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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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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兄弟不伦之恋(下)
凉亭石桌上,铺纸研墨,一壶竹叶青,两只玉杯,外加两个微有醉意的人。
齐若雷眼神迷离地看着池上的残破荷叶,有些伤感,少时,一条锦鲤甩出一圈涟漪,再不见了。
闻靖又斟一杯,续道:“寒,他是个木鱼脑袋。”
齐若雷笑了:“我当你丫不知道骂他,总算是听到句人话!这句要记下来!”他笔尖舔墨,挥笔写下,“小寒是个木鱼脑袋。”
闻靖瞪他一眼,也没阻止,只是仰头把酒灌了下去,道:“你今天写了,就得注意脑袋,我不杀你,战野也会杀了你!”
齐若雷寒毛一竖,浑身抖了抖,立刻提笔又添了一句,“闻小靖酒醉而言,声戚戚焉。”
闻靖真的喝多了,也不搭理他,径自看着手中晶莹的杯盏,忽然想起来,扭头看他,“我记得你,上次去接寒的时候,你来过,还洒了我一身的水。”
“我那是看你晒晕了,想救你,结果他们说你演戏!他奶奶的。”齐若雷也灌下一杯,又给两人斟满。
闻靖嘴角微扬,看他。“你差点坏大事!”
齐若雷闻言忽地扭头睨他,“你没坏大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他们说你演戏,你就演戏?反正中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小路说的对没错。”
“你什么意思?”
“大家心知肚明,你还要我挑破?”
闻靖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轻笑一声,一饮而尽。
齐若雷忽然才思如泉涌,不再理会身边的人,挥毫泼墨,洋洋洒洒。
闻靖歪着脑袋看那个人,忽然之间就变得光芒四射,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他神采飞扬,奋笔疾书,时而眉头微皱,下一秒却兴奋之色涌现,笔端有如行云流水,滔滔不绝。
“哈哈!下笔如有神助!闻靖你这篇故事一定大卖!”齐若雷大笑。
闻靖微笑,又饮下一杯,抬头时连亭柱都已矇眬。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感情已经变质,人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怯懦,越来越贪婪。真的是演戏还是只为了让自己更痛苦一点?痛苦到极致也带着微微的快感,让自己的心也能更舒服一些。眼前这个人胡诌着的故事,有的没的,看他写的兴致勃勃,应该是篇不错的文吧,是把自己的心剖开,血淋淋的拿到别人面前细细的点评了一遍啊。
苦笑,再灌一杯。
一直以为其实只要默默注视便好,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有负担。可是不行,内心的渴望张牙舞爪地嘲笑自己的天真,再用力地戳痛他的心。结果只是没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拉开伤口,细细的看,末了再撒上一把盐。
酒寒了。他想,再喝一杯会不会暖一点。
齐若雷停下笔,甩了甩手,扭头去看笔下悲剧的主角,微微一怔,浅浅的水痕泛起银色光泽。
“不能再喝了。”他伸手夺下酒杯。
闻靖浅笑,“是,不能再喝了。总是有个结束。……你那篇文有名儿了没?”
“空着,说不得心血来潮便有名儿了。”
“那我拟一个你斟酌斟酌,就叫《酒寒.梦醒.悲空》。”
齐若雷砸咂嘴,龇牙一笑,“没想到,丫整个一梨花带雨小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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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若雷给苍凛叫去了主厅,绿意搬来椅子,萧然端来茶水,弄得他受宠若惊,双股发颤地坐了下去。苍凛嘴角似笑非笑。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齐公子有事详谈。”
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
齐若雷拿袖子抹了一把汗,惊吓过度道:“靠!跟玩大菠萝中了闪电强化似的,他们怎么了都?”
苍凛笑道:“自然是拜倒在阁下的西装裤之下。”
“哈哈……哈哈……”齐若雷干笑。
“我说帅哥,我们就不打什么官腔,寒暄什么了,你给我解释解释是不是想挑战道德伦理底线?”
“啥?这本不是不伦之恋了。”
“古人可不这么想,你哪本不是不伦之恋?这本不过是伪□□罢了。”
齐若雷喝一大口茶,翻白眼,“那不结了,又没什么!你不是自诩腐女么?怎么还计较这个?”
苍凛翻了翻桌上的新印本,“这本……有多少属实?”
“四分之一。故事有三分之一,感情三分之一,对话十分之一都不到,我自己YY的,另外闻靖那家伙实在不是喜剧主角的料。”
“哦?为什么闻靖是主角?”苍凛又扬眉。
“算是他的一次结束。接下来就云开雨霁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那就是说这句:‘曾几何时,闻小靖深深爱上了那个少年。’是属实的?”
“呃……女人,你今天问话很犀利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小寒醒了。”
“…………哦。”
“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一下么?”
“…………嗯。”
“你变单音节生物了么?”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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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的确是醒了,醒来便见到端药给他的女子们嘴角都噙着一抹诡异的笑,笑得他极端不安,直到战野出现,安抚了他几句后又离开,眼中奇怪的神色,更是让他不解。忽然又记起昏倒前,闻靖似乎不大对劲,怎么昏倒以后大家都不对劲了?等到见到绿意捧着一本书,一边异常沉重的看,一边又不时偷偷瞄他几眼,他终于有些明悟。
于是他只是道:“绿意,齐公子的新书么?”
绿意一惊,陪笑道:“呃……嗯……啊。”
“我能看看么?”冰寒靠在床头,仍是有些虚弱,“我躺在这里也怪无聊的。”
“那我给你取些小札传记什么的来看吧?”
“不劳你还要跑了,就那一本吧。”
绿意拗不过,思想斗争了半天,脑中想的都是书里闻小靖的失落,忍不住的阵阵心酸,心一横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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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递过去了?”齐若雷僵在当场。
绿意有些不知所措,终于忍不住叫道:“闻小靖太惨了嘛!我,我只是想让冰小寒也了解一下小靖的心情……”绿意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已经不敢再说下去,眼瞄见齐若雷发呆,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齐若雷原地站了好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望了望天,耸肩道:“说不定是好事。”
只是没几日,战野便接走了小寒,说带他去调养身体。闻靖也重回福禄园,打理起烦琐的事情来。这三个人慢慢地被人淡忘,偶尔提起,不胜唏嘘。
“闻小靖饮下那杯酒时,一滴晶莹的液体滑落在深秋的凉夜里,冰冷的酒水流经四肢百脉,慢慢地冷却了那颗悸动已久的心。在小寒幸福的笑容里,沉淀,沉淀,终是埋进了心底。我曾经爱你,如今依然爱你,只是这份爱你已经不再需要,而我只会掬一捧土将它掩埋,留在曾经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