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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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你师兄坟上了？”
木真道长看起来最多四十岁，慈眉善目，但平日行事十分威严，无双门的弟子多半都怕他。
但不包括苏泽。
“连您都有弟子陪着您衣食起居，可师兄一个人多孤单，我偶尔也陪着他说说话，并没有耽误剑术练习。”苏泽垂着手站在一边，实则偷偷打量师父的脸色，师父并没有生气。
木真道长拍了拍得意弟子的肩，叹了一声：“我知阿泽心善，也信你勤于练功，不会懈怠。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邈儿早该入了轮回。”
“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毕竟您当年带回来的只有师兄的发带，所以也只在北邙山立了衣冠冢，说不定师兄还活着呢，我昨晚都梦到他了，师兄让我去找他！”苏泽握紧了手，反驳道。
“后山秘境里都是凶猛的妖兽，邈儿说不定是被吃了。再说梦境如何成真？然阿泽你每年都去凭吊邈儿，心中怕是也默认了这个事实。师父也希望邈儿能活在世上，但是往者已矣，阿泽你不要执念太深了。”木真道长难得说那么多话来劝诫苏泽。
“我知道了，谢谢师父教诲。”苏泽点点头。
“早些去吧，阿婉和子跃在山门口等着你呢。”木真道长转过身子，是想要送客了，“江湖险恶，不比门派里师兄弟相处，凡事多留个心眼，少年人做事沉稳些，别太争强好胜……但愿一路顺风。”
“多谢师父。”苏泽退出门外，门无风自动，在苏泽面前合上。苏泽在门槛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跑到山门前，杜婉和齐子跃早就等在了门口。杜婉换上了浅绿色的春衫，而齐子跃则穿着湖蓝的袍子，显得精神极了。
“小师兄，你怎么还穿着这件黑色衣服啊？”杜婉说道，一边拿剑柄戳了戳旁边的齐子跃，传音入密，“小师兄好似很不开心，师父是不是骂他了？”齐子跃点点头，深切认同。
“耐脏，好洗。”苏泽不管后边两个人窃窃私语，言简意赅道，“走了。”
通往无双门主殿有成百上千级台阶，门规规定，没能练到无双剑谱第三式的人都得徒步上山下山，不能用轻功，除了苏泽，杜婉和齐子跃都没能练到第三式，三人只能老老实实往下走。
走到五百多级的时候石阶上立着石门，是开山祖师阮风的题字。
——苍生有道，天下无双。
三人不约而同回头，望着黑黢黢的山门，衬着崤山中密林薄雾，心中生出说不出道不明的敬畏。不仅苏泽，原本还在聊天的杜婉和齐子跃也缄住了口。
“快走吧，这边到山下的镇子还有三十里地，到天黑前得到驿站，不然就要跟这山林野兽为伴了。”苏泽加快了脚步，对着杜婉齐子跃说道。
“知道了，小师兄！”杜婉跟上苏泽的脚步，而提着杜婉和自己行李的齐子跃落到了后头。
“说起来，萧家这个案子倒是挺邪乎的，死了几个人了？听说洛阳这边的官府都派了好几个捕头去看了，愣是没查出结果来。萧家没法子，只得求助无双门。”走到了山下，天刚刚有些黑下来，齐子跃把道听途说的案子进展说了出来，“就前天新发回来的信上说，死了第四个人了，是萧家三奶奶。”
“照理说，京城的捕快都挺厉害的，前段时间的荆州三鬼逃窜到洛阳犯案，没几天被破了个水落石出，判了个秋后问斩。连捕快都没法子了，看来凶手是挺厉害的……”天色愈来愈黑，还有五里地才到驿站，而山道上若隐若现的青色鬼火，杜婉往苏泽身边靠了靠，“……小师兄，应该不会是鬼吧？”
“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泽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给师妹挡了挡路边春日疯长的野草，“要是世界上真有鬼就好了。”
“世界上要有鬼，我就可以看到阿娘了。”杜婉语气低落了片刻，“我真想知道阿娘为什么不要我，可我长大后去到洛河边上，才得知阿娘在我被掌门带走后不久就死掉了。掌门师父说阿娘不是故意把我丢下的，她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阿婉师姐别不开心，掌门从来不会骗人，他一定不会骗你的！”齐子跃出言安慰道，然后也说到自己，“我是因为瘟疫，爹娘都死了，一路讨饭讨到洛阳，被师父捡了回去，能活着就很好了，哪想得了那么多！”无双门的弟子多半是父母送来山上修习的，也有的是被几个师父带回来的。
“当年我大约四岁，被师父带上山，师兄站在山门边上等师父，他说回家了，他可能是对着师父说的，但我总觉得师兄那时候是在看我。”苏泽回忆道，神色温柔极了，“师兄对我很好，什么东西都留给我一份，没有人敢欺负我。因为师兄是大师兄，武功最厉害。师兄让我把无双门当做家，我便不问前尘，照着师兄说的做：师兄走了，我也等着他回来。不论他是人是鬼，我都等着他回来。”
“可生死有命。”沉默片刻，杜婉温柔劝道，“我也记得大师兄可好了，会给我编小蚱蜢，还帮我把蛇赶跑。我很怕鬼，但大师兄若是变成鬼，我也不怕他。可毕竟生死有命。”
苏泽不再作答，他伸手往前一指：“……驿站快到了，子跃把文书拿出来。”
另一个山头下人间一抹橙色灯火，而这边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青色鬼火。
杜婉夜视能力极好，她望见小师兄屹立在前方，月光洒落，将他英俊面容照亮，连同那如同星辰一般的眼睛。
苏泽眸色深深如同夜空。
杜婉低头，心想，小师兄如此执念，不知是好还是好，就如同我对……杜婉不再想，拉着齐子跃走上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