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喜一篮

1、第 1 章 【离婚】还

　　【离婚】还是离婚了，与他，我曾经的老师。那天，他签字是那样的痛快。把写字台上所有的东西包进台布里，把台布抱到沙发上。就这样，毫不犹豫的签了字。依然是那样凌厉的书法，在末尾重重的一笔，似乎在犹豫。我听说很多女人在即便在闹离婚的时候是最厉害的那个，但拿到离婚协议的时候，都是会怅然若失。那天，我也是。没想到一切痛快的收场，你就这样快速的退出了我的生活，拿到那张千辛万苦换来的纸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内心的复杂。慌乱，懊恼，失望，抱歉，为了得到房子钱，我就这样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却连挣扎都没有。那时，我恶狠狠的对自己说，我只要我的功成名就，我不要你的穷家和柔情，我骗自己的，我怕我迈不开离去的脚，狠不下要走的心。然后你平静的签字了，你说，我给不了你的，我放你自由。你说，有一天离婚了，我会把财产给你，因为你赚钱很辛苦，我比你容易。你说，他们伤害你的，你难受，那么你来伤害我，记得，对别人，依然是那个和煦如风的你。你说，小龙女对李莫愁的好自为之，其实是一种疼爱。而我想起这句，依然红了眼圈。

　　这10年，你过着简单的校园生活，小波澜不过是论文或者某某教授的花边新闻。你又怎知这十年我经历的遭遇。贫穷，高考失败，努力却被埋没，我所经历的社会中真枪实弹的血雨腥风又启是校园里的你能见识的？那时，你找到我，我已经独自跟这个世界周旋了5年。我只是个小职员，你已经是T大的博士，西装领带，前程似锦。你就像在街上捡到了一个破碎的娃娃，带她回了你的宫殿。于是，那些食物给了我充足的热量和体温。安稳的小生活终于又养活了那些小情趣，那些我原本遗失的美好你一样一样帮我捡回来了。人说，原本一只善良的兔子，在被刺了很多下之后，终于变成了一只刺猬。所以，其实我原本是个兔子。而这只遍体鳞伤的刺猬，又刺了最亲近的你。小时候看过很多片子，武林高手在误伤自己的亲人之后，会想废了自己的武功。而我看到你毫无挣扎的倒下去的时候，我的心却粗暴的痛了起来。学佛的朋友说，相爱过，就不要互相伤害，放爱一条生路。那夜的梦那么清晰，我无情的向你举起了剑，却没有看到背后的巨石滚滚，最终你将我扑倒在身下，巨石从你的身体碾过，而我毫发无伤。你奄奄一息的告诉我，其实你知道我们不合适，只是有点爱我的傻气和那份一腔孤勇。那梦清晰如水晶，我知道你完全可以看着我被压倒然后独自逃生。

　　梦回，你曾指责我，堂堂T大的才子，被你毁成这个样子，应该么，值得么？梦中醒来，却依然是你安静的脸，淡淡的笑着，独自承受了狂风骤雨，却依然对我说：你很辛苦，赚钱不容易。你想要的，都留给你。希望你以后不要那么辛苦，希望以后有个人，代我好好爱你。依然是不卑不亢的，就如那年，你从那个小小的地方出来上学，背着单薄的行李，在富贵的同学中间昂着头。许多年后，朋友都不解的问，喜欢一个穷书生什么。是那份傲气和才华，它让我所有的穷凶极恶都相形见绌。

　　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我们当年写的诗。其实，这些许年，那份简简单单文字的吸引依然不变。很怀念，那些云淡风轻，书信往来的日子。很怀念，那些读来悦目舒心却铮铮作响的文字。很怀念，那些个下班戴上套袖就为你收拾宿舍的时光，好奇怪，这满屋子的书竟然带来安全感。擦拭尘土，洗好水果，换掉床单，整理电脑桌，敲打键盘，修水龙头，洗刷马桶，撤换洗漱用品，一样一样，乐此不疲。不得不承认，不会照顾自己的男人给女人更多的成就感，就好像擦拭灰尘的乐趣，一尘不染有时候代表着失望。把书一本一本的码好，尽管都是我头痛的深奥的数学，有时候会翻翻，看不懂，但是喜欢看你的注释，也骄傲。女人多少有点崇拜这样的爱人吧。于是所有的辛苦都化作心甘情愿，一种近乎为国捐躯的荣耀感。有的时候我会望着窗外，就像我高三那年站在这里望向家的方向。那些珍珠似的路灯矗立的夜晚。那时候你从后面搂住戴套袖的我说，得了个田螺姑娘，愿意一辈子的文来报答。那个时候你常对犯错误的我说，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

　　回不去了，那个乱糟糟的小宿舍。回不去了，那些在校园里面简单的日子，读不到了，那些云淡风轻的文字，听不到了，那些路灯下的悄悄话，坐不到了，那个载过我的车座。曾经那么那么渴望，又被我失手打破的日子。

　　走出校门外，流浪歌手唱的歌是，你选择离开，我选择忍耐，我听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