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秦深深

2、初次交锋 许晨阳，久

　　七天的假期，让很多人都懒散了不少。第二天上课的出勤率就可见一斑。初露所在的专业女生少的可怜，夹在男生中，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哪几个人旷了课。一旁的小麦一直庆幸道，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啊知道是专业课没犯懒赖床翘课，你看看就这么几个人哎，初露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啊。
　　初露随口应着，心里却有些担忧面前的这个睿智的小老头会发飙。一个月的课，她还不太能摸清这位老师的脾性。其实说实话，这位老师讲课还是不错的，人幽默课堂气氛都很好，长得慈眉善目的，举得例子生动又形象，很便于学生的理解。她环顾了四周，聊天的，玩游戏，没来得及吃早饭导致现在狼吞虎咽的都有。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可是大家似乎不买账呢。
　　意外的是老师居然没有点名。起早上课的同学纷纷表示不满，老师慈祥的微笑，慢悠悠的说：“说不定没到的同学是没买到票嘛，体谅一下人家。好了，那我们接着讲下面的课程...”
　　“这老爷子还挺善解人意哈。”小麦嘟哝了一句。
　　可能是习以为常了呢，初露想，毕竟大学旷课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即便在人才济济的Z大也不例外。但是不管其他 ，打起精神来学习接下来的课程。
　　大学的课程和高中不一样，对学生自主自律的要求更高。一切全凭自觉。在高中的时候，初露经常听到一些人说大学有多轻松多惬意。自己经历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根本都是善意的谎言。为什么她觉得比高中还要辛苦？社团，学生组织，各种各样复杂的人际关系，还要平衡好生活和学习的天平。她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就是一团乱麻，理都理不顺。可能一段时间都会屁颠屁颠的忙一件事，忙完了才会反问自己，这段时间到底都做了什么啊。答案为空。日子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反观小麦倒是自在的很。社团学生组织混的风生水起，似乎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上课也不见她有多认真听讲，学习成绩倒也不差。初露觉得自己有些羡慕嫉妒了。
　　和小麦的现状的对比让初露开始反思自己的性格。她的确是慢热的。进学生会的时候，她曾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活泼一点。想快速融入那样的环境，也想快速的和大家熟络起来。真心想多交一些朋友。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委屈，她明明不难相处的。只是从陌生人过渡到朋友，本来就需要时间啊。要她去自来熟也真的是做不到。性格这种东西真的不能强求。所以初露后来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所有的热情，大概都在那个人身上消耗殆尽了。
　　手机突然进了一条信息，来自许晨阳。“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初露想着，也许他有什么广播台的事情要和自己商量。含笑回了一个字：好。

　　初露把地点定在了一食堂。今天是星期三，有好吃过瘾的水煮鱼。想到美食，她懒散的用手撑住头，微微的眯上眼睛，嘴角不觉上扬。几乎是怀着期待的心情听完课。
　　因为还不是饭点，食堂人并不多。她很容易就看见了许晨阳悠闲地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很随意的打扮，却让人觉得很养眼。初露在他侧前方五六步的位置停住脚步，就看着这样的他沐浴在和煦的阳光里。她想，这真的是她的晨阳哥吗？这样的气质，跟小时候的他完全不一样啊。这个曾经会为一根棒棒糖跟她争吵的小屁孩，就这样长大了？长成一个男人了？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视线，许晨阳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明明是看见她了，却不做什么反应，好像在等她靠近。
　　初露不满的撅了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少爷脾气啊。心里这么想，脚下却不停，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许晨阳把餐盘推到初露面前，淡淡开口：“真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食堂这么平民的地方，我还以为你至少报复我这么多年不见，狠狠宰我一顿。”
　　初露盯着面前的水煮鱼，心情美丽的提起筷子。“那时候的分离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啊。而且，我觉得学校食堂很不错，好吃又公道，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对，那时候的分别对我们的感情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世界虽然大，可是你看，我们不是又遇到了吗？
　　初露听着这句话怎么这么别扭，刚想开口。许晨阳就夹了一筷青菜放到她碗里。“别光吃肉，女孩子不能挑食。”
　　她撇撇嘴。他现在管的还挺多。
　　“我主持了这么多场晚会，你在学生会工作，应该知道我。”许晨阳放下筷子，略微皱眉。“你为什么不来认我？”如果不是某天他和一位老友聊天不经意的提起，发现她居然也在Z大并要来联系方式，是不是他们就这么错过了？
　　初露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一块鱼肉就这么卡在嗓子眼。不，不去认他？咳咳，这种小媳妇的哀怨感到底从何而来啊。她是在学生会呆了一年没错，可是她根本就没去注意主持人是谁好不好。当时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都在那个人身上啊。=_=||何况都这么多年了，记忆中的他都是小孩子模样啊，变化那么大，她认不出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初露清清嗓子：“谁让你变化这么大，我又没有透视眼能看到你小时候长什么样的。”说着她就有些不满，“你看到我，能和小时候的我联系的上吗？能想的起来我吗？还不是不能。”异常笃定的语气。
　　许晨阳扬了扬眉：“看到你或许不能。”他沉吟：“但你一开口我或许能认出来。”
　　初露惊：“你居然还能记得我的声音？”不能吧，她声音和儿时孩提的童音有很大差别吧。
　　许晨阳一脸戏谑。“我能从你牙尖嘴利的说话方式认出你。”
　　初露这才想起来，她儿时的确算是霸道又刁蛮的。那时候俩人没少吵架怄气。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其实麻烦好像，似乎，都是她惹出来的。也确实是她年纪小不懂事外加...一个天生的坏脾气。
　　“那不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吗，我现在已经不那样了。”初露戳戳碗里的饭。声音弱弱的。“要不是你刚刚拿话激我，我才不这样呢，我现已经改进很多了。温和很多了。”
　　许晨阳低头一笑。“是，我领教了。脾气的确改进不少。”
　　怎么听怎么不像好话!
　　初露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偷偷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下午有课吗？”
　　“没有啊，怎么了。”周三下午全校公休的，怎么会有课。
　　“那好，我们出去。”
　　“出去？”初露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用眼神传递的信息：为什么要出去？去哪？出去干嘛啊？
　　“嗯，出去。”许晨阳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初露：......

　　初露迷迷瞪瞪的跟在许晨阳身后，有些脑子空白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背影，他和记忆中的好像真的不一样。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但就是觉得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人了。大约是他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成熟，有气魄。即使跟在他身后，都能感觉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并不是说让人难以接近。相反的，让人觉得窝心，很安心。真的好像，一个大哥哥一样。
　　初露从小就被爸妈逼着叫他哥哥，她却一直不肯。他那时候还没有她高，人也是瘦瘦的又安静。明明看起来，初露更像姐姐一点。所以小初露怎么可能妥协叫这样一个人哥哥呢。可是年龄摆在那里，加上爸妈的多次说服打压。尽管多不情愿。她还是听了爸妈的话，做了一回乖女儿。
　　时光荏苒，那个瘦骨嶙峋的小人已经长成一个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即使走在身后，都会有一种浓浓的安全感。他现在，好像比以前结实了一点？
　　“晨阳哥，我们去哪？”
　　许晨阳闻声，脚步一滞。晨阳哥，真是久违的称呼啊。
　　他放慢速度，等初露走到他身侧。“干嘛总走我后面。”语气略微不满。
　　初露吐吐舌，只是小时候当跟屁虫习惯了啊。
　　许晨阳看她的动作，些微怔忪，清了清嗓子，别过头不自然的说：“以后，也别叫我晨阳哥了，我也不比你大多少。”
　　初露为难了，不叫晨阳哥，为什么啊，难道他不喜欢。偷瞄他的神色，似乎不大高兴。嗯，大概觉得自己这样叫他显得他很老吧。也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男男女女都把哥啊妹的当情趣让他很反感？越想可能性越大。叫哥什么的，好像是蛮容易引起误会的，误会是那种关系。可是不这么称呼，要怎么办？难道直呼全名，好像不大礼貌啊，不然晨仔？阳仔？还是像爸妈一样叫他小晨？好像都怪怪的...
　　“那我叫你......喂？”
　　“你敢。”毫无情绪的声音。
　　“.......”
　　“你可以叫我晨阳。”
　　“不要。”想也不想就拒绝。那样也显得太亲密了吧。这样一个风云人物，要是被别人听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啊，那你随便起个昵称。”
　　“......”
　　这不是丢给她一个大难题嘛！初露深深思考了一番，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那我就叫你，小许吧。”不等他回答，她就抢着说，“先不说这个。”她两手一摊，“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好的，小赵。”
　　初露：“......”
　　许晨阳看着眼前吃瘪的小家伙，忍俊不禁。“走吧，带你去爬山。那是我一直想和你。。。唔，一直想去的地方。”

　　十月份的南京，并不凉爽。偏生今天还是个大晴天。这样的天气跑去爬山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初露在心里腹诽。
　　许晨阳却不管，把她带到学校西门的小超市。“去买点吃的喝的，下午用得上。”清清凉凉的声音，却听得出他的好心情。
　　开心什么嘛，爬山这么累，干嘛抓我来？我长着一副爬山健将的脸吗？
　　可是，有吃的。初露嘴角不觉扯出一个弧度。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嘛。
　　许晨阳看到她这副孩子气的神情，低头无声的微笑，嘴角陷出好看的酒窝。他这一笑，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哪还有小麦说的浮云气质...
　　初露站在货架前，正在纠结到底是买矿泉水还是饮料。爬山的话喝矿泉水才解渴吧，可是她好想喝饮料。==。正在纠结呢，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次的活动举办的非常顺利，你可是功不可没。”轻柔的女声。
　　“主要是大家协作的好。”清朗的男音。
　　“你太过谦了。主席都说了，你办事他放心呢。”依旧是那个女声。
　　对话还在继续，初露却不想再听。她心里五味杂陈，有些酸楚在胸腔里翻滚。怎么这么巧又碰到他了。初露纠结的拧了拧眉。以前轻易就可以避开的人，这几天接二连三的遇见。她觉得上帝也想恶作剧了。这是要玩死她的节奏吗？她苦笑。
　　“怎么还没选好？”许晨阳看她许久没有动静，移步绕到她身边，看她对着货架发愣的样子，神情似乎不大对。“怎么了？”
　　然而初露还是没有回应。他疑惑的扳过她的上身，轻轻的揉了揉她额前的刘海。“怎么魂不守舍的？”
　　初露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子回过神来。“晨阳哥。”
　　“选个水都能出神吗？”温和的声音。
　　初露低了头，声音闷闷的。“谁让我有选择困难症呢。”
　　似乎是看出她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原因。“想喝什么，各拿一瓶吧。”
　　“唔。”
　　结账的时候，初露动作还是很机械。许晨阳无意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没作声。
　　“嗨，许晨阳，许师兄！”是刚刚那个女生！对方明朗的声音传来，“咦，初露你也在？”初露动作一顿。
　　许晨阳观察到了她的小动作，极其自然地转身，看向叫他名字的人。
　　“周慧婧，好久不见。”礼貌的打招呼。
　　周慧婧也在学生会工作。许晨阳和周慧婧认识，这并不奇怪。学生会和校广播一向合作无间。更何况他们都是人脉很广的人。
　　只是，她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女生。不想和他们扯上一点关系。为什么今天会撞见?学校这么大，有好几个超市，为什么偏偏他们也来西门买东西。为什么，在她还没有彻底忘记以前，为什么不可以风平浪静一点。一定要叫她彻底死心才好吗？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有多幸福才好吗？初露突然觉得很难堪。
　　周慧婧，是薄朗传闻中的女友。
　　这个传闻是听小麦说的。那时候小麦还不知道自己对薄朗的感情。在宿舍里将他们俩八卦说的是唾沫横飞，风云突变。在看到初露越来越不对的神情才有所察觉。而初露也是在那一晚才对这个相处了将近一年的舍友袒露心声。随后果断退了学生会——很矫情的做法。可是她不想委屈自己去洒脱。
　　说来讽刺，她这么关注他，一颗心有大半都放在他身上，竟然会不知道他和周慧婧间的事。或许真的像小麦说的是保密工作做得好？她低着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四年了，如果一个女生陪在一个男生身边四年他对自己的感情都毫无察觉，是不是真的就再没任何在一起的希望了？或许他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才不伤初露面子所以才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对她，大概，真的是不爱。
　　初露以为自己会讨厌周慧婧的。她夺走了自己的暗恋加初恋。让她一切自以为是的想象都扼杀在摇篮中。她曾经那样坚决的认为，只要时间够长，只要她还在薄朗身边，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心意，他们就能在一起。多傻的念头。薄朗从来没明确的对自己表示过什么，可她总觉得认识这么多年，自己对他或多或少有些特别。可是半路杀出个周慧婧，这个比自己勇敢，比自己果决的人。这个女孩，在确定了自己对薄朗的心意之后，迅速出手。据说也，迅速的拿下。以前心存侥幸，薄朗从没对哪个女生特别关照过。他没说过喜欢自己，可他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却原来，只是没遇上对的人。
　　奇怪的是，初露居然不觉得自己嫉妒他，她只是觉得难过，原来薄朗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大方得体又有女生独有的娇羞，和自己性格有巨大的反差。所以注定不会是自己吗？初露不自觉得把视线飘到薄朗身上，四目相对，她一惊，胡乱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飞快的又垂下了头。鸵鸟本性又暴露出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没出息啊，初露懊恼着。
　　他们两个人站一起居然这样般配。她酸酸的想。
　　周慧婧扬起明媚的笑脸看向许晨阳：“许师兄，你这个大忙人可是百闻难得一见啊。之前邀你做校庆的主持人都推拒，倒有时间陪小女朋友。”周慧婧戏谑的看了初露一眼，虽然知道是玩笑话，却听得初露不大自在。
　　“我必须声明。”许晨阳懒洋洋地说，“她暂时，还不是我的女朋友。”
　　话音一落，几个人都愣住了。初露更是觉得莫名其妙。暂时，是什么意思？还不是什么？女朋友什么的，她没听错吗？
　　薄朗听到许晨阳的话，诧异的抬头，却正巧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只见对方风度翩翩的伸手：“薄朗，幸会。”
　　薄朗心里微微诧异对方居然认识自己，却也平复着心情，镇定的迎上他的手：“许晨阳，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