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木云云

16、在哪

　　所有的始端都源于那一场梦，那场何佳被杀害的梦。那天夜里，就是这个地方，何佳的血染红了地砖，留下一条绵延的红锦。就是这个地方，凄厉的尖叫，贪婪的笑声，伴随着那血液的腥臭越来越清晰明了。
　　厨房的大门上贴了一张纸，纸张泛黄，上面的黑体大字写道，“女生的事情，男生不要插手。”
　　手一哆嗦，慢慢地推开了那道紧闭的大门，弥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惊胆战的气味是如此的浓烈。一步步地踏进，细细地搜索，厨房的摆设和普通人家的没有多大区别。走到厨房的拐角处，那里似乎是一个门锁。
　　拧了拧，“咔”的一声，门开了。这是一道隐藏起来的门，那里面到底是不是？
　　用力一推，门开到尽头，里头的物什让张晓宁忍不住惊叫，毛骨悚然，后脑勺一阵阵的发凉。听到声音赶了过来的男子，走上前，往那小房子里一瞧，脸色瞬间铁青得厉害。
　　房子中央有一具大炉，炉子上放着一口比之前端出去更为甚大的陶瓷锅。锅里有一具被熬烂得尸体，肉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森森白骨。尸体的嘴巴张得大大，眼洞空荡，骨肉离散的脸正对着门外的张晓宁。
　　仔细在打量，那其中两面墙挂着数十把剁肉砍骨的刀具，有普通菜刀、剔骨刀、剁肉刀、砍骨刀，还有斧子、钜子，镰刀等等。刀口处的零星血迹，表明了杀戮不仅是一次次，而是累积的罪孽。
　　这样滔天的罪行，那些尸体在哪？
　　何佳，你在哪？
　　梦里，头颅，河里。
　　张晓宁撒腿跑了出去，跑出院子，跑到河岸，凝望着墨绿的河水。
　　你，在这里吗？
　　张晓宁紧紧地盯视着河面，一步又一步地向前。当一只脚踏进水里的时候，她猛然地被人拉了起来，往岸边扯。
　　“张晓宁，你干什么！”男子喘了口气，大声地质问她。
　　张晓宁垂着头，六神无主地说，“何佳他们，或许就在河里面。”
　　男子闻言往河面瞥了一眼，继续问，“现在你想怎样？”
　　不知道……
　　是应该举起刀将那一群噬人的兽杀个干净，还是沉默不语地报警？
　　不知道……
　　“报警吧。”不一会儿，张晓宁张口说。
　　男子点了点头，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远方闪烁的红蓝灯光，“嗯，警察快来了。”
　　“你，到底是谁？”张晓宁双手捂住挎包，依旧垂着眸。
　　“警察。”
　　“你，不像。”
　　“是啊，”男子轻蔑地笑着，“的确不像，你知道何佳有个哥哥么？”
　　“不是失踪了么？”张晓宁不敢置信地问道。
　　“呵，失踪不一个月，回家了，结果轮到妹妹失踪了。”
　　面前的这个人，何佳是跟她说过的。那时候，何佳哭得伤心地说他哥哥去和朋友聚餐的路上失踪的。找了两个星期了，都不见人。听人说，自行车被路上的石子绊倒，连人带车滚落河里。
　　对了，那条河，好像是叫平安河。
　　张晓宁惊恐得往后挪了挪，声音颤抖地问他，“你，是人，还是鬼？”
　　男子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靠了过来，“你觉得？”
　　阳光照射在男子身上，投落一片阴影。听老一辈说，如果在正午的阳光下，那人没有影子，就是那种东西。那面前这个，是人？
　　“你怎么知道我，你怎么认识徐梅，你怎么知道他们？”
　　“那天的夜里，不是只有你看见的。”
　　“你，什么意思？”
　　“那一晚，我就藏在你身后。”
　　“那不是梦吗？”张晓宁激动得仰起头，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神秘的男子。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张晓宁的问题，只是说，“走吧，警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