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lusion.（米英）》威灵顿之花

9、Part9.

　　“这个问题我也挺想知道的，亚瑟？”抬头注视着依然紧盯着光屏的柯克兰先生，阿尔弗雷德停下了继续往下翻页的手，“记录中的人是你吧？”

　　“而那个记录者则是你。”抿了抿嘴唇，亚瑟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下去，阿尔弗雷德。”

　　“好吧，好吧。”看出了学长暂时不想多说，意外体贴了一回的青少年耸了耸肩，重新滑动起了手指。

　　‘伊甸4年1月’

　　‘我似乎找到了出去的办法，比想象中的简单，却又简单过头了。

　　能否离开全凭自身的意愿……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但我是英雄嘛，自然要第一个试试！这样才能替亚瑟那个止步不前的老年人做个好榜样不是吗？’

　　‘伊甸4年1月’

　　‘我的设想是正确的，只差最后一步……！

　　伊甸已经不容许我的存在了，我不知道最开始的它是被如何设置的，但事到如今，显然它想要将我排除在外。

　　三年前留下的系统漏洞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接下来只要将我的意识转移到新的身份下即可。庆幸自身的存在只不过是数据流中的一段脑电波，却又对除此之外的一切未知感到茫然，但是身为英雄是不会害怕的，毕竟这仅仅是暂时的蛰伏，未来是清晰可见的盛大回归！

　　为了应付最初的扫描，我把记忆留存在了系统里，亚瑟肯定会担心的吧？所以我把他的记忆也一同留下了。至于其他人——英雄我觉得他们还是忘了更好，但即使我不这么做，系统应该也会将与我有关的一切格式化吧。

　　这一次伊甸可拦不住我了，我要带亚瑟一起回到我们的世界！

　　等我回来。’

　　找回记忆的感觉很特别，就像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另外的人生。阿尔弗雷德也没想到最后会发现这样的东西，但显而易见，过去的他料想到了。就连自己都作为计划的一环算计在内……果然是英雄！

　　眨了眨眼的琼斯由回忆中醒来，有些疑惑自己怎么还没接到亚瑟的训斥。毕竟当初的他为了尝试脱出甚至篡改了程序……否则也不会迫不得已地将自己的脑电波转移，以防数据被伊甸全部销毁。对他们而言，这个系统不过是个承载物罢了——而身为国家的美利坚合众国，对这些最为擅长了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垂着头许久的亚瑟柯克兰终于开了口，让走神的超级大国不由得端正了表情，准备应对面前这位前监护人的斥责。然而对方却并不打算按理出牌，干脆利落的一记上勾拳取代了一切言语所不能表达的愤怒和担心。

　　“闭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这一拳是答谢你的自作主张，琼斯先生！”站起身的亚瑟咬紧了牙，攥紧的拳头看上去随时都会再给阿尔弗雷德点儿颜色看看，因此这位潜在的受害者立刻心领神会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久别重逢的欢迎未免太过热情，英雄我可真有点儿受宠若惊呢！”一把抱住了对方，埋在亚瑟颈侧的琼斯先生深吸了一口气，镜片下的眼睛里是与活泼语调截然相反的释然和劫后余生的胆怯。

　　谁说英雄便不会害怕呢？即使他连同自己也一起算计进了这个与世界作对的计划里，仍然留有一份忐忑的美国人在想到自己可能无法再回来的时候，依然发自内心的感到了惧怕。将亚瑟的记忆一同留下不仅仅是为了备份，也是为了防止计划失败之后的亚瑟想起一切——这些只需要由一往无前的他来承担就好了，哪怕将连同失败的他一起埋葬。

　　怀抱里的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由于仍未散尽的余怒还是其他的什么。英国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犹豫地抬起了手，以同样有力的拥抱回应了这个剥夺了他过去的调皮鬼，绿色的眼睛在眼睫的阴影下显得模糊不清，竭力压抑着情感的男人哑着嗓音开了口，说出了他真正应该说出的话。

　　“……欢迎回来。”

　　他们不光想起了一切，忆起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也找回了造成目前所有状况的原因和起点。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对恋人终于又重新寻回了彼此。

　　“所以说……我还有一些不明白，你当初到底接触到了什么？不过无论如何，别想再瞒着我！”平静下来的柯克兰先生恢复了他那副高傲的模样，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他显然并不急着从‘南桥’里出去，轻点着地的靴尖一击一击地敲在美国人的心脏上，无形中有了一种逼供的气氛。

　　琼斯先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扶了扶镜架想着如何简单地和恋人解释这一切——毕竟这已过去了太久太久，哪怕因为记忆的回朔，发现真相时的震惊仍然回荡在他脑中。

　　“……从头开始说吧。你应该明白我一直在研究如何离开‘这里’，即使当时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许多人想起来了。”阿尔弗雷德组织着语句，尽量简洁地交代着故事背景，“我们所知道的只有‘这个世界并非我们最初所在的世界’，因为大家都有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哪怕模糊不清。但奇怪的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里又是特别的，我们可以凭空造出我们知道的任何东西，就像一个妄想症（Delusion）生活在自己的梦里一样……你应该也对这种特别感到过无所适从吧，亚瑟。”

　　被询问的对象皱起了眉头，因此琼斯先生抬手抚平了那挤成一团的眉毛，对方对此的反应是毫不留情的瞪视，于是讲解员先生只好摊了摊手表示无辜。

　　“然而我们的能力在被称作‘核心’的这片区域却又完全发挥不出来，这难道不奇怪吗？”抬头望着周围闪烁不停的电流之墙，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在荧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接着我发现了‘北桥’，还有与此傍生的‘南桥’——我们会如此称呼这两个房间并非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个系统，包括这整个核心，本来就是一部机器。不，”琼斯先生顿了顿才接着说了下去，“这整个世界，都是这部机器的一部分……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这就是你所有的发现？”听故事的人并不是三岁的孩子，因此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冷静地提出质疑，“我相信你既然这么认为，一定是有所依据……对吧？”未尽的言语饱含威胁，曾被抹消记忆的英国人显然降低了美利坚在他心中的信誉度，苍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对接下来的说辞认真地侧耳倾听。

　　“……当然。南桥就是证明。”低下头的阿尔弗雷德语气有些沉重，但这很快化为云烟，“这个系统里记载了所有有关于我们的数据，甚至包含了我们真正的身份——这你也想起来了不是吗？你是那个欧洲旁边的小岛，全名大不列颠以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而我则和你相隔辽阔的大西洋，作为超级强国美利坚合众国而存在。但凡被称为Delusion的同伴皆是国家，哪怕他们现在已经遗忘了这点……这足以为这点特别作证。”

　　“但在核心之外还有无数平民，他们又是谁……或者说，又是什么？”无法否认同伴的论据，然而这仍然不能充分地证明他猜想中的假设，柯克兰先生同样陷入了思考。

　　“平民。”打了个响指的英雄以此吸引了对方的注意，“我们是国家，他们是平民。这也正是为何我们拥有能力而他们没有的原因——我们的脑电波不在一个层面上，仅这点而言，哪怕是新生的国家也比任何一个普通人强，因此我们可以通过这点来影响本用来束缚我们的系统，这就是Delusion这项能力出现的原因。”

　　“我们的身体不是数据吗？”按了按额角，亚瑟被巨大的信息量弄的有些头疼。

　　“但我们的思维是以脑电波的形式存在的……所以英雄才能如此盛大的归来哟！因为身体不过是这部计算机用数据流制造的表象，替换相当容易。回归正题，目前看来猜测到这点的应当不止我一个人，至少那个疯子俄罗斯也同样摸到了真相的衣角，”眨了眨澄澈的双眼，外貌19岁的青少年此刻看上去和最初懵懂的他已然完全不同了，“然而也只是衣角而已，他想要脱离这个世界却不知道正确的方法，因此只能以滥用能力的方式妄图影响系统甚至是造成数据溢出让这个世界崩盘——真是相当符合他简单粗暴的思维方式啊。”

　　“……所以说，你知道这个‘正确的方法’是什么？”问出这句话的人嗓音有些沙哑，那双眼睛紧盯着‘回归的英雄’，一字一句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