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医香》野子

7、心意

　　不得不说，李芸那些话有理有据，一时间当真让黑衣少年无言反驳。

　　而且打心底里来说，他非但不觉得这样的李芸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反倒是说不出来的可爱有趣。
　　趁着黑衣少年目瞪口呆的间隙，李芸一溜烟迈步进了屋子。

　　见状，黑衣少年回过神来，微微笑了笑也没再多想，很快跟了进去。

　　屋内，中年男子此刻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伤口都已经清理完毕，也敷上了李世隆秘制的外伤药。就连胸口那处及深的伤口都处理，单独包扎不再流血，屋内的味道也已经不再那般难闻。

　　看到女儿与黑衣少年一并走了进来，李世隆也只是瞄了一眼，并没有分心，继续将剩下的一些事情处理完毕。

　　最后又当场开了两个方子，直接交给旁边等候的下人，让其立刻去镇上李家药堂抓药，按要求煎给伤者服用。

　　李家医堂打从李芸爷爷那辈起便有着整夜都留人看守的习惯，为的只是最大程度的方便乡邻。

　　“病人需要好生静养，以防伤口再次裂开。明日可能会出现高烧，十二个时辰内退了便无大碍，若一直不退的话则立即派人去找我。”

　　李世隆最后交代道：“外伤药一天换一次，三日后我会再来复诊，只要小心照顾，应该无生命之危，饮食上先前提到的也得格外注意，不能吃的东西一律得忌口。”

　　一切妥当之后，李世隆带着李芸准备离去，床上的中年男子此时却是已经恢复了神智，很是衷心地谢过李世隆，并且吩咐身旁贴身侍从亲自送李世隆父女回家。

　　“二舅请放心，一会我会送李先生上车的。”黑衣少年朝着床上的中年男子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请李先生顺便也替我把把脉。”

　　中年男子似是有些意外，同时也疑惑不已，不知黑衣男子为何突然有些想法。

　　但他却并没有违背少年的意愿，微微点了点头，转而朝李世隆说道：“李先生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先生再受累一下，替我外甥一并把个脉。”

　　“小公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李世隆自然没有拒绝，边说边示意黑衣少年在桌子旁坐下，准备替其把脉。

　　李芸见状，也没说破什么，默默的在旁边看着便是。

　　先前黑衣少年虽只提了一句，但联系前后李芸也猜得出他们应该是去求医的中途出了问题，原先的计划没法再成行。瞧这情形，那中年男子也是没有旁的办法，见她父亲医术的确不错，所以才愿意试一试顺了少年的心。

　　黑衣少年倒也不存刻意隐瞒或考较之心，只道自己并不曾觉察什么特别之处，但曾有人说他身体有些问题，所以想请李大夫替他好生瞧瞧。

　　如此，李世隆倒也没有多问，细细替其诊起脉来。

　　比及平时，李世隆这一次所花的时间明显要久一些，而且神色上亦显得极为惊讶，最后又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眼睛、舌尖等处。

　　“小公子是否近来睡眠不佳，常有恶梦？”许多之后，李世隆颇为凝重地问道：“偶尔会在起床后有脱力之感，哪怕天气不太热也极易出汗？”

　　“对对对，先生所言正是！”没等黑衣少年回复，床上躺着的中年男子却是激动的抢着回答，险些下意识的撑起来。

　　好在一旁的贴身侍从赶紧阻止，这才没有让其因过于兴奋乱动而将伤口再次崩开。

　　“二舅，您别激动，还是先听李先生说完吧。”黑衣少年冲着床上中年男子笑了笑。

　　那一笑却是让人瞬间有种春暖花开的惊艳之感，看得李芸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世隆也没什么好卖关子的，径直说道：“小公子身体的确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小公子是中了一种特别调制的慢性毒物，这种毒物差不多在小公子体内隐藏两三年之久，平日里很难被发现。如果不能及时解掉的话，最多一年之后，小公子将会毒发。即使保得住性命，但毒物对头脑及心肺造成极大影响，将直接成为半死人失去所有意识，再难清醒。”

　　“先生果然是神医呀！”中年男子强忍着激动与兴奋，连声说道：“的确如先生所言，还请先生无论如何都要救他一命！先生的大恩大德，我韩啸没齿难忘！”

　　李芸在一旁暗自摇了摇头，这黑衣少年果然一早就知道自个的真实情况，难得他小小年纪还能如此淡定从容的看待生死。

　　少年反倒是比那个叫韩啸的中年男子镇定得多，朝着李世隆尊敬不已的拱了拱手，平静说道：“李先生，此次我们远行也正是为了寻名医治疗，只不过中途出了差池无法再继续。今日幸遇先生，不知先生是否有办法可以替我除去体内毒物？”

　　很明显，黑衣少年虽带着希望却也给自己留下了相应的失落空间。

　　李世隆心中也是暗自感慨，眼前的黑衣少年着实不凡，莫说是他十三四岁之际，就算现在怕也不可能有这少年如此好的心智定力淡看生死。

　　“小公子，此毒并非无解，只不过解起来十分复杂，至少需要差不多三个月的功夫。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尽全力一试。”

　　李世隆也不可能把话说得太满，毕竟世事无绝对。

　　此子体内毒物离真正发作，最多不过一年，他把话提前说明白，愿不愿意花三个月让他治，这得人家自己去做决定。

　　事实上，中年男子的确有些犹豫纠结。

　　一方面，李世隆的确一下子便看出了问题，一丝不差，但另一方面却又并没有绝对的说可以解除，万一三个月后依然没有治好的话，那他们的时间当真所剩无几，再另想他法都已经来不及。
　　不过，黑衣少年显然比着中年男子要果断得多，几乎在中年男子还纠结之际，便直接做出了决定，有劳李世隆在未来的三个月多费心替其专门治疗。

　　见黑衣少年做出了决定，中年男子倒也没多说，商定之后再次极为客气的谢过李世隆，请其多多费心，不论需要什么配合治疗都不是问题，他们皆全力满足。

　　如今，这李大夫也算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既然外甥做出了选择，他尊重其决定。

　　时辰已经很晚，李世隆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下，很快便带着女儿先行回家。

　　黑衣少年的治疗还得要不少的准备，等一切就绪后，差不多得两天后才能正式开始。

　　“连翘，谢谢你了！”马车旁，黑衣少年单独朝李芸道着谢，却并没有按先前李芸所言唤大名，而是亲昵的叫着她的乳名。

　　少年边说，边从身上取下一枚携带的玉佩递给她道：“这个送给你，以后没事时欢迎你来山庄玩，我让人做好吃的请你吃。”

　　“又忘记了，你得叫我的大名。”李芸强调了一句，也没伸手去接那玉佩：“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只是瞅了一眼，李芸便知道那块玉佩价值不菲，虽说她知道少年为何要拿出这样的重礼谢她，不过却并不会随便收人家的东西。

　　李世隆见状，对于女儿不贪钱财的品质十分满意，同时对黑衣少年道：“小公子不必如此多礼，行医本就是我辈职责所在，况且你们所付诊已是很高，再送这么贵重之物，的确不能收。”

　　“先生有所不知，今日若非得连翘提醒，我还不可能知晓先生医术如此了德，白白错过救命的机会。”黑衣少年十分诚恳地说道：“东西再如何也只是样东西，根本没法跟我心中的谢意相比。这玉佩不过是一片心意，若连翘不肯收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

　　“真是不用了……这……连翘这孩子又胡乱吹牛了！”李世隆有些不好意思，只当女儿在外人面前过分夸耀了他的医术。

　　“先生误会了。”黑衣少年笑了笑，解释道：“先前我跟连翘闹着玩，让她替我把了下脉，谁知她不仅真懂医术，而且小小年纪得了先生真传本事了得，竟然一下子探出我身中慢性毒物。”

　　“若不是连翘提醒我找先生好好诊断的话，恐怕我只能与先生失之交臂了。所以，这块玉佩是我送给连翘的一点心意，跟值不值钱没有半点的关系，还请先生明鉴。”

　　听到这话，李世隆却是惊讶无比，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自个女儿问道：“连翘，你刚才真的通过把脉诊出这位小公子体内有慢性毒物？”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爹爹不是教过女儿诊脉的吗？”连翘眨巴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房子一样可爱无比。

　　“没错……我是教过你诊脉，可是……”李世隆完全不敢相信，黑衣少年的脉像可不简单，女儿虽说打小便跟着他习医，学了一些东西，可就算是出了师的大夫能够脉出黑衣少年脉像有问题的都不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