭店,直到今天他才看见。铁栅门被换成了玻璃门,米黄色的纱帘被换成了蓝色布帘,再也透不出里面的神秘。
      安以凡往上望了望,时光荏苒,他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那天,他的生日。
      黄昏,晚霞还映照在天空边上,他站在这里傻傻地等着一个人。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渐暗,他想去敲门,可是还是犹豫了。
      门开了,秦尚从里面出来,微笑着对站在门前的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安以凡微笑,就算夕阳西下内心也依旧灿烂。
      他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聊天,吹着晚风。
      秦尚的家就在街中心,但他俩从来没有一起逛过一次街,因为秦尚的爸妈不让他接近安以凡,因为安以凡是个穷孩子。
      门再次开了,秦尚的爸妈走出来,上了早就停在门口的小车。
      “好了,我要走了。”秦尚起身向车走去。
      “去哪?”安以凡问。
      “去一个遥远的北方?”秦尚回头微笑着对安以凡说。
      “为什么?”安以凡不解,但他似乎预料到了点什么。
      “我搬家了。”秦尚依旧微笑。
           安以凡没有说话,看着秦尚的嘴张张合合说着一些自己不想相信的话,他的笑那一刻像一把刀,割疼了他的心。
      车就要开了,秦尚在他手中放了一枚玉坠,那是秦尚从脖子上摘下来的,只留下了一句“等我回来。”然后他就傻傻地等了六年,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见到当时那个青涩的少年。
      车开走了,他没有哭。转过身用手紧紧握住那枚玉坠。
      回家是下意识的指引,他忘记了当时脑袋里是空白的还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反正心里是空的。
      回到家只见满地狼藉,砸碎的酒瓶、玻璃杯,鲜红的血凝固在地面的凹陷处,边缘血渍混合着泥土微微隆起,像极了那凋零的玫瑰。秦尚买的蛋糕碎散在桌子下面,他爸爸安庆方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对面他的爷爷奶奶在默默地抹眼泪 ,小猫躲在角落里舔着蛋糕块。他知道他妈妈走了,用别人的话说是跟别人跑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紧握着玉坠刺痛的手告诉他,这不是梦境,是现实。
      终于,他忍住的泪水就这样毫无控制力地喷涌而出。这一夜,他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在回忆里苏醒过来,安以凡润湿了眼眶。这座房子曾经在他眼里是神秘而不可及的,现在虽然完整却如同一片废墟。
      这时,安以凡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待响第二声后犹豫着挂断了。
      没有过多停留,他继续走着。
         街道上,阳光洒出满地的橙黄,早餐铺的人开始忙碌着,蒸笼与水锅旁的雾气在阳光下冉冉升起,安静地淌过他的发间。
      快要到火车站的时候他手机里短信通知铃声响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
      火车站里,他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余穆。
      余穆穿过一个又一个涌动的人向他走去。
      安以凡也看着余穆,动了动嘴角,始终没能笑出来。
         坐在候车厅里俩人都没有说话,因为此刻除了道别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站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站在检票口,余穆搂住了安以凡。
      “保重。”余穆轻声在他耳边说。
            安以凡也轻轻抱着余穆,没有说话,就在他刚要松手的那一刻,余穆忽然抱紧了他,他能感觉得到耳垂上有一种不同于自身体温的温度入侵,心里一颤,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拥挤的人潮渐渐涌动,余穆松开了手看着安以凡卷进人潮里。
      安以凡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他把身子往里挪了挪,不让站台外的余穆看见。
            火车准备要开了,他在车窗里看见了站在隔离栏外的余穆。
      余穆呆呆看着安以凡,没有呼喊,没有表情,没有挥手。余穆的眼红框了,但安以凡看不清他眼里隐藏的泪水。
      火车开动了,就那么一瞬间,余穆消失在了安以凡的视线里,车窗里只有建筑物不断飞过的模糊的画面。
      余穆站在原地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以前的情景,一幕幕掠过,就像刚刚经历完的一场电影。他以为他会跟安以凡一起去北方,他以为他会一直陪在安以凡身边,他以为安以凡会舍不得他。可是以为永远都只是以为,没有过去就不会成为现实。
      余穆默默地看着曙光里的火车远去,听着火车与铁轨的撞击声渐渐消失……
         安以凡把头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一滴泪从左眼眼缝中溢了出来。
      睁开眼,车窗外的稻田里绿油油的水稻在微风中摇摆,远处建筑物上反射的阳光击进眼睛里。安以凡低下头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余穆。短信:我等你,你会回来的,余穆。
      安以凡摁下删除键把余穆的号码删了。他不想骗了自己,也骗了别人。生活还是要前进,就像这火车一样,时间带不走的,酿在心里,也许有一天会发香。
      安以凡考上了一所外省的大学,余穆没有考上,他留在这里打工。青春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过遗憾,不想过多去感慨,因为时光会记得。
      从白昼到黑夜,从山村到城市,从孤暗到霓虹,火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静谧与繁华。
      下了火车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安以凡拖着行李箱向出口走去。
      人海茫茫,安以凡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人从前面走过,瞬间他像是在轮回大门旁徘徊却看见了前生的孤魂,先是惊讶后是疯了一般地追上去,可那个人早已淹没在这拥挤的人潮里。
      他丢下行李一直跑出了火车站,依旧找不到刚刚那个人的身影,瞳孔里只有苍白路灯带来的刺痛,就好像是某颗流星突然在他的夜空里划过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七年过去了,他未必能认出那个人。
      安以凡仰了仰头,夜风拂过他的脸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感受这座城市迎来的气息。
      安以凡返回去拿行李失神地走在路旁,远方夜空的星星被交错的霓虹掩盖,这个城市不再需要月光泻下的银白,五光十色,车水马龙,红灯绿酒早已充满了那些夜里该有的空寂。
      走着走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在恍惚中安以凡回过头去,如梦初醒,陌生的街道,五彩的灯光,稀疏的路人,他早已迷失在这座夜城里。
      从下一个街道口进去不远的地方,安以凡看到了一家酒店。
      他走进酒店,看见了天花板上华丽的灯饰,光线柔和处木质茶几上的茶还冒着水气。
      安以凡向前台的女服务员询问,200一晚的价钱让他沉默了良久。
      越是纠结就越乱,终于,他鼓足勇气开口,“那个……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声音小得好像只有他自己听见。
      “对不起,这已经是我们折后的价钱了。”前台女服务员微笑着回答。
      安以凡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半刚过,又回头看了看玻璃门外的街道,狠心住了下来。他不想再在这条街道上一个人走下去了,他不知道尽头在哪,也不知道尽头是什么。穿越在人潮里他却觉得好孤寂,因为这条路走下去还是他自己一个人。
      在这座孤城里,他真的有点累了。
      打开房间的门,有点闷热,安以凡坐在床上拿起空调遥控器端详了一会摁下开关。
      坐了一天的一个人的火车,走了一夜一个人的马路,他想洗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在浴室里淋浴了半天,出来的时候他听见有人不停地在敲门,于是往猫眼里瞧了瞧,只能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他打开了门,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那男生迷离着眼睛上来就搂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脖子上不停地亲吻,鼻息细细地落在他还飘着皂香的肌肤上,像棉花一样一次又一次软软地往身上贴。
      那人慢慢地把吻移向安以凡的唇,带着渐粗的鼻息。
      安以凡的心跳渐渐加快,身体微微滚烫,脸和脖子在体温的作用下红成了一片。
      他突然猛地一把推开那男生,低着头不说话,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那人被安以凡这一推头撞到了门上清醒了些,揉了揉头晃了晃眼睛,借着室内的灯光看清了安以凡,然后看了一眼门牌转身走进了隔壁房间。
      安以凡关上门靠在门后,刚才的那一幕还留在此地,他无力地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闭上眼连着刚才发生的事他想起了在车站的那一幕,差一点他就意外地陷入了背叛,对自己,对秦尚。
      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就给他开了一个荒唐的玩笑。
      平复了心境后安以凡站了起来走到床前关了空调,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了窗,外面依旧灯火辉煌,让那些联系着里里外外的介质冲破这扇窗的封锁。
      他坐在床上,等待着他的是明天,明天,他将从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太阳从窗里照进来,烤着还在熟睡的安以凡。他在睡梦中感到大腿上燃起的一阵炽热慌忙爬起来把窗帘拉上。
      退了房,他顺着街道一路走下去,最后在一个面点店吃了些东西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本来他是想拦下一辆出租车的,但走不久就看到了一个公交车站。
      昨晚上的那个男生也在车站等车,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昨晚陌生的邂逅谁都没有提起,当做是一种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
      安以凡对着站牌耐心地找着目的地,从上往下。
      “你去哪?”那人头也不回地对安以凡问道,低头点燃了一根烟。
      安以凡回过头,见四下没人,知道他跟自己说话,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学校。
      “你坐32路可以到。”那人吸了一口烟后吐了出来。
      安以凡说了声谢谢。
      不久,车来了,安以凡上了车,车内只有几个人稀疏地坐着。
      安以凡把行李箱放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穿过他的睫毛散在鼻尖上。
      透过车窗看见了那人远去的背影,咖啡色的上衣穿梭在阳光打下的树影道里,渐渐远去。
      车窗外,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久,公车提示音就响起了。
      车开了,后面有位中年妇女在追着车跑,一边追一边喊,“喂!停车!等等!停车!”
      可是,车始终是要走的,没有规章制度规定要在某个站等某个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耐心等待,车总会到来。
      下了车,他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埋在心里的那几个大字被挖出来贴在校门的上方,忽然一阵心酸涌了上来。
      十二年来的努力,他躲过了闲言碎语,逃出了欺辱谩骂,挣脱了重重枷锁,换来了显现在眼前的这座建筑。以前是抽象,现在是实体,没有激动也没有失落,只是感觉一路走来的努力到达了一个终点,像是一种结束,告别过去,踏上另一段路途。这种途切歌让还沉溺其中的他来不及悲伤又要演唱下一首。
      然而这就是生活啊,可能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它也不会停止,因为或许有一个人会带着你的轮廓继续生活。
      他胡乱转了一圈,他到达的是一个向往却又陌生的世界,这里的一切让他逃出了回忆,冲进了新的感知。
      欧式的黑色氖气灯杆在每个路口伫立,那些现代化的建筑闪烁着钢铁和玻璃应有的高冷,吸引眼球的教堂式教学楼在艳阳下蒸发着它的古老严肃,路板上刻下的历史闸痕,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雨季,伤痕被冲刷得清晰。每一个进来和出去的脚步都惊醒了那画墙上的梦想和成就,像是烈火上沸腾的热血驱使着你往上往上……
      风景都是看不完的,每秒都是细微的变化,被定格在镜头里的永远属于瞬间。
      走走停停,不经意就来到了宿舍区,他拖着行李行走在路上,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开始有些抵触,想逃离。
      他刚想打开宿舍门的锁发现门是掩着的。他轻轻推开门往里探了探,没见有人,于是往上扫了扫,看见了一个人正睡在床上,四仰八叉的。
      他第一步迈进去,忽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喂!”
      安以凡被吓得赶忙回过头去,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站在他面前,鼻尖上还冒着细细的汗珠。
         安以凡呆呆地看了几秒开口问,“你……你也是这个宿舍的?”他还未完全缓过来。
      “嗯。”那男生点点头,浅浅一笑露出了一点白牙。
      “你好。”安以凡伸出手去。
      “你好。”那男生紧紧握住了安以凡的手。
      “我叫南竹,你叫什么?”
      安以凡刚想把东西搬进去,便站直了腰,“哦,我叫安以凡。”
      说完两人相互微笑然后把行李拖进去,收拾好后坐在自己的床位下休息。
      床上的那个人还在躺着,阳光在地面上反射的光照射进来,安以凡走过去把窗帘拉上。
      没过多久最后一个舍友来报到。
      南竹转身友情地对那位舍友伸出手,“你好,我叫南竹。”
      那位舍友被南竹突然的热情举动吓到了,僵着脸挤出一个微笑,“你好,我叫乔玮格。”
      安以凡走过去跟他握手,“你好!我叫安以凡。”
      乔玮格点点头,动了动嘴角,微微地笑了笑。
      陆陆续续,来校的人越来越多,各种混乱嘈杂。最后躺在床上的那人也醒了,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名字叫路泽。
      很快就到了下午,一天就要过去。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的距离用12个小时来丈量,而人与人的距离用感情来衡量。
      晚上,每个人都是各干各的,偶尔搭上一两句话。这就是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因为陌生所以沉默,因为沉默所以谁都掩饰了起来。
      对于刚入学的学生来说,第一件痛苦的事就是军训。每天六点起床十一点睡去的日子真的难熬,可是回头却又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因为那半个月里,脑子像被汗水冲洗过一样,几乎没有任何思绪的羁绊,只是在累了一天后躺在床上想起某些人某些事,然后闭眼睡去,沉静中等待明早太阳的升起。
      军训期间,不免有些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安以凡和宿舍其他三个人越来越熟悉。然而就是这样越来越熟悉,人与人的关系就被分出了远近疏别。
      在检阅完毕的那一刻,在教官一声不响看着舞台下的我们走上车离开的时候,那是不同的场景,心情却是熟悉沉重的。
      军训完后有两天的调整时间,宿舍里的四个人都懒懒地躺在床上说话,直到中午才起来。
      南竹和乔玮格出去了,路泽在打着他的游戏。
      安以凡无聊在听歌。
                  回忆就像一场梦
             曾经的现在  现在的曾经
           情绪不断变换颜色
             画不出那些等待
             青春就像一段路
        那年的今天  今天的那年
            人与事的复杂交错
             渐渐出现了距离
         没有谁能把谁一生惦记
      给过的温暖酿成了一道新鲜的伤
         我们走着走着就散了
         我们说着说着就忘了
               躲在繁华里
          感情却掩藏在心里
               一步步伪装
         我们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们痛着痛着就好了
               呆在人海里
          泪水却埋葬在眼里
               浸成了习惯
              安静翻开时光
      有些人就这样变成了旧照片
             那是我的从前
             回不去的从前
      听着听着,忘却了歌词却陷入了旋律。
      他想起了秦尚,想起了那时自己的“疯狂”。那年他冒着雷雨帮秦尚买创口贴,虽然没伞,虽然他害怕打雷。那年第一次爬墙出学校只为买秦尚的生日礼物,虽然钱是他捡破烂换来的,虽然老师把他骂哭了。那年帮他值日,晚上回得太晚掉进了沟里,虽然流了很多血,虽然留下了永恒的疤。那年为了他跟别人打了一架,虽然他被打败了,虽然他差点被学校开除……点点滴滴,那些回忆就像破碎的玻璃,抓得越紧就越疼。 
      回过神来,安以凡才发现自己眼眶湿润了。
      路泽去厕所路过看见安以凡眼睛红红的,便故意凑近,“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呢?”
      安以凡一把推开他,“哪里有!”然后转过头迅速把眼泪擦干。
      “哈哈……”路泽嘲笑,“嘴硬!。”然后用手指抬起安以凡的下巴,“来,给爷笑一个!”
      “边去!”安以凡冲路泽吼。
      “哈哈……”路泽一边笑一边走向厕所。
      安以凡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对着手机屏幕一阵划拉划拉。
      突然路泽回过头问,“想家啦?”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路泽说完晃晃悠悠就走进了厕所。
      路泽从厕所出来走进安以凡,往脸上弹水,一边弹还一边在笑。
      安以凡气极了冲上去就要把他抓起来给他一拳,谁知路泽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安以凡疼得忙忙叫停却又有不服,于是给了路泽一个白眼。
      路泽站在安以凡面前笑,像是在炫耀他的胜利。这时,南竹和乔玮格回来了,安以凡马上坐回凳子上只字不提。路泽也屁颠屁颠地滚回他的电脑前。
      晚上,南竹说无聊想出去走走,问有没有人一起出去。
      安以凡和乔玮格都没有说话,路泽本在安静地玩着自己手机里的游戏,忽然举起双手,“我我我!我去!”说完他又转过头对安以凡和乔玮格说,“一起去吧。”
      安以凡和乔玮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出去。
      路灯下四个人站成了一排,一路说说笑笑。
      这城市熙熙攘攘,到了一个没有街灯与霓虹的小吃街依旧热闹非凡。两路旁摊点的烟雾混合腾升,火红灯笼从街口挂到街尾,乍看上去犹如夜空下的两条巨龙。小吃各式各样,香味扑鼻,做法更是五花八门。老板的吆喝声,让这条街道更添热闹繁华。
      密密麻麻的人挤在店前,路泽饿狼扑食般激动地冲上去,南竹也挤在某家小店门前,安以凡和乔玮格则站在路旁等他们。
      不一会儿南竹拿着满手的小吃走过来,安以凡忙忙用手接住,生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路泽突然走过来把串儿塞到安以凡的嘴里,安以凡被烫得差点跳了起来,连忙用手接住,可是早已被弄得满手满嘴都是油。
      路泽坏笑地看着安以凡,他自己的嘴也糊满了油。
      他们还去了游乐场,第一次安以凡出现在这种地方。
      溜冰场上充满了安以凡和乔玮格的惨叫,南竹和路泽在一旁看着他俩笑。
      有好几次南竹和路泽拉着拉着就松开了他俩,然后看着他俩向栏杆上撞去或者一屁股摔在地上。
      那晚他们玩得好开心,用安以凡的话来说,他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一晚上游游荡荡,时间就在笑声和嘶吼中流逝。夜渐深,人声却依旧,好像要把白日禁闭的话语在夜里如摇滚乐般喷放出来。
      快晚上十一点了,南竹和路泽两个人依旧跟打了鸡血一样,在这霓虹灯下尽情欢笑。安以凡和乔玮格都觉得累了,一路上慢慢地跟在他俩后面。
      “回去了吧,要不进不去宿舍了!”安以凡看着前面那两个家伙的背影喊道。
      他俩回过头。
      “玮格,你累了吗?”南竹问。
      乔玮格点点头。
      “好吧好吧,走吧!”路泽有点不情愿,说完看着南竹。
      南竹耸了耸肩,转过头走了。
      回去的路上,路泽那家伙硬是不想原路返回,“干嘛要原路返回!多没意思!我们从另一条街回去说不定见到什么好吃的以后还可以常来!”
      路过一家酒吧,这家酒吧看上去与其他酒吧无异,都是各色灯光混合闪烁,只是进进出出的都是男性。
      安以凡呆呆地看着那些人,南竹也跟着停了下来。
      路泽停下来回头对他们说,“走吧走吧,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群基佬!”
      “什么是基佬?”南竹走近路泽好奇地问。
      “就是同性恋!”路泽大声说,忽然捂了捂嘴怕被人听见。
      安以凡手一抖,打包的小吃洒了一地,溅到了裤脚和鞋子上。
      他们三个回过头目光聚焦在安以凡身上,安以凡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拿出纸巾使劲往鞋和裤脚上擦,因为擦干净了别人就看不出来,可是油渍已经渗入了布里,再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了。
      南竹把纸巾递给安以凡,“怎么了?”
      安以凡接过纸巾站了起来,“没事,走吧!”
      “哎!那么好吃的东西给你浪费了!”路泽打趣地叹道。
      安以凡无奈地笑,转过头看了一眼酒吧,走过人潮。身后,人依旧陆续进出,灯光依旧辉煌。他觉得自己跟酒吧里的这些人那么相似,仿佛遇见了自己的世界,却在若近若远中被自己亲手推开,因为他不敢承认这个事实。
      一路晃晃悠悠又回到了原点,夜深了,灯被熄灭了不少,留下几盏点缀这偌大的校园。
      安以凡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海里闪现那些在酒吧进进出出的面孔,还有那些在夜空下随着呼吸跳动的灯光。
      他翻了一个身,压住了裤袋里的玉坠,刺疼了大腿。他把玉坠拿出来,塞到枕头底下。
      舒心了一些后,安以凡闭上眼,手不小心划过耳朵,余穆那个温暖的吻似乎还停留在那里。
      他强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越是这样压迫自己那些镜头就越容易出现。最后,他在辗转中渐渐模糊了意识。
      安以凡刚睡着,路泽便从床上爬下来,动作太大把乔玮格和安以凡都吵醒了。
      路泽狂奔到厕所,估计是吃错东西了,坏肚子了。安以凡爬起来,跟着路泽两人闹腾了好久直到凌晨才睡下。
      第二天安以凡黑着眼睛起来。
      南竹也醒了,路泽那家伙坐在床上就是舍不得下床。
      安以凡看着路泽本来想说“快点起来吧,都几点了!”可是在刷着牙满嘴的泡沫,说出来变成了“呱喔叽啦喔……”
      路泽下床,走近,冲安以凡嚷,“喔喔喔喔……谁知道你在说什么玩意!”
      南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喷得到处是泡沫,安以凡也忍不住喷了路泽一脸。
      日后路泽总用这件事来堵安以凡,每每还不忘做一个嫌弃的表情说,“真是太恶心了……”安以凡每次都会觉得特别糗,可是又拿他没办法。
      收拾好换了衣服三个人来不及吃早餐就赶去上课了。
      第一天上课就差点迟到,乔玮格老早就坐在位子上了。
      第一节课每个人都满怀期待,然而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老师说了一堆话后就开始不间断地讲。两节课下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一章的内容没有了,而安以凡和南竹的书才翻到第三页,路泽更夸张连书都没翻。
      教室里各种哀号与吐槽,到处都议论纷纷。最后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地说,“你们要学会适应老师。”像是在炫耀她的光芒,议论声更加激烈了,有的甚至暗暗爆粗口。
      但不管怎样,他们渐渐体会到没有能力改变的事就去适应,然后沦陷,直到麻木。经历多了那些让自己哭过的事情,到最后都能笑着说出来。
      刚开始的大学生活激活了因高三而隐藏起来的懒惰虫,它逐渐滋长,让所有的节奏都慢了下来,宿舍里的人无一例外。
      平时上课路泽那家伙一般坚持“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原则然后窝在宿舍里打游戏,所以上课就成了三人组,开始他们的大学生活。
      那年,就这样,他逃离,他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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