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茶田

5、第五章

　　第二天秦九是第一次迟到，其实秦九很早就起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过，秦九在裴然每天来接他的那个路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等到双腿已经站麻了，等到不知道数过了多少个红绿灯，秦九才开始一个人慢慢走向学校。
　　等秦九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都已经下课了，班主任看到秦九终于出现了没出什么事看他脸色不大好就以为只是身体不舒服。稍微训诫了几句也就让他回教室上课去了。
　　秦九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都抬头看向了他。秦九有一瞬间的惊慌，他怕裴然跟同学们说了些什么。
　　事实证明却是秦九想多了，班上也并没有人知道他是个同性恋的事，有人象征性的问了问秦九怎么来这么晚，秦九只是扯了扯嘴角说自己早上不大舒服起晚了。
　　裴然的眼神只有在秦九进门的那一瞬间从他身上一扫而过，之后便再也没看过他。
　　秦九深吸了一口气，他怕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会很没骨气的哭出来。
　　他有点受不了裴然对他的冷漠，但是自己却也不敢跟他搭话。
　　中午裴然不陪着自己吃饭了秦九也就一个人默默埋头吃饭，也没了裴然以往会多带来的那一道菜，这时候秦九才发现，学校的饭菜真的很难吃，难吃到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大野也感觉到了裴然跟秦九之间的不对劲，体育课的时候看见秦九一个人远远的坐在边上，就回过头看着边上的裴然，“你们吵架了？”
　　裴然理都不理他，用校服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看着篮球场，“好球！”
　　大野忍不住一掌拍了一下裴然的后背，“我靠，你拿我说话当放屁呢啊？”
　　裴然这才不耐烦的转过头看了大野一眼，结果仍旧什么都没说又转了回去。
　　“你们两居然也会吵架？之前那副如胶似漆的样子呢？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啊？”
　　裴然被大野这无意的说法又恶心了一下，皱着眉头强忍住自己的火气，恶狠狠的瞪着大野，“以后别跟我提他的事，也别说什么如胶似漆这种恶心吧唧的话，真让人恶心！”
　　大野被裴然这副样子给吓到了，他是真没想到裴然会是这么大反应，心里琢摸着这下他两大概是真的闹得僵掉了。
　　裴然不肯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大野就只能全凭自己猜测，昨天还为了余果出国一事萎靡不正呢今天就跟秦九闹成这样……难道是秦九给裴然戴绿帽子了？不会吧，秦九那怂包样也不敢啊。但是他们三又经常在一起，讲不定余果眉来眼去的又跟秦九搞上了？也不对啊，余果不至于这么没品位吧，放着裴然不要跟秦九了？……
　　大野脑子里还在飞快的分析猜想着事情可能的前因后果，一个球就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大野的脑门上。
　　“我艹！”大野揉着脑门上的红印子就忍不住爆粗口。
　　“想什么呢你，连个球都接不住，快来跟我们打几球啊！”
　　裴然早就上场开始投篮了，大野恶狠狠的瞪了眼砸他的小宋，“小兔崽子你等着吧，看爷爷怎么虐哭你！”
　　远方的秦九还是坐在边上一声不响，时不时的就把目光锁定在裴然身上，裴然一看过来就又立马转了脑袋，秦九迷迷蒙蒙的看着场上的裴然，那么的遥不可及。
　　裴然打篮球也很帅，裴然身高挺不错，手臂上也已经有了一些肌肉线条，带球过人跟投篮的时候那副专注的挥洒汗水的样子，总是让秦九不知不觉就看失了神。

　　裴然再也没跟秦九有过主动的交集，秦九也不敢去找裴然，裴然那厌恶的眼神简直让秦九想去死，他受不了裴然的那种眼神。
　　当裴然一掌拍在秦九课桌上的时候，秦九正在做作业，愣是被吓得一个激灵。
　　“秦九，你什么意思！”
　　裴然的表情有点狰狞，秦九一个哆嗦，脑子里飞快的回想着自己又做了什么惹怒裴然的事。
　　裴然看着秦九一副茫然的样子更生气，“你的大学志愿表！为什么要跟我的填的一样！”
　　裴然刚刚帮着老师理资料的时候不小心就翻到了秦九的志愿表，仔细看了看之后裴然简直气得牙根都痒了起来。
　　秦九咬了咬下嘴唇，志愿表的确是自己趁别人都不在的时候偷偷拿了裴然的过来抄了的，裴然最想进的学校秦九知道是A大，以裴然的实力的话不出差错就是稳稳的，对于秦九来说的话可能还需要拼一拼。
　　秦九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考进A大奋不顾身了，结果现在就碰到裴然来当面质问了。
　　没等秦九说什么，裴然就凑近秦九，眯着眼说几乎是低吼着说，“我！不！准！不要试图再跟我进同一所大学！改了你的志愿表！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就起身走了，再也没看秦九一眼。
　　秦九有点委屈，前几天的裴然还是那么的温柔，现在的裴然说出来的句句话却都在刺痛着秦九的内心。秦九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奋不顾身的把自己的心意都告诉裴然，如果当初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是不是他跟裴然才能有个更好的结局……也不至于以后走了那么艰辛的一条路。
　　秦九还是去问老师把志愿表要了回来。
　　老师重新看到秦九的志愿表的时候有点吃惊，劝了秦九好几次秦九都执意不改，老师有点不解秦九成绩不算太差，为什么单单只填了一个三流水平的X大。
　　秦九苦涩的笑笑，只能解释说X大交通方便回家近，不然怕照顾不了奶奶。
　　老师无法，只能一边赞叹着秦九有孝心一边可惜了秦九只能进三流的大学。
　　其实X大附近的唯一一所大学就是A大。穿过两条马路就是。
　　回家的时候秦九对张奶奶有点愧疚，看着张奶奶戴着老花眼镜看电视的时候，秦九就蹲到了张奶奶脚边一边帮着张奶奶揉揉腿跟关节一边弱弱的说，“奶奶，如果我考不上好大学……你会怪我么……”
　　张奶奶揉揉秦九的脑袋，眼神异常的慈爱，“现在成绩不好有出息的多了去了，考不上好大学我们也不要有压力，小九这样心地善良的人以后也会有好的生活的。奶奶啊，只要小九开心就好。”
　　秦九眼眶有点发酸，大概，现在会对自己好的，只有张奶奶了吧。

　　高考结束的时候出了考场秦九就大大松了一口气，高中的结束，就像是能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清空一样，当时的秦九那么单纯的想着，大学之后……大学之后他跟裴然的关系……讲不定又能回到从前了呢……
　　散伙饭的时候大野叫上了秦九，他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秦九跟裴然的关系能恶劣到这种地步，但还是能看到秦九拿作业本的时候还是会帮裴然的拿了放他桌上，裴然桌上的东西被人玩闹碰下来的时候秦九都会第一时间上去整理，当然这些前提都是裴然不在现场。
　　只是这两个多月来秦九跟裴然几乎再也没说过话，班上的都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散伙饭的时候大野有意让秦九跟裴然坐在了一桌上，裴然脸色不大好但是也没怎么作声，秦九自知不敢坐在裴然边上，隔了两个人的位置偶尔悄悄抬眼看了看裴然。
　　大野深知裴然现在一听到秦九就会炸，被他恐吓过几次后，就算喝了几杯也还没上去触裴然的眉头，但是同桌上的喝了几杯就已经忍不住八卦了，“裴然秦九你们两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后我们都各奔东西了，散伙了也别散的心里都不舒坦啊，有什么事都摊开来明着说，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可以帮忙解决啊。你们这关系也僵了好几个月了再大的火气也该缓缓了。”
　　秦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一阵抽痛，忍不住抬眼看着裴然会怎么说。
　　裴然举起酒杯，笑了笑，“也是，大家以后也就不会再碰面了。”裴然边说边起身走到了秦九的边上，举着自己的酒杯，秦九看到裴然走过来也赶紧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秦九，我敬你一杯，敬你跟我做了这么久单纯的朋友。”在单纯这两字上裴然还故意加重了语气，秦九的脸色刷的白了几分。
　　裴然拿自己的酒杯碰了碰秦九的酒杯，然后就一口干掉了，“秦九，之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从此我们好聚好散。”
　　秦九明白裴然的意思，裴然可以当作那晚的事没发生过，但是他也不想以后再看见自己。
　　秦九感觉自己心里堵的慌，整个人都有点微微发抖，强稳住自己的心神看着裴然，低低喊了一声“裴然……”然后什么也没说，也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秦九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裴然那眼神几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裴然居然有了一瞬间的愣神，几乎不敢再跟秦九对视，皱了皱眉还是回了自己的座位。
　　大野看两人表面上好像一副和好的样子也就开心了，赶忙又跑来勾着裴然的肩膀看着秦九，“就是嘛就是嘛，兄弟哪来的隔夜仇，说开了就和好了嘛，管你们发生什么呢，别闹的毕业都不开心就好。来来来，我也敬你们一杯，以后可就不一定再有这个机会了啊~”
　　秦九现在才知道大家难受的时候为什么都会喜欢喝酒，原来喝着喝着意识模糊了，也就不记得自己心里有多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