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上的红烟囱》晨倚风

2、第二章： 心若如诗 生活无暇

　　吴妈在得之小晓父母的噩耗时就四处在为这可怜的一家奔波操劳着，小晓的爸爸庄宣安活着时，称她为吴妈，村里人也都很亲切的称它吴妈，吴妈是村里大家都很敬重的人，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有耳闻她的名声，她和村里的另一位老人庄维是大家公认的及时雨、老好人，也有人说他们爱管闲事。吴奶奶抱着小晓走出人群，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她这样做是怕小晓看着父母的尸体只会更加难过。但对于小晓来说看不见还不如看见，虽然那只是躺着不动的爸妈，但站在他们身旁心里会感到爸妈依然在自己身边，可当吴奶奶抱起小晓时，她趴在吴奶奶的肩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爸爸，两行泪像是永远流不尽的泉水默默的涌出。看不见的就会思念，无论思念的人是谁，无论他在还是不在，只要被思念跟在身边，这滋味总会有些闹心。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黑色的夜空中稀疏的分布着几颗星点，但这黑夜并不是很黑，因为地面上的一层雪像是夜光的地毯照耀着黑夜。
　　第二天早上，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小晓父母的遗体被安葬入土。从此以后，小晓成了孤儿，村里人都在揪心这孩子以后的生活，小晓的妈妈是外地人，没有什么亲人，而小晓的爷爷奶奶由于身体原因也早已过世，更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抚养小晓，突然间成为孤儿的他无依无靠，像片飘落的叶子，显得是那么脆弱孤单无助，在庄宣安和方影嘉去世的第二天拂晓时分，小晓一人跑到村外桥头不远处的麦田地里，坐在父母的坟前他傻傻的看着那个下面埋着爸爸妈妈的土堆，他就一直这样坐着，直到中午吴妈在桥头处寻到了他才把他领回家去，整整一个上午，他坐在坟前像是很执着的在等待什么。他曾听村里的老人说人死之后三魂七魄总会在坟前或是家的附近徘徊，或许小晓是真的相信了这种说法。吴奶奶做好午饭后到准备去喊小晓吃午饭，但走到门前时，却发现门是紧锁的，而小晓并不在家里，于是她立刻想到小晓这孩子一定是因为爸爸妈妈刚刚离世，一时解不开这道心结，而跑去了买田地里父母的坟前，吴妈想到这儿，没有犹豫，立刻向村外麦田地走去，走到桥头时，她就远远地看到麦田里小晓正侧身坐在坟前。十二月里的麦田，麦苗刚刚长过脚面，前些日子下的一场雪将麦苗盖在了下面，只偶尔漏出一个个叶尖直挺挺的插在雪地里。吴妈顺着麦垄向田中央走去，踩着白的像面一样的雪，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边走边想着小晓这两天遭的这些罪：“唉，真是苦命的孩子。”想着想着她不禁叹出了声。
　　吴妈站在小晓身边时小晓并没有发现，他坐在雪地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土坟在想什么，屁股下面的裤子已经被雪浸湿了，整个身子也在颤抖着，吴妈看着小晓，心里涌出一阵酸楚的感觉，她走到小晓跟前一把将小晓抱在了怀里，两人静默无言的站在雪地里许久，吴妈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小晓，你爸爸妈妈已经去了，大家都很难过，也都很心疼你，你这样折磨自己，村里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看到了只会更加难过，如果你爸妈还活着看到现在你这样也一定会很难过的，孩子，你要学会坚强，要坚强的活下去，爸爸妈妈对你的那份爱永远都不会消失，它会在你内心里一直鼓励着你支撑着你坚强的面对困难与挫折，小晓趴在吴妈的肩上用手擦着眼角的泪，他问道:“吴奶奶，如果昨天早上我能留住爸爸妈妈不要他们出去，那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昨天早上一切都还在，但现在却是这样，为什么一天的时间一切就都变了，像是整个世界都变了。吴妈没有作声，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她抱着小晓向田边小路走去。走在回去的路上，吴妈没有说话，小晓伏在她的肩上睡着了，只听见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此刻很安静很温暖。
　　日子在悲伤中流逝，时间总显着过的很慢，不知道小晓还要在爸妈逝世的悲痛阴云中沉浸多久才能走出阴影重见阳光，看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承受着丧父丧母的痛楚，着实让人们感到揪心。一个五岁的孩子，本该是阳光的，开朗的，活泼的，而现在的小晓像只流浪的小猫总是独自躲在角落里偷偷的掉泪。显的很无助。而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的吴妈则更加无助，她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让小晓忘记那天以后的事情，她心里想：“或许时间会把小晓这孩子心口上的那道伤口给修复的好，但这要的是时间，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两年，或许还要更长，但总有一天会好的。只是当伤口好了的时候，那道伤疤它将永远的刻在了心上。”
　　小晓自从父母离世后，就一直被吴妈收养着，只因为他再无更加亲近的亲人可以抚养他，吴妈家里有两个儿子，都已经娶妻生子并且在城里安了家，只留下她孤寡一人在农村守着老院子，吴妈从小晓很小的时候就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她对小晓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所以吴妈是最适合收养小晓也是最愿意收养小晓的人。小晓生活在吴妈家里的这段时间，庄维隔三差五的就会到吴妈家里坐一坐，说是坐一坐，其实他的主要目的是想来看一看小晓。
　　小晓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因病去世了，但他不曾失去类似爷爷奶奶的这种关爱，从他很小的时候，邻居吴妈就像亲奶奶一样特别的疼爱他，有了点好吃的总不忘记给小晓留着，一次，在一个炎热的夏天在她外出行礼时别人发了喜糖，吴妈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拨开一块来尝一尝，而是悄悄地都装在了口袋里想留着带回去给小晓吃，可回到家后却发现糖在口袋里已经融化了。
　　两年以后，初春。
　　当山坡上皑皑的雪准备悄悄融时，这时候，村头河里冰封的河面已经解冻了，它们在叮咚着兀自的流淌着。阳光渐渐有了温度，暖暖的笼罩着大地，照在那些被压在冰雪下蜷缩了一冬的小草种子上，时光放慢，仿佛能看到阳光照得它们缓缓地舒展开第一片叶芽露出第一片叶瓣。整个世界像是一个新的，一切生命都在萌芽破土，春天在这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信步而来，人们还未察觉时，它就已经贴近了身旁，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提着小篮子趴在河沟边上正在一上一下的挥舞着手中的铲子挖荠菜，河沟边上的绿色在这初春里成了最美的一道风景，因为这里这个时节还很少有花儿开放，所以，这嫩嫩的绿色很是别致，很能够吸引住人们的眼球。
　　早上，吴妈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就喊小晓起了床，而在喊小晓起床之前，她自己很早就起了，起来后一直在厨房忙着擀饺子皮，她准备今天为小晓做一顿饺子吃，饺皮擀好后，她把一叠叠饺皮放在了用高粱杆做的小筐里然后又用一块干净的布盖在上面。
　　吃完早饭，太阳稍稍升高了些，吴妈笑着问起小晓：“小晓，今天中午，想不想吃荠菜馅的饺子？”
　　听说吃饺子，小晓立刻高兴的回答着：“嘻嘻，奶奶`````想吃。"
　　吴妈看着小晓一天天的恢复以前的笑容，回到了以前那个阳光活泼的小晓，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她拍了拍小晓的脑袋：”呵呵，错了，不是奶奶``````想吃，是你小晓想吃才对。”
　　小晓冲着吴妈又嘻嘻的笑了。
　　吴妈从厨房拿出了一个小篮子和铲子递到小晓手里：“孩子，等会儿奶奶把洗好，把刚洗的的衣服晾了，然后你和奶奶一块儿去田边挖些野荠菜回来，中午回来奶奶就给你包饺子吃，好吗？”
　　没等吴妈说完，小晓就已回答：“好。”
　　没多久，吴妈从院子里端出一盆洗好的衣服在门前晾晒，小晓跟在旁边帮着把盆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从盆里拿出来递到吴妈手中。吴妈虽然长在农村但却是个识字写字知书达理的人，她对人很有礼貌，小晓跟在吴妈身边也是耳濡目染，慢慢地也就学的很乖巧懂事。
　　衣服晾晒完后，吴妈看着小晓微笑着说：“好孩子，谢谢你帮奶奶的忙。”
　　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奶奶，这是我应该的，等我再长大一些，还能帮助你更多。”
　　吴妈听了小晓说的话，心里感到很是欣慰，她希望小晓长大后能做个正直善良的人，虽然以后不一定能看得到那天，但是，到现在为止，小晓并没有令她失望。
　　小晓右手里提着篮子和铲子，吴妈的右手牵着他的左手，两人像散步一样慢慢地向田边走去，走到桥头时远远地看到有一群孩子簇拥在一堆儿蹲在河沟边上在挖荠菜，于是吴妈牵着小晓也朝着河边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