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掩埋的金色时光》江舟一叶

8、麻烦不断 “谢谢”这

　　“谢谢”这两个说多了，显得有些苍白。严谨坚持把我送到家属休息室，我又说了声“谢谢”他冲我一笑“Andy的病情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人的照顾，你不会英文在这里生活会很麻烦。我这段时间很空闲，你有学习的需要，我可以教你。”“谢谢”我好像每次见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good night”“good night”互相道了晚安，严谨下了楼。我扑倒在床上，情绪仍在翻涌，爸妈知道我到美国了吗？赵明启知道我走了吗？旭川会后悔吗？
　　晚上我睡得很沉，梦见自己也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赵明启坐在床边看着我，说着对不起。我心情很沉重，似醒非醒，好像鬼压床了一般。朦胧中，有个黑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第二天，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还没能等到晚上，薛可人就被转到普通病房，我抱着小包子坐在床前，薛可人虚弱的笑了笑，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话。我的泪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小包子怯生生的喊着妈妈，抬头望了望我“阿姨，妈妈是不是快要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薛可人皱着眉痛苦的闭上眼睛，身边的仪器开始“嘀嘀”作响。“医生、医生”我慌乱的叫着，虽然说的中文，索性医生来的很快。可薛可人终究是没能挺过去，就这么静静的离开了。我瘫坐在一角，直到医生递来一张死亡通知书，白纸上缭乱的英文，看得几乎快要窒息。没等我修整好状态，医生又发来通知，由于病人不是美籍，家属也未取得居留证等一系列证明。所以必须尽快办理后事离开美国。我吸了一口气，满脑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身上的金钱并不足以支撑回国的花销，也不会有人来帮助我一个异国的陌生人。突然一个陌生男人停在我的面前“这位小姐，你需要殡仪服务吗？”我摇摇头，又一把拉住他，在手机上飞快的输入、翻译“我需要火化。”显然我并不是第一个如此古怪的客户。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三“$300”我点头表示同意。不一会儿便有两个黑人走了进来，将薛可人推进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我拉着小包子坐了上去，小包子明显有些疲惫，在抽泣声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了殡仪馆，他们交给我一张号码牌，让我守在休息室等广播。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广播室里念道“XXXXX号，请到XX领骨灰。”我叫醒小包子，从窗口领了骨灰盒往门外走。小包子一脸睡意“阿姨，我想妈妈。”三岁的孩子还不明白眼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我蹲下身“宝贝，妈妈生病了，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把病治好才会回来。”小包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庆幸的是薛可人租住的房屋还有三个月才到期，我将骨灰盒藏到柜子的顶端。小包子早早的睡下，钟灵坐在床边数着身上所有家当。还剩$300，这意味着自己必须要找一份工作暂时支撑起生活，直到回国。
　　早上，钟灵安排好早饭，到附近一家快餐店求职，糟糕的英文水平很快遭到了拒绝，钟灵不得不另想办法。
　　进门，小包子一个人玩着玩具乖巧的叫了声阿姨。这时薛可人的遗物里响起一串铃声，我拿起手机“hi”，“你还好吗？”是那个外国人，我心想。“很遗憾，Andy离开了。她的孩子好吗？”“谢谢您的关心。我们很好”脑海中却浮现被快餐店拒绝的画面，我苦笑的拍了拍额头。“赵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严谨又说道
　　“谢谢你。严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就再见吧。”“好。再见”钟灵有气无力的走到床边，正想闭眼，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hello，Andy is dead”没等钟灵说完，电话那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赵小姐，我想了一下，您语言不通，而且治疗上花费了不少钱，现在一定很困难。我真的很想帮助你”电话那头顿了顿“没有恶意。”钟灵有些烦躁“严先生！我很好，不需要帮助。我马上就回国了，请你不用再打电话了。”钟灵将手机电池卸下，瞥向书桌旁薛可人留着的课本，随手翻了起来。眼前的词汇竟不陌生，突然想到薛可人说过，自己经常和她用E-mail联系，这样想来，自己的英语应该不会这么弱。难道是失忆的后遗症？
　　一本书翻阅下来，看过的词语和句子就像春风拂过一般，在脑海中重获生机。赵钟灵又惊又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打开电脑，虽然满眼是英文，却不在那么陌生。赵钟灵开始投简历，考虑到小包子还小，现在的自己需要一份兼职。赵钟灵求职绘图方面，时间相对自由的设计。
　　到了下午，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您好这里是布鲁斯环境设备有限公司，是赵小姐吗？我们这边是做机械设备的，需要做一份三维，您可以吗？”“您好，我需要看过图纸才可以确认。请问你们公司的地址是？”赵钟灵记下地址“您好，我会在明天下午两点到你们公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