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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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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番沐浴,端的是气氛暧昧,脸红心跳。
脸红的是谢衣,经由温泉润泽,他面色更为红润,儒雅间便添一份闲适慵懒,颇为惬意。
心跳的是沈夜,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到现在都难以平静。
沈夜努力将心中旖旎赶出脑海,只可惜先前一幕幕偏就在眼神不断重现。
那水,那肤,那人……
似是最为柔软的轻羽,在心中不停撩拨。
他忍不住看向谢衣,便见对方发梢处有水珠滴落。一缕发丝恰好紧贴着脖颈,那透明的水滴,便沿着完美的曲线逐渐滑落,消失在了衣襟深处……
想也不想,沈夜一方汗巾便兜头盖了过去。
谢衣眼前一黑,取下了汗巾不解道:“师尊?”
沈夜面色淡然看不出异样:“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只是心内的鼓动,是越发地急了。
谢衣看了看手中的巾帕,再看一眼眼神已瞟向别处的沈夜,不由得笑出了声:“是,多谢师尊挂怀。”
沈夜张了张嘴,最后终是放弃了一般转头就走:“早些休息。”
身后不紧不慢跟着那人,他声音含笑:“好。”
沈夜面上忍不住一红。
今天是该早些休息了,他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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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湖被群山环绕,幽静安谧,碧蓝的湖水之外,则有一条小径曲径通幽,穿过了茂密繁盛的竹林,连接着外面的大千世界。
风中带来了野花的香气,也带着鸟雀的啾啾啼鸣,一如谢衣有些雀跃的心情,藏都藏不住。
沈夜站在谢衣身边,看着他似是明亮了不少的双眼,心内是有些感叹的。
难为他这一年来,从未跨出过静水湖一步。
只是看着谢衣行走在林间小道越来越远的模样,沈夜又不太确定起来。
放他自由,究竟是对是错?
还不待这份心情沉淀,谢衣已经回过了头来:“师尊认为,前往何处更为妥当?”
虽然难免有着一份游历的心,但不知时间与地点的偃甲大会,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沈夜略一思索:“这里地处偏僻,左近仅有一个名为朗德的苗寨,想来不会有偃甲大会的消息。”
“苗寨?”谢衣目露兴味。
“是。”
“也是难得。”
谢衣足不出户,他虽然阅尽了天下地图,但像这样一个地处偏寒的小寨,地图上是看不到的。
当然,等谢衣回想起过往,那就是另说。
只不过……
沈夜觉得若非意外,谢衣的记忆恐怕会一直这么模糊下去——虽然他的设定,一开始并非如此。
是不愿去想,还是不敢回想?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意外,让沈夜略有失望的同时,从未如此庆幸过。
这样很好。
沈夜看了谢衣一眼:“如果你感兴趣,我们走上一遭也无不可。”
“哦?”谢衣微笑,“那就多谢师尊了。”
沈夜回以一笑。
洒满阳光的小道上,二人的身影便融于层层叠叠的树荫,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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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朗德,虽然地处偏远且少有外人来访,但内里,却也热闹非凡。
寨子内部,可见一些卖吃食与布匹服饰的铺子,数量不多,但货物琳琅满目,绸缎一般铺展开来。全身缀满银饰的少女或坐或站,在寨里热闹地聊着天,头戴花俏布巾的男子,有的聚在一起闲聊,有的则是挑着锄头镰刀等农具慢悠悠地走着,想必是去务农。
只一眼,便觉这里满是宁和。
衣着不同的沈夜与谢衣,自然惹来了众人的注意。他们一人温和一人沉静,有些娇俏的妙龄女子,看着看着便红了脸。
只是还不待谢衣上前询问,一个苍老的声音便率先迎了过来:“这……这不是谢大师吗?好多年不见啦!”
谢衣与沈夜循声看去,便见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正拄着拐杖而来。而按身边人的称呼,这位老人家似乎是——寨主?
谢衣略有些不自然,听对方的口气,想必是认识自己的。不过也是,他居于静水湖多年,不可能真与外界断了来往,故而这附近唯一的苗寨,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只可惜,这一切他都不记得了。
“这位老丈,”谢衣底气不足,话语间便略有些犹豫,“谢某近年来身体不适,已将过往忘得七七八八,敢问阁下是?”
那老人听了也不惊讶,依旧是热络道:“啊呀,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头子我就说谢大师怎么这么些年都不出来了,敢情是在养病啊?”
谢衣点了点头,说是养病倒也贴切。
只是老人说完了话后,眼神上上下下只是往谢衣身上看,虽然笑容不变,但任谁被盯着看了那么久,都会觉察出古怪来。
沈夜上前一步,将谢衣拦在身后:“有话直说。”
老人一愣,这好脾气的谢大师,怎么跟着个这么霸道的人?他犹豫地看着沈夜:“这位是?”
“他是谢某的师尊。”谢衣如实以告。
这回,老人是真的瞪大了眼,再没有掩饰他的惊讶:“啊呀呀,谢大师的师尊?怎么如此年轻?”他看向谢衣,上上下下又是反复看,直到沈夜面露不愉,才感叹道:“不过谢大师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哪里像老头子我,走路都打颤喽。”
对于二人的面容问题,他竟是随意一句便遮了过去。
不过也是,老人家显然阅历丰富,不该问的自然不会去问。
谢衣笑道:“我倒是觉得,阁下颇为矍铄,年轻人比不得。”
老人听了显然开怀:“哈哈,既然是谢大师说的,老头子我就当真啦。”说话间,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族人,老人将手中拐杖一指,“这么多年不见,谢大师不介意的话,就到老头子家中一坐吧。”
谢衣看向沈夜,见对方点头后,拱手道:“那就叨扰了。”
**********
老人名为巴里木,身为寨主的他,今年已是87岁了。
“第一次碰到谢大师,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喽。”巴里木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在向谢衣解释。
“那个时候老头子我还在奇怪,怎么会有中原人跑到这边来,不过谢大师你那时候说,你不是中原人,哈哈。不是中原人,那还能是哪里人?”
“不是中原人?”谢衣无意识地重复。
沈夜眉头微皱。
巴里木继续道:“只可惜现在谢大师是忘记啦。要不然,老头子我还真想知道你故乡到底在何处,还能养出你这样的能人来。”
毕竟当初谢衣一来,他们朗德寨的取水问题便得到了解决,此外,更有取暖造船等诸多工艺,谢衣都一一教给了他们。
若说谢衣是朗德寨的恩人也不为过。
只可惜,这些年谢衣音讯全无,好在今天终于见上了面,这颗担忧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阁下谬赞了。”谢衣道,他装作不经意看了沈夜一眼,随即转移了话题,“谢某如今大病初愈,正有要事外出,不知阁下……”
“哦,谢大师是有什么想问的吗?”巴里木话语热切。
“是偃甲大会,不知阁下可曾听闻?”谢衣道。
巴里木一愣:“偃甲大会?”
“是。”
谢衣本不抱有期望,不想下一刻巴里木便是语出惊人:“就是那个……谢大师你每隔几年都要去的什么偃甲会?”
不说谢衣,就是沈夜都是一愣。
他竟然知道?
巴里木哪里看不出来,哈哈一笑道:“老头子我当然知道,当初那些器具出了问题可都是要谢大师你来修补的,所以你每次外出,都会来寨中提醒一番。”
谢衣与沈夜对视一眼,这倒是意外之喜。
“那么,敢问偃甲大会的地址是?”谢衣道。
巴里木仔细回想了一番:“具体的地点倒是不曾细说,只知道是在江陵附近。”
“江陵?”
“是啊,”巴里木叹了口气,“其他的,老头子我是真的不知道喽。”
不过,也亏得巴里木记性好,否则连江陵这个地名,时间一久怕都要忘了。
“多谢!若非阁下相助,我和师尊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谢衣面上一喜,他看向沈夜,“师尊,不如我们尽快取道江陵?”
沈夜自然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