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魂》舞榭梦梦梦

2、长右的回忆*初遇阿水 长右双眼

　　长右双眼如波却又很平静,望着长右山对面的大海，山中岁月漫长又短暂，这是一个奇怪又矛盾的话。
　　“你若心有所向，那么时间就漫长得犹如千年，你若心如止水，那么纵是千年也恍若一瞬。”
　　耳边响起了大哥锦城的话，过了这么久，锦城依旧可以左右他的思想，长右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告诉自己应该去恨的人却心里还是会依赖，还是会想起那段抹不去的记忆。
　　长右不明白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只是每天都在眺望山那边的山，然后再进一步眺望再那边的南山，阿水那小小的身躯总是会跃入脑海中，这时的长右总是会不自觉的勾动唇角，低头望着小溪水里自己的脸总是会觉得可笑，总觉得在哥哥并未有打算救自己之后就已经看破了人间常情和世故，不再有孩子那单纯的心思。从那以后，长右就学会了隐忍和自欺欺人，可是他不明白，自己已经伤透了的心怎会又开始为一个小疯丫头就乱了心智。
　　长右知道自己被南山青村部落的人称为洪灾祸害，只要自己所到就会有洪水发生，唯一的一次是因为在彩鳞有一次的激怒之后，长右对天长啸，引来山间凶猛的洪水，那大水淹没了南山所有脚下的部落，好多人因此丧生，心里对大哥的不甘和伤心，对彩鳞的厌恶，对未来的渺茫，对生活的绝望，所有压力一起涌来，悲极攻心，体内连他自己都未知的力量震慑了彩鳞，他也从不知自己会有召唤大水的法术，他不相信自己会继承海族王室的威力，更不相信这种绝无仅有的灵力会突然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所用，保护自己。
　　那场大水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现在想起来长右依旧会觉得不可思议。那之后，彩鳞大病了一场，山神忙着应付大水带来的各种杂事，并未有太多的时间顾及这个女儿，发水的那天长右的耳里充斥着哭声，幽怨声，离别撕心裂肺的吼声，祭司们手忙脚乱愚钝的祷告，巫师们疯狂的咒语。眼前历历在目的是所有人对他的怨恨，长右捂着耳朵，拼命地奔跑，那个时候，他只想逃离，他不想给任何无辜的人添麻烦，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而已，彩鳞没有再拦着他，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被莫名其妙的咒符控制着，然后就昏然倒地不省人事，可能彩鳞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任性也搭上了自己的生命也可能是整个青春，或许她并不爱锦城，那一刻，她才明白，长右的报复来的是多么突然又是如此正常，她早该预见的，难道不是吗？
　　长右一直在奔跑，他不想看到那些幽怨的眼神和质问的声音，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他也不想这么做，凭什么所有人都在质问他，凭什么？这根本就不公平，他一直跑，一直跑，想要甩掉那些声音和眼神，直到身边渐渐安静下来，幽怨声不见了，彩鳞也不见了，他自由了。
　　他打量着身边陌生的环境，这是一座距离南山较远的山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站在山顶，他看到了已经被湛蓝色海水包裹着的南山，水势有所缓解，正在渐渐消退。这座山峰很安静，山川也算秀丽，就这样安定了下来。恍然间，百年就过去了，长右依旧不悲不喜，没有人陪伴，偶尔也会想起大哥锦城，但他从来不会刻意去记住自己究竟是想了多少回这件事情。
　　南山的青村经历了百年前的洪水劫难之后，开始自我反思，祭拜山神的时候会更加小心的传达自己的心意，不会贪多，态度也更加诚恳。但是祖辈活下来的人，却记住了长右的容貌，在地上临摹之后警告自己的后代，不要让这个妖怪踏进村子半步，更说是因为长右得罪了山神大人的女儿才会给他们遭来如此祸患，据说大人的女儿至今未醒，族里的长老级巫师更加断定，只要捉到了长右祭祀山神就可以保佑青村世代平安，真真假假，村人说法不一。
　　关于青村人对自己的看法与怨恨是阿水对他说的,还记得当初阿水初到长右山,瞪大了双眼直直看着长右:”你，你，你就是那个妖孽？哦，天哪，我是倒大霉了还是走大运了。“说着，重重的砸向她那颗小小的毛发参差不齐的脑袋：”哦，晕，眼前开始冒金星了，这不是梦，我怎么就遇到你了呢？“
　　长右只是好笑的盯着她，貌似好久没有和人交流了，这小丫头可真逗。
　　等等，不对，好疼。长右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发现这个丫头竟然再拽自己的耳朵。瞬间怒火四起，但很快又熄灭了，好不容易有个不拿自己当敌人的单纯小丫头，把她吓跑了可不好，还有自己的情绪纵使过去了百年也不敢保证不会引发洪水，长右山可是自己唯一的安宁之地了。
　　“把你的小爪子拿开,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所以说不想惹怒我尸骨无存的话,就立刻从我的肩头下来.”长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的,但内心还是很高兴,有人愿意跟他平等相处,牙齿咬着咬着就不自觉的咧成了一条缝,却还硬憋着不让笑声溢出来.
　　“对哦,我知道你是那只白头猿长右,你可以召唤洪水,按理来说我应该离你远一点,可是很奇怪,我就是不怕你,我还想叫你大哥哥.”阿水蹲着拽着自己宽宽的裤腿抬起头瞪着大大的眼睛说道.
　　“长右哥哥,你是不是想笑啊你要是想笑的话,你就笑呗,憋坏了可不好.”
　　“蠢丫头,谁说我想笑了”由于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震得树林里的鸟扑棱着翅膀纷纷飞远.
　　看着长右的样子,阿水也不自禁地就笑了起来,顺手捡起一根小树枝看着长右的样子一笔一划地画着.
　　“你笑什么”长右回过头看着阿水道.
　　“我在笑你的笑啊,酣畅淋漓的笑真是好,你会再多活十年的.”
　　长右不屑道:”你以为我会在乎那十年吗在这长右山我都活了上百年了,距离那场洪水也有三百年了.
　　“既然要躲着别人活一辈子,干吗还要活那么久呢”
　　长右对于这句挑战自己自尊的话特别火大,但是转瞬就被阿水那询问干净的眼睛浇熄了,她没有侮辱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死了会很不值。“长右叹气道。
　　“对，的确很不值，那你敢向那些曲解你的人宣战吗？“
　　“你怎么就会觉得我不是故意要杀死他们，而是他们曲解了我呢？“长右疑惑道。
　　阿水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觉得从我踏进长右山之后就倍感亲切，况且你根本就不想杀我，你只是很寂寞而已，想要找一个人倾诉而已。“
　　似乎是被戳中内心的不安，长右愤怒地掐住阿水的脖子：“你确定我不会杀了你。“
　　阿水摊了摊手，脸涨得通红，却还是瞪着大大的眼睛说道：“我无所谓啊，即使你不杀我，山神也迟早会杀了我的，青村人恨不得把我当祭祀品祭奠山神。“
　　长右很疑惑：“你杀人了，还是你血染青村村庄，十恶不赦“
　　“都不是。“
　　长右松开手：“那是什么？难不成咱们还成了盟友了，不过你离我远一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招惹山神，一次就够了，还有他那个恶棍女儿。“
　　“我偷了他的祭品，青村人每个月都会祭祀山神，我每个月都会去偷。”
　　“为什么这么做？“长右不解道。
　　“刚开始是因为饿，后来就成习惯了。“阿水说得很平淡。
　　“我说完了，所以，你敢和我去南山吗？不敢去，就是胆小鬼。“
　　“好，我和你去南山。“长右眼神闪烁,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