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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那天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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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来后，我接连几天都没再看到林言。
早上起床，他已经出门。晚上我躺床上了，才听到对屋的门被开启的声音。但没有变的，是桌上的早点依旧。
“陈苒终于有了男朋友”的传闻通过丽丽的嘴，再加上那次和我一块儿乘地铁回家的同事“作证”，在不算太大的公司内被传成了神话一般的故事，两人已经同居、是一超级大帅哥、对陈苒呵护备至等等的消息不时流入我的耳中，仿佛是大家亲眼看到的一般。同居？合租算不算？帅哥？也许吧，至少在那些小女孩的眼中，林言算是个香饽饽。呵护备至？没觉得，如果每天有免费早餐吃就算“呵护”的话，那就当作是吧。甚至有好事的人在MSN上直截了当地问，结婚时我想要多大的红包。
我心里不由苦笑，领悟到了一个事实，上帝让人类长了张嘴巴，可不仅仅是用来“吃”这么简单。
不想辩解，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申诉，清者自清，说得过多，结果也许是越描越黑。所以，我只能选择一笑而过，只要不打扰到我的工作和生活，偶尔娱乐一下大众，充当他们茶余饭后的调剂品，自认我还是可以承受的。
那天因为走得太急，我并没有要到程然的电话，“改天联系”也就成了一张空头支票。程然仿佛又消失在地球上了一般，一如八年前。如果不是因为林言到现在还“早出晚归”，我真的要怀疑那天在游乐场，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是梦境对我再一次的戏弄。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有些人，擦个身，也许就是一辈子永难相见。
因为把年末该完成的事情都做完了，别人在那昏天黑夜忙的时候，我却显得特别的清闲，每天上班除了协助邻桌的小姑娘整理档案外，就是抱着茶杯发呆。
这段时间，除了我的“绯闻”外，另一件传得沸沸扬扬地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王经理的秘书辞职的事。有人说是因为不堪忍受王经理的骚扰，有人说是因为经理为人太过吹毛求疵，那女秘书早已抱怨连连，还有的传闻是说那秘书和经理幽会的时候，被经理夫人抓了个正着，然后告到了公司高层，女秘书不得已走人的。反正不管原因是什么，那女秘书辞职了已是不争的事实。
绯闻传过也就罢了，顶多是当耳边的风，可是没想到有一天，这风也刮到了大家的身上。没有了秘书，许多琐碎事务没人处理，经理自然就把这些事情摊到了我们的头上，我也被支使着出去送了两次“贵重物品”，那是家很有规模的公司，从大堂里悬挂的图片、介绍来看，应该是家国际名表的国内权威代理机构。而我要找的对象只是他们的销售部经理。但每次去，不是经理开会去了，就是外出了，反正我也没心思去想那经理是个什么人物，东西交给前台小姐，然后道别。
这天又“客串”了回秘书，从那家公司出来，已是下班时间。天灰蒙蒙的，空气里丝丝刺骨的寒，估计又要下雪了。
和经理报备了声，选择直接回家。兴许是天冷的缘故，选择乘轨道交通的人格外多，车厢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所幸这些都是下班归来的人，劳累了一天，大多人已失了说话的兴致。整个车厢，除了广播的声音，拥挤的乘客中只偶尔听到些咳嗽声或手机铃声。
我被人群推站到了另一侧不开启的门边，看着外边黑洞洞的隧道里亮着的广告牌，不知不觉又走了神。列车停停走走，上上下下的人，此刻都与我无关。
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车厢里的人已经下了大半。
车子又靠了站，听声音是上来了几个人，然后有人站到了我身后。
突然，车厢内的灯全灭了，我怔怔收回一直望着外边的视线，扭头看向车内，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不知已注视了我多久的眼睛。
车外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我俩就这样静静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开口。
灯突然又亮了。
林言回过神，挑眉笑道:“今天这么早？”
我点头，“你也这么早？”
“本来还要加班的，”他压低了声音，轻笑，“我偷溜了。”
我笑了笑，把视线又转向了窗外。
直到下车，两人也没再说一句话。
出了地铁站，两人仍是静静地并肩而行。
“你那同事……”林言突然开口。
我侧头看他，“嗯？”
他眼睛从我脸上扫过，微转过头，“你怎么不和同事一块儿搭伴儿回来？”
我愣了愣，才明白他说的是上次我和男同事一块回来的事，扯了扯唇角，“我更喜欢一个人乘地铁。”
他嘴角微微扬起了弧度，“过年你回家吗？”
这话题是不是有些转得太快了？我蹙眉看向他，又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今天的第二次。
“不知道，也许回，也许不回。”我呐呐开口。
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你呢？”
“我也是，”他看着我的眼睛，笑道，“也许回，也许不回。”
今天这段路仿佛用了比平日多几倍的时间，林言的话和往常比，少了许多，“默契”一词竟第二次在我俩身上得到了使用的机会，谁也没有提游乐场的事，更没有提到程然。
刚回到家，林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我一眼，接了电话。
“没事，挺好的。”
“……”
“嗯，我知道了，谢谢。”
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我，我看着他手里的电话，愣了愣，他笑笑，“是阿红。”
我接过，还没贴到耳朵，就听到了阿红那高八度的大嗓门，“陈苒，你和林言怎么了？我昨天给他电话，想问你俩的事，他一直在说‘挺好的、挺好的。’可我怎么觉得他语气有些怪呀，你俩不会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阿红气也没喘一口地说了一大通，好不容易等到她停了，我才得到开口的机会，“没事，我俩真没事。估计是天气不好，大家心情受了些影响。”我竟给阿红扯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理由。瞟了眼林言，他正在脱外套，唇角一抽一抽的，明显看得出在憋笑。
阿红顿了顿，又继续做我的思想工作，“小俩口就这样，吵吵闹闹是常事儿，我和强子也是三天两头说话夹枪带棍的，过了就没事儿了……”
等……等等，小俩口？！谁和谁？正要申辩，结果那头的阿红以一句“你俩好好过哈，嘿嘿，我等的电视剧开始了，拜拜、拜拜”快速地收线，结束了通话。
我瞪着手里的电话，再看看眼前那个仍然摆出一副“云淡风轻”表情的家伙。叹了口气，决定选择无视这两个一丘之貉。
把电话还给林言，他一手接过，另一手突然伸过来拍了拍我的头，“快去把羽绒衣脱下，一冷一热，小心真感冒了。”
点了点头，我很配合地向房间走去。
“陈苒，”林言突然叫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我指指自己，歪着头睨他。
他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这几天你不和我抬杠，我有点不习惯。”
我无力地翻了个大白眼。
他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松了口气，眼里溢满笑，“不和你扯了，快换衣服去。”
洗过了澡，我坐在沙发上摁电视遥控器，这个台看两分钟，那个台瞅五分钟，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进去。
沙发前的小矮桌上，摊着我在两天前，从零下十几度的夜里冒北风抢购回来的战利品——一堆零食。咬一口巧克力，嚼一把薯片，外人看来是多么地惬意。灌零食，却是我来北京工作后为了排遣郁闷找到的发泄手段。
“你这么吃，就不怕胖？”林言拿着一罐啤酒，怔怔看着把零食塞满了嘴的我，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瞟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了电视上，拿起遥控器，第N次换了台。
他在我身旁坐下，随手拿过一袋鱿鱼干，还没等我夺过来，已经有鱼干进了他的嘴，还不忘啧啧有声，“一口啤酒就一口零食，还真不错。今晚看球赛不会无聊了。”
我眯着眼睛睨他，他似乎全然没接收到我的“不准吃”，仍在挑着鱼干。
我忽一下把零食全揽到了怀里，谁同意你吃的？
他呆看了我一瞬，嘴边浮出了笑，“小气鬼。”
说着又伸手来拽我的薯片，我抱着零食往后移了移，他又坐近了些，我又挪了挪。
他很挫败地举手，“算我怕你了，我拿东西来和你换。”说着起身去了厨房。
一会儿后，小矮桌上除了零食，还摆上了七八罐啤酒，以及一大瓶果汁。
“和你换吧。”林言取笑，“怎么和五岁的孩子差——”说到这，蓦然顿住了，我愣了愣，没有说话。他偷眼看我，我眼中的黯然被逮了个正着。
“哈哈”林言突然扭头指着电视，“那个广告很好笑，快看快看。”说着来扯我的袖子。
播放的是某个大牌幽默影星代言的信用卡广告。表演到位，也很有创意，确实让人忍俊不禁。
林言看着我，指桌上的啤酒和果汁，“这些够不够换？”
我摇了摇头。我不喝酒，这交换不成立，果汁嘛……可以考虑，刚好我薯片吃多了有点渴。但这么多的零食就换一瓶果汁？不换！
他摸摸鼻子，忽地想起什么，“有样东西，你一定愿意换！”说着转身跑进了房间，一会儿后，背着手走到我面前。
我盯着他，他把手上的东西递到我眼前亮了亮，一脸奸笑，“桂圆糕，成不成交？”
我一把夺过，瞪着他，“你私藏。”
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脸上挂着坏笑。
我忽地站了起来。
“你不吃了？”林言一把扯住我，笑道:“我只说和你交换，没说不给你吃。”
我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叹了口气:“我不习惯捧着大瓶子灌饮料，去拿杯子。”
他莞尔，松开手。我转身走向了厨房。
客厅里，两人各自斜靠在沙发的一侧，边看着英超，边往嘴里塞零食，间或喝一口饮料。看到好球，林言会振臂高呼；看到擦网而过，或不着边际的射门，他会气得连连捶沙发。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慢慢地，我的注意力开始真的被那个圆滚滚的皮球所吸引，不再是林言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我也渐渐地和他有一句没一句讨论起，如果贝克汉姆在会怎样，欧文在会怎样。为了反驳林言那句“你们女生就只会看帅哥”的笑语，我掏心挖腹的把脑子里积累的那点足球知识全部搬了出来，就为了让他知道，世界上不单只有男足，还有女足，足球是一项运动，但不是男人的专利。林言看着我较真的表情，只能笑着连连点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放下了果汁，开始喝啤酒。第一次喝，感觉味道不算太好，却也没觉得有什么酒劲儿，只觉得凉丝丝的液体从喉间过，让人感到畅快，不知不觉中就喝完了一罐。
再开一罐。
第三罐。
那边的林言光顾着看球，也没留意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他的酒喝下了肚子。
开始只是脸有些热，看东西偶尔晃一下，球员们的球衣号码还是能分辨得清；逐渐地，拿杯子的手开始不稳，电视屏幕慢慢模糊；再后来，身子软得只能靠躺着沙发，死命睁着眼皮，却只是徒劳。
终于在林言为第三个入球欢呼的时候，我抵抗不住酒精的威力，缴枪投降，醉倒在了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