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忆无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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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有一本书上说过这么一句话：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件事时间终于将我对你的爱消耗殆尽，另一件事就是，多年前的那一天遇到你。
那个时候，齐墨不懂，那个时候，齐墨不明白，不过是时间，怎么会让两个相爱的人渐行渐远，那个时候，齐墨还傻傻的相信着距离里产生美。
关于爱情，齐墨知道要君同随时随地在自己身边随时随地告诉自己他爱着自己，在自己需要温暖的时候随时随地可以看见他张开双臂，给我一个怀抱是一件遥远而奢侈的事，可是，爱情不就是这样吗。
夜已经很深了，可是齐墨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不知道这样的夜晚君同是不是也失眠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却又很早醒过来。这样的夜晚，齐墨突然想起自己成写在日记本上的一首小诗：在一个美丽的夜晚|我思考了很久|我应该爱你|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你要是愿意|请轻轻说完请我一下|如果你不愿意|请让我轻轻地亲你一下|或许，你现在看见的我不是成熟的我，但，你是最美的你，在这美好的年华里，我闷闷可以做一些美好的事，我亲爱的，比如，相爱。
怎么可以这样呢。爱情，都是如此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缱睠？
那时，她不其实这种感情纳兰性德早就在千年前描述过：月落城乌啼未了，起来翻为无眠早。薄霜庭院怯生衣，心悄悄，红阑绕，此情待共谁人晓……
说的是思念，可是那份忐忑揣度、辗转犹豫的小心思，却也不过就是她小女儿般娇态。
说到底，谁都年轻过。
年轻的时候，那些纯洁真挚的感情，是多么宝贵的珍藏。而那样美好的滋味，随着彼此一天天的长大，这辈子，也是绝无仅有。
齐墨睁大眼看着天花板，隐约还能听到宿舍同学的呼吸声。她的脑海中始终浮现着君同的微笑、君同的声音，还有君同说“我在南大等你”……
她又记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说的话，他说“墨墨你一定要考上大学，那样就可以每天都一起在画室画画，不用学你讨厌的数学。到那时我们一起画，我们就可以每天都见到，你要叫我师兄哦”……
沉沉暗夜里，齐墨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也是个很幸福的人--为了理想，她必须考上大学，考上大学，就可以和君同在一起--她的人生目标就等于人生幸福，而获取幸福的同时，目标就已经被实现！
黑暗中，齐墨突然觉得自己有了无限的力量：未来充满诱惑，她必须往前走，拼尽所有气力，去换这个未来。
她必须考上大学！
可是--如果考不上，会怎样？
寒气四溢中，她悲哀地想到：如果考不上大学，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了，而现在想象出来的那些幸福的美景，也将离自己远去……所以，必须考上大学，只有这样才会有出路……
就这样，那天晚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认知，令齐墨在此后很长时间里都惶恐而焦虑。
那也是齐墨第一次在理想之外用沉重的现实给自己加压，因为这个原因，她更加早出晚归。不过还好，这样做的成果十分明显：一是齐墨的期末考试成绩虽然算不上多高，但足以达到美术类高考分数线；二是在专业学习之外，齐墨再次遇到了那个图书室奇怪的男孩。
盛夏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潮热的气息。齐墨就这样偷偷的憧憬着她的未来，失眠的夜晚默默地看着月亮款款移动脚步中。来铭记一些青涩真挚的誓言。
这样的爱无关欲望--尽管你明知道，欲望这东西，从来都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所以，那时候的爱情，比后来我们所能想象到的，纯粹的近乎透明。
开始的时候还是君同讲学校里的故事、同学们的趣闻，齐墨微笑着倾听，贪婪地想要把他的声音深深地铭记。
可渐渐地，一天一个的电话变成了几天一次，即使打电话，也变得愈发沉默。
偶尔的“嗯”、“哦”、“知道了”、“好”、“再见”，就是电话里他声音的全部。
然而这些，齐墨不是没有觉察，更理解这样的语气词对于一段异地恋的恋情意味着什么。
君同，你肯定不知道，为了能改变这种局面，为了能挽回这段感情，在每天晚自习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的齐墨，表情认真专注的写的不是作业，而是记录的一条条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或者什么好玩的话题。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或者是电话这头的齐墨在这边喋喋不休，而电话那头只是数不尽的语气词。或者是两个人无休止的沉默，无力地看着手机上记录时间的通话记录一分一秒的流过。
冬天来的时候，齐墨开始失眠。
无休止的失眠，即使是安静的凌晨，还是觉得不安静，躺在床上，拼命地告诉自己睡吧睡吧，可就是没有一一点睡意，爬起来写想了好久的心情日记，可爬起来把床头灯打开却没有一点思路，关上头灯，依然觉得窗外灯火通明，可是真正坐起来，却发现天空里连月亮都看不到。再躺下，可以听见闹钟的“滴答”声，拿掉电池，还可以听见外面“呜呜”的风声。瞪大眼，看着天板发呆，听时间一点点从自己生命中流淌开去，听那些朵枯萎的哀鸣，听寂寞变成一双脚，走来走去，发出空洞的脚步声。
晚上不困，白天很困可是睡不着，一天天的过去，晚上成了齐墨最害怕的时间。
“去医务室看看吧，拿点药”。看着迅速变得憔悴的齐墨，苏苏又心疼，又无奈。
“多长时间了？”四十多岁的医生看起来慈眉善目。
“大概两个星期。”连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的齐墨被苏苏狠狠的白了一眼。
“除了睡不着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
去校医院买“安定”，那些小小的药片，白的，装在小纸袋子里，每次20片，多一片医生都不肯给。那个四十几岁的医生每次看见她都会唏嘘，会说：“神经衰弱在校园倒成了流行？”
她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也问：“你不高兴？”
也有点着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一直都闷闷不乐？”
他看不见，电话这边，她咬紧嘴唇，压抑住那些想倾诉的，想问他“你到底在干吗”，想问问他，你到底在在忙什么？想什么都不顾及地大声吵架，可是每次，到嘴边的质问都变成了。你今天是不是很忙。
君同，我又能说你什么。你的生活方式我不了解，你的新朋友我不认识，该对你继续热情还是对你冷漠，我都不能，那些关于远方的世界，终究错失了时间。
只能这样，一天天冷淡，一天天疏远，一天天让齐墨觉察到那些爱变得虚无，就像一个缥缈的影子，终有一天会飘散。
通电话的时间终于越来越短。
最短的一次，拿起电话，犹豫着，忐忑着，问：“忙么？”
“忙。”他斩钉截铁。
“忙什么？”
“学习。”
“那，你忙的吧，我挂了。”
“好。”
话筒里传来“嘀嘀”的蜂鸣声，低头看手机：通话时间16秒。
甚至没有说“等我下晚自习再给你打过去”之类的话，就这样收线了。
她听见他身边很吵，有汽车在鸣笛，有人在大声说话。傻子都知道，那里绝对不会是自习室。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瞒着她，不再告诉她关于自己的种种快乐与不快乐？
颤冷夜色踽踽独行步履阑珊
海风与星空的睡意来自深渊
隐痛在慵懒中掉在地上
从你的深夜走过
读过你的灯火
一切渐亮呼啸成河
一场大雨就这样安静地不期而遇 ，然后不辞而别 ，当文字变成铅字发表的时候， 终于还是从别人那里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他和班里的一个女孩子越走越近，他们一起散步、一起去逛超市，他辅导她学英语，每天一起吃早饭、一起上课、一起自习，形影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忆无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