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茶小刀

4、第 4 章

　　日子一如既往地过着。
　　江流霜没有去想白展，也没有去问那天朦胧的灯光下依偎在自己老公怀里的女人。
　　她想，假如有天慕海平说要跟另一个女人走，可能她也是会平静接受的。毕竟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只是这样。所以是谁都可以，不必太在意。
　　接到白展电话的时候，刚好下班。很简单的几句话。
　　“我是白展”、“我在你医院门口”、“下班一起吃饭吧”。
　　江流霜只是“嗯”、“啊”地应着，一句话没插上。
　　可见他这三年当领导的本事锻炼地不错，语气柔和中带着命令，让人不可违逆。
　　事情还是要有个了断。江流霜想，虽然当年分手只是她单方提出的，可是他也没做挽留不是？沉默就是默认。
　　更何况这么久过去，自己嫁做人妇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白展还是那样样样周全，点的菜都是她的喜好，清淡少油腻。
　　以前江流霜和他出去吃麻辣烫、火锅都是要清汤。他也会嘲笑她，不吃辣错过了太多美味。但仍旧陪她一起吃清汤锅。
　　错过？
　　她想，和自己想要的擦身而过才叫错过，多少还有些不得已在其中。她知道麻辣的滋味，并不喜欢，这怎能叫错过。不如说是主动放弃。
　　权衡后的取舍，总还是个甘愿。
　　落座。
　　“你过得怎么样？好不好？”俗气的开场白，但最能让人感受到关心。
　　“挺好，工作还算轻松，家里也都挺好的。一切都刚刚好，是我一直想要的样子。”
　　“我记得的，那时候你一直说想在离家近一个小城市，进一所不大不小的医院，这样可以轻松些。然后……”
　　他没有继续说，但江流霜记得，她说“然后嫁给白展当白太太，花他挣的钱，住他买的房，睡他睡的床，再生一个叫白展爸爸叫自己妈妈的娃娃。”
　　那时的她对以后生活的所有打算里都是白展，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平淡安稳，欢乐无忧。
　　但她忘记了，白展是她的梦，却不是她的梦里人。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会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的人，并没有和她签下一辈子的契约。
　　医学院本科读五年，白展比她高一届，两人刚好同一年毕业。
　　那年白展第一次说出自己对未来的打算：“南方机会多些，更公平。我想留在这里打拼几年有些成就再回去。”两人都是北方人，不在同一座城市，但离得也不算太远。
　　“在这里太累了，你知道我很懒的。我害怕。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找一个离你家离我家都近的城市，我们就这么安定下来不好么？”
　　“可是我们都还年轻，难道就在一个小城市安定下来，过一眼就可以看到退休后什么样的无聊日子吗？”
　　“没什么不好啊，好歹轻松许多。而且我陪着你怎么会无聊呢。”
　　“那我们一起打拼，有我陪你，不一样吗？我们互相迁就一下，就三五年，当是体验生活也行啊。”
　　“可三五年后呢？你舍得回去吗？我还是会害怕，我想回去。”江流霜的心里是不安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不安什么。可能是那时候就预知了变故。
　　毕业离校那天，她在上火车前发短信给白展说，要么我们分手吧。
　　决绝、混乱、不理智、没逻辑。
　　却也一样能给一段故事画个句号。
　　白展没有回复。他们不再联系。
　　一直到三年后的今天。

　　“你呢？看样子过得不错。”江流霜问道。
　　“没什么好不好，左右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呆久了难免想有个家庭。”
　　“那就早些定下来。”
　　“听说你结婚了？”
　　“已经一年多了。”
　　“这么快？”
　　“这不是年纪到了么。小城市结婚都早，一直被人催着相亲也烦，不如早些定下来。”
　　白展没有说话。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就听到他问，“是不是当初我们早些结婚了，你会愿意等我？”
　　江流霜抬头，看到他认真的眼神。静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不会的。没有什么假如，就算是当时的你，也不会说出娶我这句话。”
　　白展自嘲地笑了一下，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说了声：“也是。”
　　江流霜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司拓展业务，在这儿设立了分公司。”
　　“派你来当先锋打天下？”
　　“也可以说是我主动请缨。”
　　“还是那么有冲劲儿。”
　　“其实只是想体验一下一直吸引你过的小城市生活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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