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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话说这个卖身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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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话说这张卖身契
他被卖了,卖了一百两银子。
他还记得两个月前他如花似玉的主人一副捡到宝的样子跟那个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朴有天没正形地讨价还价,如果忽略掉那过于完美的外表和如画如仙的气质,真是活脱一副家庭主妇上街买菜的模样。而跟着进到内室的郑允浩则是一头雾水地站在冷面高手金俊秀的旁边,看着正堂上两个讨论着他的价格就像讨论菜价一样平常的两位……传说中的高手高高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什么时候归到朴有天名下了?
十七岁的郑允浩此时还没有后来的聪明才智,是以当他同时面对自己的偶像与“敌人”时……完全没抓到重点。郑小浩童鞋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刚刚金在中“提审”他时的情景。
……
“郑允浩?嗯,好名字。”金在中重复道,却不知被点到名字的某豆包已经被自己偶像的亲自召唤感动得神魂欲离,马上就要飘飘升仙。
偶像啊!
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啊!
原来自己的名字可以这么好听啊!
……
郑小浩童鞋现如今就是一副发烧脑残粉的德行,对朴有天万恶罪行的指控早已忘诸脑后,他甚至连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都要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他偶像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还有清魅动人的嗓音——轻唤他的名字。
所以,郑允浩回答金在中问题的时候,根本就像上了发条一样顺畅。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杀朴有天。”
“谁让你来的?”
“我的雇主。”
雇主?就雇这么一愣头青就想杀朴有天?这雇主脑子秀逗了?
金在中和朴有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无奈。
“那你……”金在中看了一眼朴有天,后者明显因受到了鄙视而郁闷无比,在中忍住笑,“这么说……你是杀手?”
“朴有天是恶人,我要为民除害。”郑小浩无邪道。
有天无语,这世上杀手要都像郑允浩这样……真是比千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更让人难以想象。
“那……你认识那个雇主吗?”金在中忍笑。
“嗯……他好像姓万。”
……
对!就是这里!
郑允浩记得自己说出这个姓氏时那不一样的气氛。他不懂人情世故,故而看不懂当时金在中和朴有天那微妙的反应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却下意识地感觉——那个姓万的人,也许……与金在中和朴有天都是敌对的关系。
嗯,一定是那个姓万的才是坏人!
此时,十七岁的小允浩眼里尚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而人,也只分好人与坏人;而他此时能下如此结论,原因却简单得令人发指——
因为他觉得金在中是好人。
……
“有天呐,我们兄弟多年,你总不能连这么点人情都不给我,”金主妇对朴人贩讨价道,“一百两,一百两让我带回去吧。”
于是,他就被带回来了。
……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忆来回忆去,还没等郑允浩想明白金在中为什么要跟朴有天买自己,头顶便被厨娘大婶一记爆栗。
“王婶……”允浩委屈地捂着头,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居高临下的王婶,一副受气样。
“再不把你敲醒,怕你那小豆包脸要缩成花卷,”王婶淡定地擦着手里的菜刀,“点心在那儿呢,赶紧给端去吧,慢了又要让昌珉少爷把你定上一个半时辰。”
……
“王婶,你落井下石。”小允浩委屈地控诉。
“怎么着,我说的不对呀?”王婶理直气壮,手下刀法如风,“还不是主人见你傻得可怜才买了你回来?”
“婶……”
“我说大姐你就别欺负小允浩了,孩子也怪不容易的。”买菜的齐叔劝道。
“是呀,婶子您就放他一马,”闲来串门的大丫鬟海棠帮腔,“小允浩本来就打不过昌珉少爷,你又拿上回少爷找人试药那事儿刺激他……”
……
是呀,他打不过沈昌珉。
金家的上宾——沈昌珉这个人就像天生全能一样:那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武功有武功,要文采有文采,要人缘有人缘……哪怕这个人每天口喷鹤顶红、浑身生毒刺,也丝毫不能阻止他在大姑娘小媳妇中年大叔老妈子之间那响当当的知名度!
最令人发指的就是——这厮居然还懂医?!
不,岂止是懂……他永远忘不了上次将沈昌珉置之不理后被后者一脸阴笑地拖到阳光明媚的院子里,三下五除二被塞进一颗黑色大号药丸以后……在炎炎烈日下金鸡独立了一个半时辰的事情。
……
欺!人!太!甚!
不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郑允浩把他当成奸细打了吗!——更何况挨打的是允浩自己,可允浩是着实拿沈昌珉没办法。顶着满头小蘑菇从厨房出来的允浩小盆友老老实实却满是不情不愿地端着点心往内院挪,心里把那个叫做沈昌珉的小人扎了千百遍。
允浩就想不明白了——凭什么这个吃货就能完美得这么无法无天(虽说在他眼里跟他偶像比起来差远了)。允浩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他能在这儿耐着性子伺候沈昌珉,除了看在金在中的面子上,当然也有他本人对沈昌珉的那么一点点……佩服。
好吧,只有一点点,一点点。
沈昌珉这个人看上去好吃懒做,整天不是泡在书房药房就是吃吃睡睡,原先还得迈开长腿时不时奔奔厨房,结果这回金在中这儿添了他这么一跟班……允浩觉得自己这卖身契签得异常冤枉。他本是欢欢喜喜地以为自己要就此成为金在中的跟班,结果没怎么跟着金在中,倒是一天到晚的给沈昌珉拿吃的了。
对于这么一个刚满二十就天天笑话自己未成年的毒舌男,郑允浩不是没反抗过,但打是打不过,毒也毒不死……允浩甚至咬牙狠心去求过金在中那个冷面面瘫的贴身侍卫金俊秀,结果得到的答案是:
“沈昌珉的武功在我之上。”
……好吧,连秀高手都这么承认了,那他也就不得不服了。
沈昌珉,果真是人中龙凤啊。
“小允子——点心你直接给我拿来就行,就不用站在门口行礼了,咱们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啊~”
……
娘的,沈昌珉浑身上下可有哪根毛长得像龙凤了?
允浩决定收回对沈昌珉的五星好评。默默地走过去把点心盘放在沈昌珉乘凉那棵树下的石桌上,刚想转身走人,闭目养神的毒舌珉突然开了金口:
“允浩啊,想不想在中哥?”
……
这话问得,直白得把纯情小少年羞了个满脸通红。
“我……你……”
“在中哥今天要回来。”
“胡说,主人说他要半个月才回……”
“嘘,你听。”
经沈昌珉提醒,郑允浩这才凝神一听——还真有极轻微的脚步声!
允浩很高兴。十天前金在中不知到哪出差去,行李只有小小的一布袋,而随从也依然只有金俊秀。允浩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远不足以跟着金在中出差,但是,他依然很希望。
多希望,有朝一日能真的跟着金在中,就像金俊秀一样。
允浩也看得出来,金在中对金俊秀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性命都交给这个人——那天金俊秀出现的时候,郑允浩的刀离金在中还只有几厘之距;而他……怎么可能像相信金俊秀那样相信自己?
想到这儿,小少年突然就有点心塞。
但不管怎么说,金在中今天是回来了。
郑允浩让自己高兴起来,带着几分欢喜转过身去,却是另一个人影不期然映入眼帘。
“哟,这不是我们允浩小少侠吗?”
“朴有天?”
怎么……不是金在中?
“二朴你的轻功真是越来越差了,脚步声重得跟老头子一样。”
“你那耳朵怎么跟驴一样长?”
“没办法,不如你脑子跟驴来得像。”
……
朴沈见面,场面火爆。
沈昌珉无视郑小浩对其投去的怨念眼神,抱着手里的小说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里却忙着喷射毒液,直气得以优雅著称的朴美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切,懒得搭理你,”满着炎炎酷暑赶来的朴有天大汗淋漓,自顾自寻了桌边石凳坐下,仰头灌一口茶水,“你日子过得倒清闲,几天不见嘴巴又有长进。”
“过奖过奖。”
双十年华的沈昌珉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上去反倒比二十三岁的朴有天更加沉稳,何况后者此时大汗淋头,又被气得立眉瞪眼,那身份掉得不是一点半点。对自己的掉价行为貌似全然不知的朴有天看了眼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允浩,突然恢复了优雅,嫣然一笑道:
“还承蒙允浩小少侠如此迎接,本公子在此谢过……。”
“沈昌珉!你不是说主人……主人他……”
不得不承认,这世上还真有八字犯冲这么一说法。郑允浩总是恰到好处地无视和打断朴有天,就像警匪片里的警察总是在犯人落网之后才恰到好处地出现一样。郑允浩冲着沈昌珉质问,被骗的激动一时压住了被后者拿来试药的惨痛回忆。
“现在来了。”
“你胡说……我才不上当!”
“……这回是真的。”
“你别想骗……啊,主人。”
下意识地回头,愣住。
石阶上那白袍广袖,绝代风华、正笑意盈盈看着他的人——不是金在中又是谁?
“主……主人。”
“嗯,允浩在等我?”
郑允浩有些呆呆地看着金在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岂止等你,他想你想得都快得相思病了,”朴有天蔫蔫地趴在桌子上,“根本就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儿。”
“朴老二你少跟人家允浩套近乎,谁跟你是亲了。”沈昌珉闲闲道,不过倒是从躺椅上起了身,虽说不至于像小允浩一般激动,但也带着难掩的欣喜。
“在中哥,你回来了。”
“嗯。”
“咦?”有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沈昌珉你什么品味,这茶……”朴有天转着手里的紫砂杯,“味道好奇怪……”
“我刚拿茶壶给雪雕喂了食回来。”
“沈昌珉你——”朴有天突然掐着自己的脖子疯狂地咳起来,天知道沈昌珉天天都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喂他那只雪雕,什么蟑螂蜈蚣七星瓢虫啥啥的……于是所有人对那只雕到现在还没死都感到非常的钦佩。朴有天一脸痛苦地捏着嗓子,虽说吃不死人,可那些东西也……
“沈昌珉!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立到一处。”
“你……”
……
任由那边自顾自吵着,郑允浩这会儿可没工夫去管那俩精力旺盛身心亢奋的朴沈二人,因为他正满怀欣喜地站在金在中身边,看着自家主人那即使一样大汗淋漓却依旧难掩的绝代风情。
后者薄汗微湿,双颊微红,但却依然淡然如斯。
英雄啊!君子啊!哪像朴有天那样有点热就汗得跟狗一样!
这就是差距!
郑小仆颇有眼力见儿地跑到屋里拿了毛巾给主人擦汗,回来继续星星眼。
“主人,你……”
“允浩,去帮我倒杯茶好么?”金在中颌首接下毛巾,对允浩道,“记得要……”
“碧菱茶冷水冰镇主人你等等我我马上去——”
……
金在中、连同吵嘴的另两人一齐目送着郑允浩的身影飞速消失在视野中,有人笑来有人叹。
“唉!唉!唉!人比人气死人!”朴有天抱怨道,“我朴有天到底是哪点比你差,明明都是世家公子,凭什么这孩子就一口咬定我十恶不赦,单单这么崇拜你?”
“你哪儿不比在中哥差?长得又丑个子又矮武功不行爱好俗气,除了铜臭味浓重点儿你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沈昌珉!”
“怎么?”
“行了你俩,”在中忍俊不禁,想到那个一见到自己就跟见到了神仙一样的小粉丝,心情也不由得跟着轻松了起来;故而当他云淡风轻地吐出一枚炸弹时,连向来淡定的朴有天都不由得顿了一秒。
“俊秀查到的,是青蘘派。”
沈昌珉依旧闲闲地磕着瓜子,朴有天神色微微凝重。
“沈昌珉你都没有一点反应的吗?”片刻的沉默后,朴有天继续作死地招惹沈毒舌,“青蘘派啊!”
青蘘派,武林三大门派之一。
话,还得从这江湖说起。
这是个没有国家的时代,江湖就是一切。以代表着社会最高地位的武林盟主为首,下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门派,其中最强大的,当属一门三派四世家。
是的,朴家和金家就是四大世家之二的朴家和金家。
而青蘘派,也就是三派之一的青蘘派。
啥?四大世家不都是白道吗?那允浩要杀朴有天又是伸张的哪门子的正义?
……
又话说,从前有座门。
并非武林盟主所辖,却能居百派之首;从未直接露面于世,却已掀起风波无数……亦正亦邪、来去无踪。相传这“一门”之主乃是智齐诸葛、貌比潘安,可惜无人有缘得见,也有人说这是因为那个传说中的门主其实相貌丑陋不能示人,故作神秘罢了。但无论如何,这“一门”,跨黑白两道,统人事于暗处,淡得就像睥睨众生的神佛,可但凡他们振翅挥掌,江湖上必是一番风起云涌。
更何况,它有一个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绝杀。
也因此,人们私下里更倾向于称它为魔教,即使死在绝杀门手里的人,黑白兼有。
……
江湖人,人闻“绝杀”之名退避百里。
但是,也有例外的。
比如所谓正道。
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那么一些自认正义的人,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总有一句“邪不压正”。在他们的眼光里,“杀”字总是代表罪孽,而这一些“正义之士”必替天行道、剿灭魔道孽党,即使他们自己也在杀人,却因打着一面正义的旗号,被相当一部分人所称颂;而绝杀门的神秘也让他们吃亏在宣传不够,于是好事者皆以之为邪……
可惜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终究太大,绝杀门人就像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一样,一切骂声被无视了个干净,人家照样我行我素黑白通杀,那些污言秽语一个字儿都没进人家耳朵里,全让他们自己又反刍回去了。
还比如……不是江湖人的——就是说郑允浩这样的。
试问,一个天天跟着师傅修文练武心心念念行侠仗义的……十七岁小呆子,怕是胆子大得老虎嘴里都敢拔牙,太岁头上也敢动土。
啥?绝杀门?没听说过。
……
“青蘘门关我什么事?倒是十恶不赦的朴二公子,啧啧,”沈昌珉悠哉悠哉地吃着点心,“被初入江湖的小少侠追杀的滋味如何呀?”
“新鲜得要死,要不你也来试试?”难得没炸毛没反驳的朴萝卜干儿透过树叶,无奈地看了一眼没见半点消停意思的炎炎烈日,蔫蔫地玩着手里的茶杯,“派人的还是另一个所谓名门正派,怎么不新鲜?”
“可别这么说呀朴二公子,你也是名门正派不是吗?”坐在昌珉身边的金在中调笑道,态度突然有些玩味,“二公子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可别又让人家抓着了把柄,又成了勾结魔教的十恶不赦之人了。”
朴有天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金在中,后者状似无意,态度微妙。
金在中就是这么一个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啊,哪怕当着他和昌珉。
“那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就此跟你划清界限,然后跟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一起‘铲除魔道’?”有天怨妇地趴在石桌上,一双桃花眼却迷离得让人看不清神色,“明明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是我,可你怎么就偏偏对沈昌珉这小子这么好?这点信任再没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还不如去找俊秀练剑好了。”
“我看也是,”沈昌珉突然从看书中抬起头来,“你就是皮太痒了,该让俊秀哥好好给你修理修理。”
……
“你明知我是开玩笑,”在中叹口气,低头看着有天,神色淡而微妙,“可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朴家与绝杀门素有来往,就算是生意上的,也一直饱受那些所谓正道人士诟病;这回那边门主又亲自出来否认了刺杀你一事,即使原意是为自己开脱,但那些人可不会这么想。”
“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我知道,”有天懒懒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趴在石桌上,“可那又有什么呢?绝杀门一天不与白道宣战,就一天不能叫成□□,我做做生意又有什么打紧。”
“名声呢?”在中问道。
“那重要吗?”
“当然,”在中笑得意味深长,“……不重要。”
“门主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大概吧。”
……
沈昌珉不耐烦地听着两人在耳边暗示来暗示去,无限祈求赶紧来个人解救他,他们好赶紧换下一话题。
——这么弯弯绕得太TM费脑子了!
还能不能一起好好说话了?!
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果不负昌珉所望,金俊秀就在此时踏进了院门。蓝白长衫,端得是正派大气,而又不失雅逸。
“二公子。”
“哟,俊秀来了呀,快坐。”
能这么给朴有天面子的自然只有金俊秀,后者汗流浃背,显然也是顶烈日而来。
“你来说吧。”在中吩咐道。
“是,”俊秀点头,坐在昌珉和有天中间,“我觉得郑允浩没有说谎,所以便先去查了那个姓万的人……”俊秀转头看着朴有天,“二公子,这……”
“好,你不用为难,我来说,”有天应下,刚才与沈昌珉闲扯撕逼时的那股抽风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若有似无的微笑,颇有一股雅痞范儿。
“其实万四儿只是个倒插门的女婿而已,让我想想……哦,好像是九丫头家的,不过老九自己原本也不得势;我就说那姓万的小小一个书生,怎么能下得了这么一步好棋,”朴有天凉凉笑道,
“但我没想到竟是青蘘门这么一块大骨头。”
“可惜你家这姓万的女婿实在太笨,别说就这么随便雇个小杀手,就算是真是偷袭成功了,他就能凭着他朴家女婿的身份拿到什么好处么?他也实在太不把你家老爷子和几个大哥放在眼里。”昌珉吐槽道。
三大门派之一与第一世家朴家家人勾结谋害朴家继承人……实质上是朴家真正的主人,这又意味着什么?
交换一个眼神,有天继续道。
“在中哥觉得呢,青蘘门是真的打算杀我吗?”有天笑,“而且这个小杀手的武功……不值得玩味吗?”
“是呢……”在中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你觉得呢,二公子?”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被雇为杀手,最值得玩味的是,他还带着一身类似绝杀门的武功。
不过,抛开武功不说,这个郑允浩……与其说杀手……呃……
“早知道就没必要急忙赶路,”提起这个“小杀手”,有天就实在提不起正经的劲儿来,“当时接到消息说附近有人监视,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人物,提前两天赶回来准备了一下;费了一番功夫不说,重点是,随便派这种小孩子就想来刺杀我?本公子就有那么差吗?”
“可能是那姓万的习惯以貌取人。”
“沈昌珉!”
“叫爷干嘛?”
……
“听说那个姓万的女婿被你赶出去了,”在中说道,“跟以前一样?”
金在中和朴有天相视一笑,眼里尽是说不尽的冰凉。
给够钱给够干粮配马车放人走,拉到山头杀掉喂狼么?沈昌珉低头看书,但心思却不在书上。
“至于郑允浩……你大可放心,我当然不认为大名鼎鼎的门主会派这样的杀手出来,”朴有天笑得漫不经心,“武功暴露得那么彻底,还在踩点的时候就被几个家丁发现?”
而且……居然还认错了人。
“你倒是让我有点想不通,”朴有天想起什么,“我家那万四儿只是郑允浩暂时的雇主,要是按他的武功来说,弄不好他跟你才更有渊源,你想带走便带走好了,何必非要跟我这儿讨他的卖身契?”
“更何况,他应该是你我最不看好的那种人吧?”
有天看着金在中的眼睛道,两人眼里有相同的东西,而昌珉则在一边叹了口气。
那样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他们早就遗失了,不是吗?
——为了谋略,为了生存,为了站得更高。
“最不看好么,”在中望着正端着茶盘往这边来的那个小小的瘦瘦的身影,“……像你说的,也许是和我有什么渊源吧。”
“这样一双眼睛,又能坚持多久呢?”
金在中不置可否。
他想,他们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