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相忘》乐山

6、买人

　　墨香斋，京城最好的书画铺子，店里的小伙计像往常一样在店里迎来送往，白掌柜在杨木桌上算着今天的入账。
　　“老板，你们店里有吴道子先生的真迹吗”
　　“吴道子的吗，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客官里边请”小伙计忙着招呼来客，白掌柜听到吴道子这个名字，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来人，两个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其中一个面纱遮面，只留一对秋水一样的剪瞳在外面。说起吴道子，其实是一个早些年落魄的书生，尤其喜欢画佛像，为了糊口也寄存一些画在各大书画斋典卖，画技虽然不俗，可世人皆爱花鸟鱼虫，仕女美人，鲜少有人对这他的画问津，所以销量也自然不好。
　　沈子遥作为相府的二小姐，琴棋书画可谓一窍不通，这也难怪，因为没有人教导她，她遗传了母亲优秀的歌舞天赋，舞蹈却是跳得极好，但那只有她身边的几个亲近之人知道，这次来买画也是出门前母亲的嘱托，母亲独爱吴道子画的佛像。
　　买好画，天色已晚，她和夏雪乘马车回府，刚走到半路，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拉开车帘，只见一个男人和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在路边吵闹。
　　“姨父，您别打我妹妹，你要打就打我”其中的一个男孩哭道，他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吃饱饭。
　　“你别打我哥哥，我同意你把我卖到青楼，我再也不逃了”小女孩瑟缩着肩膀，一双大眼睛闪着绝望的光。
　　“不，不行，不可以”男孩突然吼叫道，那个男人显然被惹怒了，拿起鞭子就往男孩身上抽去。
　　男孩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子遥附在夏雪耳边说了几句后，夏雪走向那个男子，拿出一锭银子，那个男的看了看她，指着地上的两个小孩道：“要男的还是要女的”
　　“这一锭银子够买他们俩了吧，你好贪心”
　　“嘿嘿，老子养了他们这么久，这点银子就想买他俩，我不干”
　　“你等着”
　　“小姐，那个男的敲竹杠，他只肯卖一个，你看咱们是买哪一个”
　　“不可，他们兄妹情深，如果只买一个他们都不会留下另一个的”沈子遥摸了摸钱袋，出门也没带多少银子，刚才买了许多东西，兜里只剩点碎银子，看来今天救人是不行了。
　　“另一个我买了”一道清朗的男生传来，沈子遥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到是一个公子打模样打扮的人，一袭白袍上有些泥土，气质如莲，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整个人低到了尘埃里，兜帽歪斜的戴在头上，看起来又有几分可爱和滑稽，沈子遥笑了笑，吩咐夏雪去把那个女孩带过来。
　　“公子，你喜爱佛法，却真是快成一幅菩萨心肠了，你捡的小狗小猫小蚂蚱在后院都装不下了，现在还捡一个大活人，不是，这次还要花银子买，虽说咱们太傅府也不缺这点银子，但你也不可以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回家吧”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懂不懂，别废话，赶快给钱”说话的人正是当朝帝师谢起运的二公子谢玉芝，他从小聪颖异常，尤其酷爱佛经，和护国寺的智空大师是莫逆之交。平时为人谦和有礼，外加长得玉树临风，不知多少女子为之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