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鬼》Hulder

2、第 2 章

　　古晓宇手上一个用力，那只鬼也化成了黑烟，被他吞进腹中。
　　“很可惜，你的回答并没有让我满意，不过，让你在回忆里没有害怕的消失就算是我的恩赐吧。”古晓宇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跳出了围墙。
　　夜晚的风总是更带些凉意，古晓宇很喜欢这种温度，脱下外套，微微张开双臂，可以感觉到风穿过身体，渗进每个细胞。
　　鬼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呢？这种明明存在这个世界上，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能感受到一切物质，又无法真实触碰的感觉。
　　古晓宇感觉今天的自己好像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止是感受，似乎是整个身体都融进了夜里，彻骨的凉意让身体和灵魂都完全清醒，虽然生存在这个世界，又能跳脱出来看这大千世界变化万千，所有有形无形的都能用身体去感知，就像是现实与虚幻的重叠，一切都没有变化，他却突然感知了世界的另一面。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古晓宇既兴奋又迷茫。自己既然是人，为什么会吃鬼呢？照那只鬼所说，本该只存在鬼身上的鬼气出现在自己的身上，那现在的自己又算是什么？有太多的疑惑，但这样自由的感觉又让他无法抗拒的沉浸其中，跳出围墙，在夜晚的街道肆意奔跑，身体轻的像是可以踩着风前行。古晓宇有些得意忘形，无视街上偶尔走过的路人露出的惊讶表情，无视前行路上的所有障碍物，惊讶这突破人类极限的行动带来的快意，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跑到身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古晓宇才发现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转头看了看，不觉间已经跑到江边，想着正好吹吹风冷静一下，便顺着马路边的入口走进江滩。在这种小城市里，夜晚总是来得早一些，路灯已经都熄了，江滩里也早没有了散步的人，古晓宇顺着草丛里的小石子路慢慢走着，花草扫过脚踝有些痒痒的，小小的虫鸣声好像响在耳边，一直没间断过。
　　走过草丛，走过休息的长椅，走过斜坡，脱下鞋子卷起裤腿，古晓宇踏进了江水里。
　　只是站在水里的台阶上，古晓宇不会游泳，也不敢下水太深，感受着江水抚过脚面，夜晚的长江水凉的有些彻骨，站了一会儿才适应着温度，也才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江水被推进了身体里，从脚下慢慢往上溶入全身。
　　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古晓宇有些慌张的准备踏上地面，不想脚下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动弹不得。迅速趴倒在地上，忍着撞击带来的疼痛，想着拼尽全力也要爬出来，却完全敌不过那诡异的力量的束缚。身体被慢慢拖进水里，没了刚才的闲散心情，用力抓着石头路面，脑袋里全都是‘乐极生悲’ 这个词。
　　身体被拽入无尽的黑暗里，呛了几口水，胸腔灼烧一般的疼，难受的想要哭出来，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古晓宇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并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死前回顾一生，疼痛让他无法思考，心里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古晓宇是在凉亭的长椅上醒过来的，不知哪里来的野猫舔的他的手湿湿热热的，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尽力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还有昨晚被水呛到遗留的疼痛感，湿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沉重。昨晚被拖进江里，自己很快就因为呛水晕厥失去了意识，空无一人的江滩是谁救了自己呢
　　懒得再多想，脱下湿冷的外套，身体稍微清爽了些。不知道现在几点钟，好在太阳还没有出来，这种程度的光线也勉强能适应，古晓宇站起身，大概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朝着最近的出口快步走去。
　　走到出口，回过身看看长江，昨夜的一切都让他心有余悸，刚刚的野猫还跟在身后，见他停下脚步，也停下抬头看着他。
　　“别跟着我了，回去你自己的生活吧，我会来看你的。”
　　猫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真的回头又走进江滩，古晓宇苦笑了下，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之后的生活大概会变得不平静吧，如果没有那个意外发生的话，自己大概还是过着普通的宅男生活吧，明明昨晚之前还是那么自鸣得意，现在就变得消沉的自己真是可笑呢。

　　古晓宇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脱了衣服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把半干的衣服黏在身上的不舒服感觉和内心深处的无力感彻底洗掉。
　　之前真的是太过自负了啊，以为所有事都能掌控在手中，结果差点就死掉，虽然偶然得到了奇怪的力量，但自己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类，这幅身体也是脆弱的要命，以后都需要谨慎一些才可以。伸手接住淋浴洒下的热水，这东西也是个危险的存在啊，果然传说长江深处有很厉害的鬼怪是真的吗，要不是运气好被人救了现在自己肯定也变成鬼了吧，想到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古晓宇一把按下水龙头，快速擦干身体冲出浴室。
　　天边已经泛起了些微的白光，拉上窗帘，紧锁房门，古晓宇把自己藏在深深的黑暗里，在手机上搜索出的有关长江里的传闻，越看越吓人，虽然这里只是经过长江的一个小小的支流，但毕竟是流经这个世界历史的长河，那些暗藏在深处的，都是人类力量无法触及的危险吧。
　　古晓宇突然感到绝望，之前的生活沉闷，但至少是安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即使是这样的黑暗里也能看见惨白的轮廓，自己究竟是得到了怎样危险的力量啊，无法选择的开始和未来，无法逃离的恐惧，为什么偏偏会是自己呢。。
　　烦躁的揉乱头发，讨厌这样陷在恐惧思维里无法自拔的自己，古晓宇重重躺倒在床上，一边努力理清思绪一边沉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