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lusion.（米英）》威灵顿之花

7、Part7.

　　前进的路线并没有因为这段插曲而发生改变，所幸在焦躁的青少年再度爆发之前，他们在A区的核心面前见到了王耀。

　　“……我有事情需要跟你谈谈，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查看一下核心。”沉默了一路的亚瑟首次主动开了口，然而这句话却让王耀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要带他进去？”在场一共只有三人，因此这句话的指代对象也就不言而喻了。

　　“……既然他想知道‘为什么’，那就让他来想想‘怎么做’吧？”这番极度不负责任的发言似乎也不指望得到中国人的认同，因此柯克兰先生直接迈开了步伐。

　　身为核心看守者的王耀并没有拦他，在默许了阿尔弗雷德的跟随之后，仅仅是平淡地给予了亚瑟最后的忠告：“我并不想见到第二个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诞生，亚瑟。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英国人的脚步有所停顿，却并没有开口回应。转过身的他抬眼看着阿尔弗雷德跟进了电梯，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唯一的楼层键。

　　电梯匀速地向下滑去，密闭的空间里又陷入了难解的寂静之中，然而在阿尔弗雷德忍不住开口之前，亚瑟意料之外地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要问我……而我所能告诉你的，唯有一句同Decision这个名字相符的话——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苍绿色的眼睛头一回直接望进了阿尔弗雷德眼底，那双雾霭沉沉的眼眸里有的是不带遮掩的坦诚和些许担忧，亚瑟似乎想提醒他什么，年轻的美国人却依旧有些茫然的一头雾水。

　　梯箱在逐渐下降的过程中像是沉入了地心，随着一瞬并不明显的震颤终于停了下来。有些期待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电梯的门就在阿尔弗雷德忐忑的目光中缓缓地展露出了它身后的世界。

　　白。这是率先闯入他脑海中的唯一词汇。

　　一望无际，就像置身于发光的宇宙。如果没有时不时跳跃的电弧提醒着他这是哪儿，也许阿尔弗雷德会在恍惚间以为自己置身于天堂。

　　“这是……什么？”闪烁之间隐约能够见到线性的轮廓，交岔的电流似乎沿着既定的轨迹行进着，目所能及之处的它们缓缓铺展开去，又借着白光隐入了未知的世界。

　　“这是‘北桥’。”琼斯的反应很好地逗乐了亚瑟，似乎带着这位学弟来到了这个神秘的所在已经是让他放下了一切深藏于心的负担，因此这位隐忍许久的绅士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跟紧我吧，毕竟在其中穿行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坦途——我可不会回头确认你的死活。”略带笑意的发言却因转过身而使阿尔弗雷德没能看见他的脸，因此世界的英雄在回过神之后明智地选择了遵从。

　　透过不时亮起的荧光与其间的缝隙，蓝色的眼眸很快便发现了他们的目的地。这是所有线路的终点，又或是一切的起点，无论如何，那就是所谓的核心。

　　站在它面前的两人显得有些渺小，但人类自己往往意识不到。“不用我说你也明白的吧？这就是核心。一切的起点，亦或是一切的终焉……”喃喃地说着，仰着头的柯克兰先生言语中依然似是而非。

　　“……那么，这就是伊万想要破坏的东西？”

　　“是，也不是。”转过头的亚瑟收起了嘴角的弧度，“他想要破坏的是这个牢笼，阿尔。”抬起的手掌贴在了核心之上，看似并没有触摸到那肉眼可见的光晕，却在一瞬之间使这它复活了。

　　浮现在空中的是数不清的面孔，熟悉的不熟悉的，一行行从眼前闪过，快的让人目不暇接——然后停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脸。

　　“好吧，这就是伊甸收集的讯息吗？我总算是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了。”耸了耸肩，琼斯先生不置可否，“牢笼呢？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远比你的揣测更加直接，新生。”五指滑动之间阿尔弗雷德的资料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这么说着的亚瑟语调中意外地没有嘲弄，“与其说这是伊甸收集的讯息……不如说，这一开始便是由伊甸决定的。你还不明白吗，阿尔弗雷德，不是我们决定它……而是它来决定我们。”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这玩意儿编辑好的程序吗？……等，等等。”只是作为调侃的回答在对上那双认真的翠绿色眼睛之后，突兀地卡了壳。

　　“整个世界都是这玩意儿编好的程序，琼斯先生——除了我们。”微笑着补充到，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带上真切的笑意，“但……距离那一天，大概并不遥远了。”

　　“……你在开玩笑，亚瑟。”

　　“但你并不认为这很幽默，不是吗？”

　　“……”

　　“所有的人都拥有自己的编号，包括不在伊甸里的普通人。作为Delusion的我们，编号是以k（knight）开头的守卫，而其他人则是c（citizen）开头的平民——”

　　“……那为什么我的编号是大写的K？”指着屏幕上自己的资料，仍未打算相信亚瑟所言的阿尔弗雷德第一时间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怎么可能？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状况。”蹙着眉头盯着那个不该出现错误的字符，柯克兰先生也头一回感到了困惑不解，“伊甸是不可能出错的。”

　　“这个低级错误的产生让整个恶作剧都降低了水准啊，柯克兰学长。”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的青少年明摆着的失望神情表明了他的态度，“这是这所学校对新生的传统惯例吗？不得不说这么大的场面的确是辛苦了——呃？”学着亚瑟的模样抬手抚上了屏幕，眼见着想要解释些什么的英国人似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一晃眼之间，琼斯先生就发现他们似乎……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同‘北桥’相似的线路，却密集的严丝合缝，让阿尔弗雷德完全无法透过层层叠叠的电流探索出路，而被线路们严密包围的这个小小的房间内也并没有类似于核心的光幕，除了间歇闪烁的荧光之外，就像是一间封闭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