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笕之天地不容》萌兰萌萌哒

32、回门盛宴

　　明光殿坐落在皇宫西部隆庆门内的高地上，与它相邻的便是蓬莱内苑，凡是藩臣觐见、命妇朝参、公主出降、皇家宴乐、佛道法事等重要活动皆在此殿举行。

　　明光殿由前、中、后三殿组成，俗称三殿，中殿上层为阁，左右翼以楼和亭，殿堂以南北为主轴，东西对称，中央殿堂南北串联，共同坐落在一个置有石栏杆、螭首的两重大台基上。

　　前殿面阔十一间，进深四间，殿前有“天子临轩”轩柱十二根，前殿北隔一间宽的廊道与中部殿堂相接，中殿、后殿与前殿面宽同。

　　中殿为两层楼阁，进深五间，南北有土墙，上层为祥云阁，下层四面墙将中殿围成封闭空间，又设用壁柱加间的南北向隔墙两道，将中厅分为中间面阔五间、两侧面阔两间的三个穿堂，称为“荫殿”，而正中穿堂门两侧设有通往上层祥云阁的楼梯。

　　后殿面阔九间，进深六间，殿北相连各有障日阁，障日阁是指用障日板式的槅扇将殿分隔为可拆合的、三个面阔三间、进深六间的厅堂，供不同规模的内宴使用；北面各有一个耳室，耳室北侧为棂窗，西耳室为浴室，室内有对缝砖砌盆形岡池，东耳室砖铺地平为厕所。

　　穿堂与后殿障日阁皆为满堂柱，是为了承载上面的祥云阁和月台，祥云阁面阔九间，通进深七间，周匝外廊一间，可供六百人席地单人食案宴乐。

　　祥云阁背面，在障日阁北两间之上设屋顶月台，与下层两重大台基配合，可供群臣俯视大台上百戏杂耍、角抵、舞马等表演。

　　祥云阁附带有东西亭，位于主台基中部两侧，与祥云阁当心间相对，用天桥与祥云阁相连，台面上再出挑平座，建单檐厦两头方亭。

　　明光殿东廊有两仪楼，西廊有太极楼，楼阁为方与长方形相连，并厦两头的组合屋盖，两楼与祥云阁间有天桥沟通，通向两楼的南北登道为斜廊式阁道，西楼北向，东楼南向。

　　明光殿前开敞，东西有廊环抱，廊端建亭，中央广场可打马球，宴乐藩镇，庭中廊下可坐三千人。

　　上次慕容鹏来明光殿赴宴是为诛杀明王谋反而设的庆功宴，是在障日阁举行的夜宴，那时丘目陵仁父子还在，丘目陵光找茬跟他在宴席上打了起来。

　　这次来明光殿赴宴是为了庆贺公主三朝回门以及平定丘目陵仁谋反的群臣盛宴，上次元禧为了抬高慕容鹏抑制丘目陵仁设下以慕容鹏为主的庆功宴，这次却是为了抑制慕容鹏的功劳将回门宴和庆功宴合二为一，特意选在了祥云阁白日设宴。

　　祥云阁内设六百人席地单人食案，打着公主三朝回门君臣同乐的旗号，让教坊百戏艺人在障日阁下两重大台基上轮番表演百戏杂耍。

　　宴席开始之后，行三盏天子酒，之后便不再拘束，任由群臣自由行去障日阁上屋顶月台俯视大台上的百戏杂耍表演。

　　教坊百戏艺人领了圣旨，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大角抵、鱼龙蔓衍、跳丸、跳剑、绳伎、舞盘、舞轮、长蹻、跳铃、掷倒、跳剑、吞剑伎、上竿、走索、球蹈、橦悬、拔距、扛鼎、逾刃和舞狮等等百戏杂耍全部上阵，宛如新年盛宴一般。

　　慕容鹏和海东青、雪枭、白鹭、白鸶在昆仑哪里见过这等热闹，敬过天子酒之后，也便跟着群臣一起去屋顶月台看百戏表演。

　　元禧对这些无可无不可，他搂着两位夫人自在饮酒，明月公主察言观色，觉得不适合此时提醒元禧她母亲冥诞之事，也不想去看百戏杂耍，便借故更衣离席。

　　太子这几日忙于处理丘目陵仁谋反后续，都无暇去驸马府看望公主，只能派内侍每日送汤药美食去府上探望，如今终于见到公主，便趁众人不注意，在公主离席之后也悄悄离席去找公主。

　　明月公主出了宴席之后也不敢走远，想起蓬莱内苑的芙蓉池是母亲最爱的场所，便顺着祥云阁东侧天桥进了东廊的两仪楼，两仪楼紧靠蓬莱内苑，从楼上可眺望芙蓉池。

　　两仪楼里此时无人，内侍们都跑去偷偷观望障日阁前的百戏表演，明月公主便让璎珞找了个坐墩搬去廊下，自己坐在廊下倚在栏杆上观望远处的芙蓉池。

　　太子进了两仪楼，璎珞和华裳听到声音回头，太子连忙示意让她们噤声，璎珞和华裳乖觉，知道太子和公主有事要谈，便蹑手蹑脚退了出去，跟太子的侍卫素连、武都一起守在门口。

　　“月儿，猜猜我是谁？”

　　太子悄悄走到公主身后，伸手捂住了公主的双眼，像小时候玩游戏一样让公主来猜。

　　“太子哥哥，我都已经嫁人了，你还当我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啊？”

　　明月公主笑了，刚刚她其实听到了太子的动静，但是今日她情绪不好，便懒得理会。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你嫁人，或者说我不想你嫁给别人。”

　　公主一句无心之语刺伤了太子，虽然公主借病未与驸马圆房，可是此事也很难拖延太久，所以太子一想到自己心爱之人将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心里便如针刺一般痛心不已。

　　“太子哥哥，你知晓我的心意，你看你手腕上戴的不是我送给你的伽南香十八子吗？”

　　明月公主知道自己失言，连忙依偎在太子怀里，伸手拉过太子的左手，衣袖下露出的手腕上戴着的正是公主托璎珞赠他的伽南香嵌金长圆寿字纹十八子手串。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只希望我们两个不要如孔雀东南飞一般……”

　　太子搂住了公主，即便公主真的嫁作人妇，他心里也依然毫无转移，只盼望公主之心如他心，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会的，只要太子哥哥你相信我……对了，我见过月华了，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昨日，她已经借着推舞姬落水来吸引驸马的注意，那个叫做樱桃的舞姬据说美艳无比，连璎珞见过之后都赞叹不已，想必很难不引起驸马的注意。”

　　明月公主赶紧用月华转移话题，她和太子之间有太多困难需要解决，但是只要两情不变，终有合浦珠还的一天。

　　“月儿，二朝那日我在你府前停留之后，回去便见到了司农寺卿，听了他的汇报之后我便想着借机让暗卫混入驸马府。可是后来又得到消息说驸马开始派手下大张旗鼓清查明王旧人，我怕暗卫暴露，才想出这个下下之策。此事我本应事先跟你商量，可是我实在等不及，我怕……月儿，我派月华是为了保护你，让舞姬勾引驸马自然是我的私心，可是那都是因为我喜欢你，请你原谅我身为男人的嫉妒心。”

　　月华这事确实是太子办得不地道，他应该跟公主事先商量或知会之后再做比较妥当，可是男人的嫉妒心燃烧起来很容易冲昏头脑，他根本等不及见到公主之后再做决定。

　　“我知道，太子哥哥对我的心我都明白，我只希望太子哥哥能放心……”

　　明月公主伸指堵住了太子的唇，她提起此事一是希望太子能够亲自跟她道歉解释，二是借此事转移开讨论变不变心那个没结果的问题，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就不会再继续做无谓的纠缠。

　　“月儿，我相信你……就算你真的做了他人妇，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相信你……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等到将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一天……”

　　太子将公主紧紧搂在怀里，口中的话既像是说给公主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更希望老天爷能听见，保佑他和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

　　“嗯，我相信……对了，太子哥哥，过几日就是我母亲的冥诞，往年宫中早就会做准备，可是今年有所不同。明王和丘目陵仁接连谋反被诛，你和我一娶一嫁皆是宫中大事，宫里想必早已忙得人仰马翻，有所遗漏在所难免。我本来想在宴席上提醒父皇一句，可是看到他的情绪有些不高，他身边两位夫人都在拼命讨他欢喜，我便不好提起此事让父皇不悦。”

　　出宫之后想要跟太子私下见面便不是那么容易，公主不想浪费时间纠结未来的问题，她眼前需要解决的是过几日元悼皇后的冥诞问题。

　　如果今年元禧真的不去万福寺为她母亲做功德，那今后便会变成常例，宫里的内侍也不会再提醒元禧此事，她已经嫁人不会时常进宫，元禧又有了新宠幸的夫人，她的母亲可能就此就被遗忘。

　　“月儿，你放心，此事我一直记着。这几日处理丘目陵仁的事情耗费了父皇许多精力，边境又传来岩允蠢蠢欲动的消息，父皇和外公都在为点将的事情头疼，内侍自然不敢拿此事去烦扰他。不过今日有消息传来，山国将派勤王尔朱信出使大兴，山国国土狭小，被岩允、大兴、江国三国包围，一向疲于应付。最近听说他们嫁去江国做皇后的寿昌公主尔朱燕因为规劝皇帝白暹不要与皇嫂沈关关通奸而被白暹厌弃，那位皇嫂居然想鸠占鹊巢取而代之，与长公主合谋给寿昌公主下毒，虽然最后寿昌公主被救活送回山国，两国却也因此生了嫌隙。尔朱信是尔朱燕的亲弟弟，也是山国皇帝尔朱贵的堂弟，山国不能跟江国公然翻脸，却偏偏派了这位王爷过来出使大兴，其用意也很明显。丘目陵凤跟丘目陵仁的右将军万忸于泰一起叛逃岩允，我们杀了谋反的丘目陵父子，丘目陵凤肯定对我们恨之入骨。岩允一直对中原土地垂涎三尺，我们最近又接连有武将谋反，岩允很可能会想兴兵南下。大兴与山国都与岩允相邻，所以父皇对于山国来使之事非常重视，正好联合山国应对岩允入侵。今日宴席父皇心事重重正是为此，不过元悼皇后是父皇挚爱，他定然不会忘记。此事我晚些时候会找时间提醒他，即便我不便出面，也会让内侍提醒父皇，你可以放心。”

　　元悼皇后身世可怜红颜薄命，郁久闾皇后生前便对她十分怜惜，太子爱屋及乌自然也对元悼皇后的事情十分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