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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四の章 廿 空城计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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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愕过后,妖狐很快便恢复冷静。
他想了下就明白了,那个陌生的声音恐怕就是在试管里泡着的另外一个物体——邪念树。
原本寄生在户愚吕身上的邪念树,如今和他也算是一心同体了。
亚罗尼洛,也就是邪念树的名字,开口对妖狐说道,“你今天是逃不过了,藏马主人。”
藏马微微地淡然一笑,他双手一摊,“逃?我的字典里面可没有这个字……”
试管内的两颗头颅互相碰擦了一下,似乎是在交流,“别逞强了,你现在应该觉得很难受了吧?”
是的,藏马的确非常不舒服,全身都像漂浮在海洋里,他现在感觉自己连东南西北都有点分不清楚了,每一处被斩羽划过的伤口也宛似被千万虫蚁噬咬,钻心之痛抽搐心弦,稍微一动,便觉得肌肉疲劳不堪,若不是面前有敌人在虎视眈眈,他真希望能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休息一下……
宫殿外的太阳照得妖狐的眼睛刺疼。
他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户愚吕,虽然阳光解除了变身的能力,但现在看起来,大太阳似乎对自己的影响会更大一些。
本就处于劣势,藏马自然不愿意让环境再成为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
妖狐难得任性地主动出击。
通天的榕树将宫殿基地的天空被打了个对穿,虚夜宫外柔和的月光透过天花板洒了进来。
藏马暗道一声,“赌对了!”
他就押宝自己还在地底,这片烈日当空不过是人为造成的。
事实上,藏马猜得八九不离十,虚圈是没有白天的,在蓝染来了之后,他利用崩玉的力量制造出了日出和日落而已。
挫着牙,妖狐指挥藤蔓带着自己跃上地面,在逃离阳光满布的地底,藏马长长呼出口气,眼睛终于可以不那么火辣辣了,再在那儿待上一段时间,他很有可能会流下两行清泪……
户愚吕也紧随而上,虽然没有了阳光,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重新变回暗祖的模样。
妖狐金眸一凛,看来变形对他而言,说不定也有限制……
户愚吕看着藏马,语带痛恨地道:“在仙水虫洞我失手以后,便一心一意盼望着今天……这一天终于来了,我不会你那样假装清高,怕像脏了自己的手,弄到最后却又功亏一篑,藏马……我会好好的折磨你,然后亲手扭下你的脑袋,让你死得透透的,这才解了我的恨!”
听到这样的话,藏马只是平静地一笑,语气略带孱弱的道,“哦?真的么?听上去怎么一点儿也不恐怖呢,你反倒是像那种变态爱人的感觉啊,呵呵……”
“哼,别耍嘴皮子,受死吧!”
闭上眼,藏马表面上镇定逾恒,“户愚吕……你是领教过我的手段的……我想,你不会愚蠢到认为我如今已经是那条砧板上的鱼肉,任你宰割吧?”
微微一怔,户愚吕阴恻恻地笑道,“你少来噱我,斩羽的厉害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在我面前装……你可太幼稚了,藏马啊,你难道不知道你越这样说,我就越有自信……凭我对你的了解,若你真是有信心的话,绝不会那么多话。”
微微点头,藏马低哑的道,“你很了解我,户愚吕……”
“但……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当年鸦是怎么死的了吧,鸦就是在他以为可以必胜的时候,死在了我的手里……”
斩羽带来的麻痹力量还没有消失,藏马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就连胸前背着的小秀一,搁在之前他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可如今都像是个沉重的负担,压在胸膛上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粗浊地呼吸着,妖狐努力保持自己的眼神不恍惚,笑容不散乱,对着户愚吕说,“你不妨猜猜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在你出手的那一刻,和你同归于尽呢……或者,我的运气再好一些的话……说不定可以像上次那样,拼着个重伤活下来。”
于是——
户愚吕和亚罗尼洛的内心的确有些动摇了。
他继续阴测测地桀笑,心里却在七上八下,忐忑不宁,暗黑武术会的时候同队的鸦的死亡,时隔多年,他也依然记忆犹新。
藏马如今看上去的确非常虚弱,可妖狐的潜能有多大,正如他自己适才所说,户愚吕从不怀疑藏马有能力在最后一刻给人出乎意料之外地致命一击!
从魔界暗黑之战的时候就可以看得出来,户愚吕是个极为工于心计的家伙,同时也是个阴险狡诈,贪生怕死之辈,在当时与桑原对打的时候,就懂得利用幻海婆婆的死逼得桑原方寸大乱,所以这样的人,让他索取别人的性命时,自然是毫无顾忌也不会有怜悯之心,可若要让他在复仇时搭上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他却是要大大的考虑了,户愚吕思忖着自己好不容易从那片暗无天日的地方脱身出来,他不想现在就死,他还没有活够,固然,他急着要出这口恶气,但前提是他本身的安危没有遭受威胁之下。
“来呀,户愚吕,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的命么?”妖狐有些玩味地笑着,更让户愚吕肯定其中有暧昧,而踯躅不敢上前。
藏马目测户愚吕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三五步,两人接近得仿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达到,可在高手相搏中,这点些微的长度却可以有千百种结果的变化。
难得的……妖狐的鼻端沁出了冷汗,只一会儿,他的后背全湿了,此刻,他只侥幸户愚吕没有透视眼。
沙哑着嗓子,藏马缓声说道,“户愚吕……你愿不愿意赌上一把,啊?要是我的确气力尽失,那么……就算我完了,当然,假使我还有妖力可以对付你……你就完了!”
纤长的试管中,粉红色的液体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户愚吕和亚罗尼洛似乎在踌躇着、商量着……
仿佛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是经历了一刹那——
户愚吕不但没出手,更朝后退了几步,他目光深深地盯视着藏马,忽然洋洋得意地大笑道,“骗小孩儿么?哄我上当,我可不会那么听话顺着你的思路走,藏马你打错主意了,激将法在我身上不管用!”
“哦呀,哦呀,不能骗到你,那还真的是太可惜了……”
眼见户愚吕开始防备自己而不是想着赶快进攻,妖狐心中暗喜,只要户愚吕心中的疑虑越大,他的动作就会变得愈发小心谨慎,这样……他遁走的机率会更大……
可惜——
藏马千算万算,算漏了最后一步……
妖狐草枯萎了!
藏马用妖力召唤出来的植物是代表着他体内妖气茂盛的程度,妖狐草的枯萎表示他现在体内的妖气极弱!
怪叫一声,户愚吕掠飞而起,朝着藏马当头罩下,“好你个藏马!真的耍诈骗我!找死!”
金眸微微阖起,藏马抱紧秀一,嘴角噙着一抹苦笑。
“秀……这次……气运恐怕不站在我这一边了……但是这次我不扔下你……我们一起走吧……”
闭起眼睛的妖狐并没有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就在户愚吕对藏马下杀手的那一刻,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破面,他不仅挡住了致命一击,而且还瞬间将户愚吕给关进了一个封闭空间里,又反手一推,户愚吕便消失在他和藏马眼前!
“你是谁?”
藏马好奇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新出现的这个破面。
他比户愚吕的真身看上去要像人多了,有一头黑色的短碎发,惨白的肤色看上去十分渗人,但绿色的眼睛却又让藏马讨厌不起来,脸上有深绿色类似于泪痕的纹路。
小秀一从妖狐的胸前扒拉起来,扭过身子看着那个破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竟然比嗅觉和记忆更为优秀的藏马,先一步认出来这个“熟人”。
他张开两只手,祖母绿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破面,咧开嘴,说道,“乌尔……”
“乌尔奇奥拉……是你……”
点点头,眼前的破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藏马先生,再次见面了。”
扯了下嘴角,妖狐双手拄在递上,沉缓的将自己的身躯撑了起来,“好久不见,多谢你这次帮忙,刚才的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反膜之匪,”乌尔奇奥拉说话的方式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简洁,“由蓝染大人创造出的一种物质,它能够将灵体封闭在次元里,刚才被关进去的人大概过七、八个小时后就能出来。”
身体微微地晃悠着,藏马解开了与秀一绑在一起的藤蔓,小家伙被束缚了那么久,也很不舒服了,他竭力支撑着自己,喘匀呼吸的节奏,好半晌,才说话,“你……现在……如何?”
虽然是含糊不清的问题,但乌尔奇奥拉还是听懂了,他回答道,“从那片森林里出来之后,我没有看见你们,知道你们可能已经离开了……后来就遇到了蓝染大人,此番从虚夜宫里出来,是为了寻找被我同伴带走的一个女人。”
“井上织姬?”
“没错。”
妖狐上下打量了乌尔奇奥拉现在的样子,变成破面之后,他比之前自己看见的异型怪状的虚要正常类人的多,大概是因为早先乌尔是只与众不同的纯白色大虚,所以他现在的着衣风格也偏向于白色居多。上身穿白色黑底、镶黑边的高领外套,拉链一丝不苟地被拉到了最高的地方,仅露出一截白色的脖颈,下半身则穿着一条肥大的和服裤裙。作为力量之“核”的斩魄刀插在黑色的腰封上。
小秀一已经手脚并用的爬啊爬,努力向着老朋友靠近,乌尔奇奥拉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甫下身,将自己的身高保持与秀一齐平的姿态,和突然柔和下来的眼神,却表示出了此刻的他是开心的。
“呀呀~~咯咯咯~~~”伸出小小的手掌,触碰着乌尔的皮肤,凉凉哒……
藏马低沉地道,“你不去追井上么?”
淡淡的瞥了一眼远方的砂地,乌尔奇奥拉平静地说,“不担心,他们暂时逃不出这片地方,虚夜宫里有监控。”
妖狐笑笑,“那你帮我,岂不会被有心人看到?”
“还你的人情,下次再碰面,我就不留手了。”
喘了口气,妖狐见他虽嘴上如此说,但对秀一还是非常温柔的待护,暗道又是一个口是心非的,摇摇头,说道,“啊,那就下次碰到再说了。”
陪小秀一玩了一会儿,乌尔奇奥拉直起身,惹得秀一“唔?”地叫了一声。
“藏马先生,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啊,你走吧,守了我那么久,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吧。”
“那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间别太早……”
不再停留,乌尔奇奥拉双足一顿,人已有如一条流虹,笔直往前方的白砂之渊长射而去,眨眼就失去了踪影!
凝神聆听着乌尔远去的脚步,当妖狐确定白色的破面真的远离他们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后,打从胸腔里长长吁出一口气……
伴随着这口气,藏马仿佛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也被挥发了殆尽,四肢软软的,他好想就直接躺倒下去,彻天彻地的睡上一觉。
细锐的指甲掐进大腿肌肉中,藏马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这里还太空旷,他需要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来保护自己和秀一!
松软的砂地让妖狐移动的格外辛苦,几乎是用膝行,一步一停,有时候腿脚一软,便会陷入到沙坑中里。
沉缓的朝着隐蔽地方移动,妖狐觉得天地都已混淆成一团浆糊,金色的双眸迷离而模糊,拖着小秀一,他终于缓缓地靠近了接下来可以休息的地方。
藏马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连呼吸之间,嗓子眼里都透出股浓重的铁锈味,暗祖的那些羽毛真心让妖狐这次吃足了苦头。
低声吩咐了小秀一,让他乖乖地,藏马便两眼一黑,完全不知身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