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恨早》初夏初夏

4、愁绪

　　这小刘总监，看起来倒是比我小个一两岁。

　　咦，小刘总监这一穿，显得更性感了啊！

　　在场的唯一女性——林男，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刘来旺看一直一本正经的林男盯着他直瞧，就走到林男跟前，问：“林主管，可有事？”

　　林男尚未回过神来，呆呆地问了句：“你这肌肉怎么练的啊？一块一块的？”

　　“哈哈……”张海洋几人大笑。

　　装修工人则对林男行注目礼。

　　在刘来旺微红的小脸下，林男终于低下头，耳根子那个烧啊！腹诽：这小刘总监，真是蓝颜祸水一个！

　　张海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看林男羞得连耳朵都红了，只能站出来，喘着大气说：“刘总监，你换身衣服，倒显得小了五岁。”

　　听到众人的打趣，小刘总监过份精致的五官一皱：“没开始工作的时候，穿得舒适一点。”最后加了句：“人的年纪与外表的呈现，在科学上来说，的确可以在五岁上下浮动。大家说我小了五岁，我只当是夸奖了。”

　　林男这才想到，今早买包子的时候，老板娘说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大小，害得她高兴了半天。原来，那老板娘根本是昧良心说话！瞧人家专业人士说的，只可能在年龄与外表的差距只会在五岁上下浮动……

　　看来，商都是奸的，无关这商是大还是小。

　　当然，阳子轩这个商例外。

　　这一想到阳子轩，林男的小心脏又“扑通”直跳。少不得又是一通电话，你侬我侬。

　　这三个月里，眼看着剪吧第二十九分店装修进入尾声，林男手上原本的两个案子也已完工，她与阳子轩的关系除了亲密接触外，也越来越近。

　　许萌萌提议，该让阳子轩见家长了吧。

　　林男自然是愿意的，可因为异性接触恐惧症自卑的她，却有些摸不准阳子轩的心思。

　　她想，她这心理病的治愈遥遥无期，试想一下，结婚的根本目的不就是延续后代，哪个男人愿意跟一个女人柏拉图式的相伴一生？

　　哪曾想，阳子轩却在一个烛光晚餐后提出要见老林。

　　这个男人当真是上上等的好男友！林男瞬间崩溃，哭诉：“我要是蚯蚓就好了。”

　　阳子轩错愕：“为什么要当爬行动物？”

　　“谁愿意当爬行动物？”林男肩膀一抽一抽，伏在桌子上泣不成声：“我只希望能像蚯蚓一样，无性繁殖。”

　　阳子轩哑然失笑，随后提议：“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

　　心理医生四个字，根本就是林男的死穴。林男听到阳子轩的话，直接来个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化身跳蚤，跳过一个足球场的距离，跳到饭店的外头去。

　　阳子轩自然是识情识趣的，遂安慰：“宝贝，我们不去。”

　　不去好，不去好。林男仍旧啜泣着，一步一趋地跟在阳子轩的身后，离开饭店。

　　这个时候，正是华灯初上，饭店大厅里，三三两两的情侣手牵手，脸上满溢着幸福。

　　林男远愁近忧的，偏还被这些人刺激，不由得恨恨：娘的，吃个饭而已，怎么搞得一个个跟要开房似的？

　　出得大厅，林男这才想到，这个饭店，可不就是可以开房的么？想着，她要是没有异性接触恐惧症，恐怕早就把身边这个回头率百分百的男人推了！于是越发郁卒。

　　“老林周末不上班。”林男小声。

　　阳子轩蓦地转过头来，惊喜地问：“你觉得，我该带点什么礼物？”

　　看林男不声不响，阳子轩拍拍脑袋：“平常我家老太太喜欢小辈买些补品什么的，估计阿姨也会喜欢。”

　　林男摇头：“你给老太太买几本书吧。”

　　阳子轩恍然大悟：“阿姨是人民教师，还是买书好。”又问：“买些什么书好呢？是资料类的好，还是余秋雨的？朱自清的？郭沫若的？小男，阿姨喜欢哪类的书？不然买莫言的吧，听说他可是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了。”

　　“莫言的，老林最喜欢《丰乳肥臀》，不过她已经有了。”林男掰着指头数：“老林最近喜欢看《盘丝洞38号》、《八夫临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泡沫之夏》、《他来了请闭眼》……”

　　“子轩，不用做笔记，你随便看着买两本就行了。”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阳子轩这个未来女婿自然是十分对老林的胃口，不说阳子轩的谈吐，光说长像吧，就属于老少通吃的主。

　　林男看阳子轩正与老林同志谈论牛肉横切竖切，生抽老抽的用法，忍不住从旁插了句嘴：“牛肉我倒认识，生抽老抽是什么？”

　　老林同志恨铁不成钢：“要做人老婆了，怎么连个酱油都不认识？子轩啊，千万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回头我就给小男好好补个课。争取在我小外孙会打酱油前，让小男认识到生抽和老抽的用法。”

　　小外孙打酱油？林男仔细想了片刻，才想到老林同志的小外孙是谁。

　　老林同志看四下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也仔细回想起她先头所说的话。最后，老林同志得出个结论——这两个孩子，莫不是不想要孩子吧？

　　再一看，小林同志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心下狠地一抽。

　　老林同志急呀，拉起小林同志就往房里跑，随手一关门，小声骂道：“子轩是丁克一族？丁克一族可不好，小男，你得想清楚了，没个孩子防老，这人生可就真没趣了。”

　　林男扁着嘴，憋得小脸通红……

　　风风火火的老林同志嗔怪地觑了眼小林同志，甩了句：“我这就去给子轩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妈，别去。是我，不能生娃。”

　　老林同志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红着眼，认真地问了句：“查清楚了？”

　　还用查？压根连个抱都不能抱！要是握个手就能怀上孩子，那就好了。

　　不行，真要握个手就怀上了孩子，不说别人，她的孩子都要布满地球了。哦，对了，据说，一年只能生一个孩子……

　　林男哪敢说她得了异性接触恐惧症，平添单身老妇——老林同志本就绵绵无尽的愁绪，只拼命点着脑袋，咬着唇，不让泪水泛滥。

　　老林同志哪受得了闺女得了这毛病，只悴悴不安地念叨：“没事，没事。现在妇科医院到处都是，妈陪你去治！”

　　“恐怕难治得很……唔，唔……”

　　“难治也得治！”老林同志搂着小林同志意味深长：“这毛病挺严重的。傻孩子，你也不能一早就跟子轩说明啊！你也真是，太实诚了！再怎么说也得瞒个两三年，实在怀不上，再告诉他啊！万一这两年怀上了呢？你说是不是？哎，你这一说出来，子轩还不得存了要分的心思……”

　　林男一听，越发悲从中来。她倒是想瞒着阳子轩，关键是想瞒也瞒不了啊！

　　两母女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

　　再出门，却见阳子轩都已经煮好午餐了。一桌子红红绿绿黄黄，色香味俱全。

　　林男抽着鼻子想，阳子轩怎么能这么厉害呢？这明显比老林同志做的菜档次要高啊。

　　比如那碗鱼香肉丝，里面好像没有放鱼肉吧，怎地一个鱼香了得！都能够跟外头餐馆里大厨的手艺媲美了……

　　呃，且先按住这话题不提……

　　老林同志一把握住阳子轩的手，满含歉意：“子轩啊，虽说小男得了那个毛病，可我们绝不会讳疾忌医。你且放宽心来，很快她就能怀上的！”

　　这讳疾忌医四字，像把利箭，攸地戳到林男本就满目疮痍的心中……

　　这痛苦，真是欲生欲死！

　　今天这一趟见家长之行，直让林男觉得她就是根被串起来的小鱼，被老林同志翻过来倒过去地烤……

　　遍体鳞伤！

　　阳子轩看林男霜打的茄子似的，就提议看个电影。

　　到电影院一看，不是爸爸去哪了，就是爸爸回来了，林男小心脏哆嗦个没停，只把眼睛移到一旁的爆米花机上，差点没哭出声来。

　　俏丽的服务员，本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阳子轩看，差点没把阳子轩的脸看出朵花来。好容易才瞄到咬着唇的林男，思索了一下，向着阳子轩没好气地说：“先生，您的女朋友似乎想要点一份爆米花。”

　　阳子轩看服务员眼神不对，忙点头说：“那就来一份。”

　　林男接口：“我们看3D版的猪出没之过年。”

　　阳子轩付了钱，拿起票就要去领3D眼镜，忽然听到俏丽的服务员小声地啐了句：“长得好看的男人，大抵都是不中用的。小红你看见没，前面那个男人，连个爆米花都不舍得买给女朋友呢！”

　　小红说：“不会吧？那男人穿的可是阿尼玛。”

　　“估计是商贸城买的。”

　　“所以啊，男人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那你还盯着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