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萧然》江北阿九

32、第三十二章 李亦舒是第

　　李亦舒是第二个知道萧沥要出国的消息的，作为萧沥多年的兄弟，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还没来得及安慰萧沥几句，一句非常有中国式发音的“What——！”就差点穿破了萧沥的耳膜，接着就听到男生宿舍富有特色的打闹声“李亦舒，你吓死老子了！”“小李子！！！”“你妹，我水差点撒在键盘上了”“sorry，sorry，各位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出去打电话嘿嘿”。
　　萧沥嘴角扯了扯，笑了。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大概是他已经走到走廊了。
　　“萧帅啊，我知道你因为你父亲的事很难过，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搞不太懂啊？”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要去美国留学了。”音色低沉，语气平淡。之后便把母亲和自己的决定都告诉了他，唯独没说自己和宋思然分手的事。这之中的理由，大概也只是萧沥想给自己留那么一点念想，私心里还是希望思然仍旧是自己的女孩。
　　然而。。。这样的私心存在没多久，这美好的泡沫就破碎了。
　　“那思然学姐怎么办？她也出去吗？”李亦舒问。
　　“分了。”
　　“啥？”
　　“我们分手了。唉——”一声常常的叹气，充满了无奈。
　　李亦舒觉得这种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是double shock了，以前自己总是看亲情爱情两相冲突的伦理剧，没想到这次是真的在自己周边上演了，真是人生如戏。。。
　　“就这样？”
　　“我不知道我要多久才回来，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我不想耽误她。”
　　李亦舒没有说话，他不能说你做得对，也不能说你怎么能这样，唯独剩下沉默。
　　“但亦舒啊，我不甘心，我放不下。。。之后。。。思然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能帮衬的你就帮衬一把吧。有什么事也告诉我一声，也让我放心。”
　　虽然李亦舒心里想的是“思然学姐那么强悍，肯定没什么需要我这个远在上海的人帮衬。”但为了让萧沥放心，还是满口答应下来了。
　　男生间的电话本没有那么磨蹭，可因为就要走了，才觉得珍惜，絮絮叨叨一小时就过去了。雨还在下，今晚太漫长。
　　之后的几天，萧沥用最高的效率把转学手续和之后一些繁琐的事情都办妥了。班里的女生还特地发起班聚要为萧沥送行。萧沥没有拒绝，只是吃饭的期间看了好几次手机，才想起自己并没有把班聚这些事告诉思然。
　　医学生的生活在考试前尤其的忙，当然这样的事对于其他专业也不例外，可正是这个时候，萧沥便要随母亲出国去了。走的前一天晚上，萧沥给宋思然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我就要离开了，你照顾好自己，祝你幸福。”
　　半小时后，没有等来回信，倒是来了一个电话，熟悉的名称，但心情却不一样。
　　“一路顺风。”不似一般电话的开头，熟悉的声音却叫萧沥心头一颤。
　　“还有，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打声招呼，毕竟还是。。。朋友。”
　　“嗯，还是朋友。”萧沥觉得自己一瞬间有点释然，都说分手了连朋友都做不成，还好。。。幸好。。。
　　沉吟了一下，萧沥继续说，“明天你不用去送我，我只是临走前想和你说一声。”萧沥想到班里女生积极的想去送机的样子，才补充了这一句。本是为了避免分离时的尴尬，现在反倒是宋思然觉得尴尬了。
　　“其实我也没打算送你。。。”思然心想，但还是顺着接了话，“好，保重。”
　　挂了电话，宋思然当着余佳佳的面，把手机往床上一人，就倒在床上了，嘟哝着，“半个月没见，连条信息都没有，气死姐姐了。”
　　余佳佳赶紧跑过来安慰，“姐姐不要生气，学弟不懂事嘛，感觉你现在没什么事了呢，之前那天你面色惨白，半生雨水半生寒气的，吓死我了。”
　　“没事了，不就失个恋嘛，只是很不爽总一种我莫名其妙就被甩了的感觉。。。”思然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肯定也不好受。哎呀不要想了，生活总在继续，你昨天说的那套复习资料在哪？”
　　“喏，我桌面上，自己拿去复印吧。”思然无力的用脚指了指自己的笔记的方向。“我也要重新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可惜这么一个帅哥就这么离开了。。。”声音越来越小，“累了，我先睡会。。。”
　　因为少了一个人，宋思然的大三生活又回归了平淡，淡到有些无聊。大三下学期的课不是很多，她便利用周末考了驾照，还报了个油画班，为此，余佳佳还笑话她说：“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学医的，又是摄影、又是画画，倒像个艺校生。曾经的理想呢？抱负呢？”说到后面自己倒是笑了起来，“你说我们之中还有多少有当初的热情和志向的啊。。。？”
　　宋思然扑哧笑出来，“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不如像我弄点副业，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摄影师什么养活自己啊。”
　　“得了吧，你个大学霸，就看你最有热情了。”余佳佳转过头去继续看美剧。
　　宋思然没接话，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三年的医学生活，已经磨去了大多数人的耐心和锐气，曾经一腔热血要悬壶济世，成为一代名医，可现在觉得只要能养活自己，每天没什么烦心事就算是不错了。越来越少的假期，以及即将迎来的进院生活，比别人更早的接触社会，去看人生百态，还有多少人记得曾经的初衷，记得刚进入医学院的誓言。
　　大三的期末考试持续了一周，上午才终于结束，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放松，宋思然躺在床上，想着刚才和余佳佳的对话，闭着眼，却睡不着。没有熬夜的人生不完整，可是熬了夜的第二天却更加难捱，明明该补觉，确是一天中最清醒最兴奋的时候。她听见黎沐进了门；听见她说吴煜晚上组织了班聚，庆祝磨人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听见她问自己能不能参加的时候自己略带鼻音的一声“嗯”；听到了很多声音交织……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想到了很多这一年的场景，直到她终于累了，睡之前，宋思然挣扎的说了一句：“佳佳，你们去之前把我叫醒吧。”
　　那天晚上，吃完后大家自由活动，宋思然和几个班里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去了一家清吧，她偶尔参与聊天，大多时候都是笑着听别人说话，两杯鸡尾酒下肚，出门的时候宋思然吐了，被吴煜和余佳佳搀回了寝室。她记得自己一直在笑，可心里却有一些苦涩的东西在翻腾。
　　明天一切都是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