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秦褚》白骨垒垒

5、雁独难飞渺万里

　　秦褚还未到篱笆院，就能瞧见那围着的一堆人，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路小跑至院子里，跑的气喘吁吁正弯下身子喘气，偷偷抬头瞄了一眼，一堆仆从打扮的人围着两个看起来年岁大些的人。

　　一个是个中年妇人，穿着华贵娥髻别着步摇。站在她边上的那个也是个衣着富丽的中年男人，院子外头立着两顶轿子，华盖红绡帷，秦褚立刻想起娘亲己素的家世，心中的不详感越发强烈。
　　摸摸自己的包袱，试图从人群中挤进去，秦褚年岁不大，那些下人都没有怎么拦他，竟也让他闯了进来。

　　一进院子正见父亲被几个壮硕的仆人按压住，在一张纸上按了个血手印，娘亲病的孱弱，只能仰躺着落泪，却没有起身的力气。

　　那个妇人似乎是想过来说些什么，却总被中年男人拉扯住，见状的秦褚大喊了一声：“ 爹 ”

　　这一喊所有人都止了动作，看着秦褚这个小孩。

　　秦牟一下子剧烈反抗起来，很是激动的样子，两个壮汉一时没把住，就让他脱了身。秦牟一脱离桎梏，马上抱住秦褚，很是防备的模样瞪着一群人。

　　“爹，他们是什么人？”秦褚被抱的死紧，感到了呼吸的艰难，只好挣扎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变得好过。

　　秦牟闻言没有答话，只是紧紧抱住秦褚，那个贵妇人倒是慈面温和的上前说话

　　“我是你外婆，你叫什么，多大了？”

　　秦褚听了只一撇嘴，不拿眼睛看她，连自己女儿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外婆当的真是尽责。

　　秦褚这些埋怨，那妇人自然不晓得，若是晓得也没奈何，也不是她不关心自家女儿，只是老爷生气，限住了她。不允她来看望，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办法。

　　家中一贯是书香门第，虽不比封君，也是个素封大家，孰料爱女竟看上了一个只有一把子力气的庄稼汉，这怎么让人不恼火。

　　然而再生气，那也毕竟是自家的女儿，如今女儿生了大病，两人也是火急火燎的就来了。想要把己素带回家去，己素的娘赵氏是不愿逼迫女儿的，但己昭俊却犟着性子，说要把女儿接回去也行，但必须让她和这个庄稼汉断了。

　　这么一来，己素和秦牟自然是都不愿意，于是就发生了秦褚方才看见的这一幕，己昭俊令人写了一纸休书，又强摁着秦牟按了印儿。

　　赵氏见这小孩不搭理自己，心里也明白几分，便不再多言。己昭俊一挥袖袍，自顾上了轿，那些下人将己素从床上扶起，搀着也进了轿子，最后那妇人回头看了秦褚一眼，也准备走出去的时候。

　　秦褚猛地想起了什么，抱着包袱追上去，拉住赵氏，脆生生的喊话，边喊边将包袱递过去：“外婆，我给娘摘了野山参，大夫说，这个能治娘的病。”

　　赵氏抹了抹泪，揉揉秦褚的头，接过包袱说话有些哽咽“乖孩子，日后，要是想你娘了，来城里找外婆就好。”

　　外头传来呼喝声，赵氏看了一眼，还想说些什么，到底没能说出来，抱着包袱走了。秦褚却松了一口气，那声外婆没白叫，总算换来点可怜，不至于以后都见不到己素。只要能见到，慢慢谋划也来得及，总不叫爹和娘当了那牛郎织女吧。

　　听见起轿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慢慢远去，秦牟才似回过了神，有了些力气。他直起身，拉过秦褚，逼问似的问了句：“那山参是怎么来的？

　　“上山摘的。”秦牟听见了回答还想接着问些什么，但心力憔悴也就罢休了，也没想多，眼圈有些泛红，似乎是沉浸在伤痛中，无暇顾及秦褚上山的事情，只挥挥手

　　“罢了，下午你还去私塾那儿念书，不要负了你娘的期盼。你去吧，饭食在灶头那，自己拿些。”

　　说了就进了里屋，过了一会，传出了些悲泣声响。秦褚有心想安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站了一会，还是取了饭食去了私塾。

　　到了私塾已经迟了不少时候，卫先生看见人来也很惊讶，拉着秦褚到自己的书房，询问：“回来了，你娘的病如何了？”

　　秦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今天外婆来了，把娘接走了。”己素和秦牟的事情当初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卫先生自然也略有耳闻，听见这话就明了于心。于是不再多问，让秦褚进学堂去念书。

　　几天没来，课程也落了许多，千字文他离去时才刚刚开学，如今却已学至尾声，不过，好赖他也生这么大了，努努力还是能赶上的。

　　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日头落西山的时候，就下了学。大家伙都往家里走，秦褚中途转了个弯，拐去了山路。天色渐渐黑了，山上的树木也显得千奇百怪，阴森异常，秦褚小心的叫喊：“陈桀？陈桀，你在吗？”呼喊了几声，也没见人搭话，秦褚失望的不行。

　　但心下也早做好准备，只是吃了些饼，关系还不算熟，不理我也是正常，先回去吧。于是秦褚将手中的馕饼放在一块平滑些的石头上。

　　接着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秦褚到了家中，看家里漆黑一片，燃起油灯，心中也奇怪的很，爹去哪了？

　　四处转了一圈，在自家后院的藤架下边找到了喝的烂醉如泥的秦牟，又是无奈又是可怜。

　　废了好大力气终于将秦牟拖回里屋的床上，再自己生火做饭，至于醒酒汤什么的，那是什么？秦褚表示他不会做啊。反正醉一会儿也没什么，就让秦牟自己好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秦褚就生灶火预备做米饭团子，淘米煮米，取开坛子上沉甸甸的石块，掏挖出一些腌菜，把腌菜切碎，用米饭裹起来。喷香诱人的饭团就做好啦，方便携带还十分好吃。

　　他先吃了一个当做早餐，出发去私塾的时候，特意拐了小路，到昨天的那石头那看看，馕饼果然已经不在了。石头上只有一些残渣，秦褚了然的笑一笑，把饭团放在石头上。

　　接着头也不回的就离去了，而在他离去不久，从山林中窜出一道人影，速度极快，衣衫脏破，浑身灰头土脸，蹲到大石头上。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饭团，又闻了闻，还很稀奇的样子拿手猛的一抓，柔软的饭团立刻糊在了手上。

　　凑到嘴边舔了舔，感觉味道香甜的很好吃，便大口大口的吃，没过多久，石头上的所有饭团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的餍足了才抬头看了看秦褚离去的方向，脸上显出一些茫然，转瞬即逝。本来应该是厌恶这个人的，他对梁文做了那样的事情。

　　陈沈自小在狼群里厮混，不知礼仪规矩，幸好有梁文时不时看他，教他识字说话，渐渐地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叫做秦褚的人起，他就很矛盾，他应该厌恶，可是却想亲近。

　　想的多了，他就头疼，索性不想了，吃饱了就又窜回山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