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现在姓韩 ...
-
2.
孟亦泽看见自己一度以为永远失去的她还完好地站在面前,大步向前迫不及待地想拥她入怀。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听到地震的消息,孟亦泽没有犹豫放下一切事情,立即飞来Y市。为了尽快到达肖蔚蔚所在的地方,孟亦泽想尽了一切办法。肖蔚蔚所在的支教点在震中,没有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载他过去,最后一个摩的司机说给1000他可以把他带到附近的村子去,不顾剩下的20多里路只能靠他自己走着过去了,路基本上已经被堵死了。孟亦泽给了他双倍的钱,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带他去。
到了肖蔚蔚支教的学校,孟亦泽看着到基本没有毁坏却空荡荡的校园,内心抑制不住的狂喜。看来她应该没事,虽然电话打不通,但校园完好,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之后又打听了很久,当地人听他口音不是本人,问他找谁,孟亦泽就说自己未婚妻在这支教,地震后没消息,听到是来找未婚妻的,当地人纷纷给他指路。
孟亦泽在这被震成废墟的村子里找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看到肖蔚蔚完好无损,孟亦泽觉得他用尽了一生的运气。
“蔚蔚,看见你没事,我放心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要失去你,孟亦泽咽下后面的话,这些话说出来她也不会信了。
肖蔚蔚看他眼睛里是遮不住的喜悦,眼底却是青黑的一片,下巴也是,整个人都是,但那双眼睛尽是狂喜的颜色,她不得不承认她很感动,他冒着这么大风险就为了看自己是否安然无事,还有什么不可被原谅。
但肖蔚蔚眼睛里的泪水终究是没有落下,只是嘲讽似的问了句:“那我要是死了呢,你是不是就更放心了,那样就真的没人知道你孟总的事业是怎么偷来的了。”
说完,就抱着小毛毛从他身边侧过去,她不想再跟他过多纠缠,木已成舟,无法挽回,对他人的犹豫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孟亦泽颓然地低下头,果然是这样,老天给了他机会,她却不给。
他背对着她开口:“不,不会,我这次来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婚纱和戒指,不管你出不出事你都是我孟亦泽的新娘。”
肖蔚蔚泪水再也收不住了,小毛毛看她突然哭起来,举起小手就要给她擦眼睛,把小圆下巴搁在肖蔚蔚的颈窝处,瞪着孟亦泽,这个叔叔真是的,一来就把姐姐惹哭了。
肖蔚蔚放下小毛毛,让陆箐箐看着他,姐弟俩一脸担忧地看着泪流满面的肖蔚蔚,心里达成一个共识,马上那个怪哥哥要是再欺负肖蔚蔚,他俩合伙把他揍一顿。
“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了,”肖蔚蔚强忍着心里想歇斯底里大喊的冲动
“对不起,”孟亦泽什么敷衍的话也说不出,只能抱着泣不成声的她,让她依靠着,一个劲地道歉。
“孟亦泽,我跟你完了,不要再折磨我了,”肖蔚蔚任他搂着,眼泪流尽,理智慢慢回归。
孟亦泽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她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插入他的心脏。
“你要是来当志愿者,帮助灾区的话我很欢迎,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来的话,我恐怕是帮不上你的忙了,”肖蔚蔚双手抵着她的胸口,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到安全距离,孟亦泽这才发现她一直没有抱着他,只是任他抱着。
“没事,我等你,”孟亦泽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说这句话,好像自己费尽心思来这里就是为了和她说这句话一样,是刀刻在心口上的话,练习了千百次。
肖蔚蔚没有回答,也没给他任何表情,只是说:“孟先生,你可以问一下,现在哪里还缺人手,我要去忙了。”说完,只留给孟亦泽一个冷峭的背影。
孟亦泽感觉到那种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心爱的东西失去时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再一次向他把他填满,他拼尽全力要当强者,要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就是为了摆脱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为什么他现在成功了,这种绝望却来的更加沉重,沉重地他连还手的力气都找不到。
肖蔚蔚不知道是自己已经麻木到可以忽略掉所有感动,还是真的已经不爱孟亦泽了,但二者的结果是一样的,她已经把孟亦泽当成陌生人了,他再也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她明白孟亦泽是真的很诚恳的在祈求她的原谅,可是她已经不恨他了,从被抛弃时的锐痛到自我疗伤离开逃避时的钝痛,肖蔚蔚再一次见到这个带给自己痛苦时的人时,没有太多感觉,除了被他只身千里来看自己的行为和他的那番话触动,没有其他一丝的多余的感情。或者说,不管是谁做了这件事说了这些话,她都会感动地泪流满面,不会因为他是孟亦泽而有所不同。明知道结果的事,就不要妄想,也不给对方模棱两可的希望,那才是真的残忍。
肖蔚蔚继续脚不沾地地忙碌着,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孟亦泽。刚分开的时候,她怎么求孟亦泽见她一面,给她一个解释她就可以原谅他的时候,孟亦泽从来都是对她视而不见,现在终于见到了,肖蔚蔚却也学会了视而不见,肖蔚蔚想了想觉得很可笑,暗自唏嘘。
正在喝着肖蔚蔚喂的粥的大爷看见肖蔚蔚两眼失焦,笑得一脸诡异的样子,还以为这姑娘受了什么刺激,把手往肖蔚蔚眼前晃了晃,担心地询问着:“姑娘,你没事吧,节哀顺变啊。”
肖蔚蔚回过神来,说了句抱歉,又专心干起自己的活,毛病都是闲出来的。
喂完粥,肖蔚蔚转身出去准备去看看陆箐箐姐弟俩怎么样了,还没走到帐篷那边就听到一阵吵闹声,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有心情吵架,瞄了一眼,还是个穿白大褂的,该不是没抢救好伤员,被家属闹别扭了吧。
肖蔚蔚想着就过去了,才发现是一个医生和一个志愿者在吵,这不是添乱么。
肖蔚蔚走近了才看明白,是那个志愿者一个人跟打鸣公鸡一样扯着嗓子喊,医生倒是没理他,在低头给一个眼神呆滞的小姑娘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肖蔚蔚看事情还没闹大,想着赶紧上前制止这个咋咋呼呼的志愿者,不然影响太不好了。
“你是第三小组,赵哥他们队的吧,新帐篷到了,赵哥在喊你们队的人过去搭帐篷呢。”肖蔚蔚看了一眼志愿者的袖章,和和气气跟这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志愿者讲。
小伙子看有人给他台阶下,怒气也消了大半,应了一声就赶紧跑出去搭帐篷去了。
肖蔚蔚看着医生还在不紧不慢地给小女孩上药,觉得同是志愿者,刚刚自己同事的行为实在是太失态了,想着还是要给这个医生道个歉,不然接下来需要合作的事情还很多,双方有了隔阂,耽误的是灾区抢救的时间。
“医生同志,不好意思啊,他也是为了抢救时间,太心急了,您千万别怪他,灾区人民需要我们,”肖蔚蔚一脸真诚的笑,特地用了“同志”这个词来拉近关系。
医生帮小姑娘包扎完伤口,把小姑娘从手术台抱给了旁边的护士,交代了两句,回头取下口罩,透过镜片,居高临下地看着肖蔚蔚。
肖蔚蔚第一反应是这医生还真高,再仔细一看这医生看着好真熟悉。瞄了一眼他白大褂上的医院标志,竟然是G市的医院,是老乡就好说话多了。
“肖蔚蔚,你怎么还是不清楚事情情况,就乱给别人戴帽子。”医生同志说完,就转身去接新来的伤员了,留下一脸震惊的肖蔚蔚。
肖蔚蔚想起来这个熟悉的医生是何方神圣了,赶紧追了上去。
“我想起来了,你是木老师的儿子,”剩下的半句话还没喊出口,就被医生同志旁边的护士给打断了。
“韩医生,我们这的纱布没了,您先等一下,我去帐篷那边领一些,”护士说完就小跑出去拿纱布了,可那一声“韩医生”却把肖蔚蔚给愣住了,他不是跟他妈妈的姓姓木么,怎么多年不见就变成韩医生了。
“木老师结婚了?”肖蔚蔚试探地问了句
“嗯,我跟我继父的姓,有时间再聊吧,现在没时间闲聊,留个电话号码给我,”韩医生背对着肖蔚蔚,头也没抬地工作着。
肖蔚蔚被这么一说,感觉自己还真是耽误了人家的工作,讪讪地拿笔写了自己在G市电话号码在便条纸上,也没找到这医疗帐篷里有什么地方能放纸条,就趁韩医生转身拿药的空闲迅速把纸条塞到他口袋里,说了声“回见”就一溜小跑出去忙了。
韩医生口罩下的嘴角小小地抽搐了下,搁哪不行非要直接塞他口袋里,就不能按常理出牌一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