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笕之天地不容》萌兰萌萌哒

14、公主下嫁

　　慕容鹏在大兴无宅无地，元禧便将明王在京城的宅院重新整修作为驸马府赏赐给公主和慕容鹏，除保留王府旧有奴婢外，还将之前在宫中服侍公主的侍女宫人作为陪嫁全部跟随公主嫁入驸马府。

　　慕容鹏身边虽然有海东青、雪枭、白鹭鸶姐妹，但除了白鹭稍微懂点宫廷礼仪，其余全都一窍不通，所以元禧干脆将宫里一手包办，全部由宫中礼部官员主持，慕容鹏只要按照他们教导行事即可。

　　这是大兴朝建立以来第一次嫁公主，又是元禧唯一的公主，所以婚礼很隆重。

　　公主出嫁之前，先由钦天监择吉日遣天子使者宣召驸马慕容鹏入宫拜见圣上，拜见礼之后，元禧按照前朝惯例赏赐驸马玉带、靴、笏、白笔、紫荷、鞍马、玉柄麈尾、玉首佩剑、珊瑚玉如意、金镶玉带钩及红罗一百匹，银器一百件，宫锦一百匹，聘银一万两。

　　参拜结束后，驸马慕容鹏乘坐御赐涂金御仙花鞍辔狨座马，执丝鞭，张三檐伞，由宫中乐队一边奏乐一边送还驸马府。

　　之后几日，便是太常寺主持为公主置办嫁妆，也是按照前朝旧例来准备。

　　明珠金花七钿大手髻、蔽髻、玉龙冠、珍珠翡翠金花宝叶步摇冠、八宝珠花玉珑璁、金爵钗、凤纹莲花玳瑁簪、翠羽华胜、金银玳瑁五兵佩、明月珰、琥珀跳脱、玉腕钏、玉佩、青金石金指环。

　　珍珠大衣、三翟衣、霞帔、金革带、各种锦绣襦衫、绛纱复裙、绛碧结绫复裙、单碧纱纹双裙、紫碧纱纹双裙、紫碧纱纹绣缨双裙、紫碧纱縠双裙、单碧杯文罗裙，锦缎丝绣的凤头履、聚云履、重台履、五色云霞履、玉华飞头履等文履，文履革舄、漆画帛屐、丝绣罗袜等。

　　另有各种铜镜、镜奁、镜台，贴金银装肩舆，锦绣销金帐幔、陈设、茵褥、地衣、步障等物。

　　嫁妆备妥之后，经皇帝和公主验看，便等成婚吉日。

　　婚礼当日，驸马慕容鹏穿上冕服骑马至宫前光顺门行亲迎礼，随从婚车百乘，海东青、雪枭、白鹭鸶姐妹也穿着锦衣华服捧着雁币、玉马乘车跟随。

　　而礼官则提前在驸马府后院搭起青庐，等待公主进府之后行交拜礼。

　　明月公主一早已经被璎珞、华裳和宫中命妇打扮完毕，穿着公主朝服，戴明珠金花七钿大手髻、翠羽华胜、明月珰、琥珀跳脱、玉腕钏、玉佩、青金石金指环，先去元禧宫中行礼，泪别之后，便由命妇们搀扶着坐上贴金银装肩舆，手持纱扇遮面。

　　公主肩舆之前，由天文官，公主的陪嫁物及仆人，还有使臣、插钗童子引路；肩舆后方则是方扇四人，圆扇四人，执引障花者十人，提灯者二十人，肩舆左右是公主贴身侍女华裳和璎珞，还有跟随指引的命妇。

　　公主出嫁，按照前朝旧例需要皇后九龙肩舆亲送，如果后位空虚，则由贵妃或长公主代行。

　　郁久闾已经过世，后位空悬，公主的母亲高贵妃被毒死之后，元禧也不再封贵妃之位，长公主也已经过世，后宫中只有两位新封的夫人。

　　元禧不可能为了公主出嫁再封个贵妃，所以太常寺商议之后，决定由侍从们抬着皇后的九龙肩舆为公主送嫁，而太子乘马亲自护送。

　　送嫁队伍最后，是太师判宗正寺及诸命妇，还有各种随行内侍。

　　驸马与公主送嫁队伍会合之后，一起至驸马府，公主入青庐坐帐等候行交拜同牢礼，驸马则与太子举行御筵招待宾客，宴席大厅鼓乐齐奏，宾客贺礼有账房唱喏，迎宾有内侍宫人。

　　皇帝不亲至，皇后虚空，所以上首全部空置，待所有宾客落座之后，太子为首先行举杯敬皇帝和皇后，然后与驸马、宾客一同举杯庆贺。

　　等到御筵结束之后，随皇后肩舆和太子而来的宫人则会护送皇后肩舆和太子先回宫禁，随行官员、宾客也随后离去，此时，驸马才会在命妇、内侍指引下入青庐同公主行同牢礼。

　　公主坐帐青庐，她的贴身侍女璎珞、华裳在一旁侍立，帐外还有命妇、内侍和侍卫看守，除了等待的时间无聊，看起来倒是一派平静。

　　“公主，现在帐内只有我们三个，你把举着的纱扇先放一放歇一会，等御筵结束再举也不迟。不然到时手都酸了，别说行共牢合卺之礼，连却扇都却不了了。”

　　眼瞅没人，璎珞赶紧走上前拿下明月公主手中的红纱团扇，华裳捧着漆盘奉上青釉瓷托盏盛着的热茶和水晶、玛瑙碟子盛着的新鲜荔枝、杨梅，让公主稍微进食充饥。

　　“璎珞，你帮我捏捏肩膀，这明珠金花七钿大手髻太沉了，还要一直举着纱扇，脖子都硬了。”

　　当朝流行高髻，未嫁之时尚可以梳简单的环髻，但嫁人之后这发髻就越梳越高，尤其是宫中嫔妃和命妇，她身为公主，今日又是大婚之日，必须忍受高贵身份带来的辛苦。

　　“公主，这慕容公子无亲又无戚，家中连父母高堂都无，明日一早亲行侍奉公婆盥洗进膳的礼仪和谒见舅姑的礼仪都可以省了。”

　　璎珞一边帮明月公主小心地揉捏肩膀，一边在公主耳边跟她讲悄悄话。

　　“省不了，咱们公主是第一位以公主礼仪出嫁的，咱们公主的婚礼程序就成了定例，以后的公主都得按这个规矩做，所以即便没有礼节也不能省。太常寺的人已经跟陛下商量过了，既然慕容公子上无高堂左右无亲，那就对着空座虚拜，所有的礼节都要对着虚空做一遍，一点也不能省。”

　　华裳捧着手巾接在公主胸前，防止公主喝茶吃鲜果不小心弄脏了大婚的礼服，但也没忘了跟璎珞解释婚礼程序。

　　“今日大婚之后，慕容公子就是驸马，你们要记得改口，明日开始，再也不能称呼慕容公子了。”

　　明月公主吃了一点荔枝、杨梅，又喝了几口茶，便不再进食，一边由华裳替她擦手，一边提醒两人道。

　　“是，我们记得了。”

　　璎珞脆生生地应道，慕容鹏家中无人，整个驸马府把公主宫中的侍从都搬了过来，她们离宫如在宫，没有任何不适，心情无比舒畅，对驸马也倍感亲切。

　　“慕容公子，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她从小娇生惯养，一向被父皇视为掌上明珠，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对她疼爱有加，难免脾气性格有些娇纵。你要多担待，切莫与她一般见识。”

　　御筵之上，太子强颜欢笑应酬宾客，公主去皇上宫中辞行，他见到光彩夺目盛装美饰的公主，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小护在掌心的宝贝妹妹，他爱在骨子里的人，如今却如精心培育终于盛放的鲜花插入了别人瓶中，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叮嘱慕容鹏多容让公主，最好是少招惹他的心肝宝贝，多让公主有时间跟他私下相会。

　　“殿下尽管放心，我必然会将公主视若珍宝，绝不会让公主有任何烦恼。”

　　虽然千方百计迎娶公主只是为了得到佛骨舍利，可是今天看到了娇艳欲滴的美丽公主，被一群宾客围绕着庆贺嘱咐，慕容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新婚的喜悦。

　　之前跟公主有过两次简单会面，他已经知道公主是个通透之人，想来相处也必然顺当，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就这样做个驸马陪公主度过一生也挺好。

　　幸好太子过来提醒他，他才想起自己是鲲鹏神兽，人的短暂一生于他而言不过白驹过隙，公主将来会红颜老去，他却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跟公主共度一生。

　　所以还是早些收起那些荒唐念头，赶紧应付完眼前的繁琐婚礼，早些从元禧口中得到佛骨舍利的下落，一拿到佛骨舍利便假死脱身，才不会耽误了公主的青春年华。

　　他终于理解为何天庭禁止仙人与凡人相恋，仙凡相恋最痛苦的不是凡人而是仙人，仙人无法看着自己所爱的凡人年老死去，一定会利用自己的仙术为爱人留住青春寿命，这就必然扰乱凡间秩序，甚至可能触犯禁忌之术。

　　即便仙人能够忍住不为爱人续命，却也很难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仙人的寿命又如此漫长，如果不能遗忘，便将长久承受痛苦折磨。

　　有的忍不住去追随爱人的轮回转世，打乱了转世的秩序被天庭处罚；有的干脆跳了诛仙台重入轮回，白费了千万年的辛苦修行。

　　能够看破遗忘的仙人真是少之又少，所以情劫是仙人修炼的大劫，天雷劫都比它好过。

　　他只是昆仑的鲲鹏神兽，比仙人的修为尚且差了一些，心性也还未定，若是遇上情劫，恐怕比仙人的下场更惨。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定下这个计划，早知道应该听雪枭的话，拼着冲撞真龙也要直接闯皇宫逼元禧说出佛骨舍利的下落，就算被真龙告上天庭，也不过是罚他在昆仑面壁，也不用现在成日惶惶不安，担心自己守不住本心爱上公主，将来被情劫所困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