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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怎么样的一天 满怀的少女 ...
朱沙猛然从梦里惊醒,不是因为梦的缘故,那只是一个和同学做幼稚游戏的无厘头影像。真正原因是,她快迟到了!她刷地跳下床,窗外急躁的脚步声,时钟走动声,不知源头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像催命一样提醒着她时间已经很晚了。看着空旷的房间,大亮的天光,她突然有些害怕,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很不爽,她顺手抓了背包,逃似的出了家门。
电梯口堵着一大堆人,楼道似乎异常的阴冷而黑暗,她踩着自己的影子飞快地转过一个又一个楼梯的拐角。楼层间洗手池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她却觉得安静得可怕。她放响自己的脚步重重地踩到印着蛇一样条纹的白色瓷砖上,溅起一朵水花。身边路过几个不认识的行人,她们神秘地说着话,听不清内容。忽而她呆住了,楼梯的一角,有着一大滩可疑的暗红色痕迹,她机械地走着,告诉自己一定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虽然她闻到了似曾相识的腥味,身体也因为某些挥之不去的记忆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某种危机感。
到了一楼,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很急躁,仿佛一切都很不真实,空气中漂浮着压抑的粒子,不断地收缩,挤压着她周围的空气,耳膜震荡着,呼吸也有些吃力,似乎要被挤进尘埃里。
“啊——”一下被什么人抓住了手臂,她失声叫了出来,低头看到弟弟朱杰大大的笑容,她才回过神来,这一下又像回到了现实,妹妹也站在一旁对她笑,她想起自己还要上课,忙拉过他们往外走,她感觉得到,这楼里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许,那个人回来了。
出乎预料的,这一天过得很平静,朱沙放下手中的教案,看着对面办公室的灯一盏盏暗下去,自己同办公室的同事也走了大半,就收了东西,打算关掉电脑离开,忽然发现邮箱里躺了一封主任发来的邮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却也要花一些时间,她只得又埋头苦干起来。
朱沙26岁,是毕业直接留校工作的研究生,如果中间没有那些意外,她或许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在学校呆一生,但其实有了这些意外,她也尽力假装什么都和以前一样地继续平淡过着。
正边处理边不着边际想着事情的时候,办公室最后一个同事也来道别下班了,她把精力都放回到工作上来,希望可以快一点结束,妹妹打电话来说她们下自习了可以一起回家,她答应着让她带弟弟过来这边等她。
半小时后,终于完成了无聊的工作,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打算略作休息就看见妹妹拉着弟弟进来了。弟弟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算是爸妈老来得子吧,只有10岁,长得乖巧可人,是家里的小王子。他蹦蹦跳跳地扑过来搂着她叫大姐。妹妹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开始帮她收拾桌子,拎着她的背包说可以回家了,又把弟弟从她身上抓下来,挟在臂弯里率先走了出去,她怜爱地笑笑跟上她们。
三人走在宽敞的走廊里,灯光有些昏暗,弟弟突然说想去厕所,正好学校走廊每隔不远就有一处,她和妹妹仔外面等着,这是,只见走廊的尽头一个黑影晃过,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妹妹似乎也看到了,瑟瑟地缩到她身后,她握住妹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暗自希望弟弟可以快一些出来。
只听男洗手间里不断有脚步声,弟弟却迟迟不出来,她有些着急了,在听到弟弟叫姐姐的呼唤后,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幸好,弟弟安然地站在那里,可他的背后,还有一个高大的声影,虽然逆着光,他的脸和身材都有一些模糊,却和记忆中那更加模糊的影像重叠了。她打了个冷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不知道他的想法,不清楚他会不会伤到她们。双方都沉默着,良久,他向前一步,弟弟吓得刷地跑进她怀里。他的脸就这样暴露在了灯光下,他似乎并不怕她看见,还往前凑了凑,她却不敢抬头,只借着刘海投下的阴影稍稍观察他的表情,从这个角度,他棱角分明的脸就像发着光。感觉他轻笑了一下,就听见他说话了,问她们到男厕里来是几个意思。她不敢答话,只拉着弟弟妹妹一起退了出去,他却跟了上来。妹妹低着头,用手碰碰她问她怎么办,弟弟也在这样的气氛下安静了。就这样走着,她背后的衣服已经慢慢湿透了,每碰到肌肤就一阵冰凉。
终于出了大楼,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还在,她不知道他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只想吓唬一下她们,她很想撒腿就跑,可害怕后果会更严重,只能按兵不动。一阵风吹来,背心更是冷得发疼,让她的头皮像针扎一样一下绷紧。她想象着电影里的女英雄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办,是理直气壮地质问他还是直接把他踢翻在地,可她不敢也做不到。正胡思乱想间已出了校门,门卫室亮着灯却空无一人,她只得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他却又开口了。他说:为什么没有告发我呢。有点像自言自语,她沉默着,他却好像很有说话的兴致了,说了些似自嘲般的话,又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了一下,她觉得以自己的水平实在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却也不那么害怕了,甚至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她想她一定是疯了。走着走着到了较繁华的地带,行人渐渐多了,他还是跟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完全不怕了,还想象着他就是她们的保镖,真是一种新鲜而奇特的感觉,她想,就这样走吧,也许可以试着和他说说话呢。她已经对他很好奇了。
有几个人同她们擦身而过,她才醒悟过来自己好奇心真是太过剩了,竟然可以用这样的心态面对一个杀人犯。她看到对面有警察朝他们走过来了,她有点不知所措,她看到自己心底想的竟是有点不希望他被抓住。他在后面已经有行动了,只见他一个箭步往旁边的人群里走去,警察已经叫了起来,她也叫了,不过是对着他说的:“嘿,怎么办。”这时,他已经穿过十字路口,没入人群里,只能隐约看见他夜一样黑色风衣的衣角。她还站在那里。她想,他听见了吗?没听见吗?还是听见了也只是面无表情的走掉?她是真的疯了。
警察兵分两路,一部分去追他了,有两个女警官却是转向她们走来,又回到了刚才的节奏,她们走,后面跟,不过这次换成了聒噪的女警,她们以一副她是同伙的目光看着她,一边问出一些令她抓狂的问题,她不想回答,不想说话,也行当初看到他没有报警就是怕这些烦人的问题吧。
一路跟到她家,楼道已经清理过了,打开门,女警顺着门缝挤了进去,又开始轮番轰炸,她都快受不了了,脑袋里嗡嗡地响,似乎要炸开一样,妹妹他们回去爸妈的房子了,她看着这两个苦口婆心的警察,觉得真的很无力,不是她不想提供线索,她能说的警方都已经掌握了。难道还要她告诉她们虽然她很害怕,但是却不想他被抓吗?还是告诉她们她对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可以称之为心动。
她爆发了,冲着她们吼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穿着婚纱正要出门就被告知未婚夫身亡的感觉还是这样被他跟一路的害怕?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她抓着头发,竭力地瞪着她们,她们自觉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只得草草安慰了她几句便告辞出门。
她狠狠地踢了门两脚,回身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气什么。这间房子就是她原定的婚房,就在父母家楼上,是爸妈为了女儿的经济独立用尽积蓄给她买的。未婚夫吗?对这个改变她一生的男人,她不知道该有什么映象,那是个在出任务时被炸断了一条腿,记着一等功的退伍军人。他比她大十来岁,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来到了她打工的超市买东西,作为一个尽职的销售员,她细心地为他讲解商品的用法并给他介绍一款适合他的轮椅。他便记住她了,那是她正读研二,24岁的年纪,充满了少女的梦幻,由于性格的原因,内敛而矫情。当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她们校门口时,她还为这种琼瑶式的剧情而欣喜了一把。做了半辈子的乖学生,从未谈过恋爱的她想要做个尝试。他因经历而沧桑的面孔,因从军而霸气的性格,又因断腿而忧郁的内心,无一不符合她言情小说看太多而来的少女心,所以她接受了这段自以为会轰轰烈烈的感情。可随之而来的求婚是她没想到的。这位的性格绝不是一个适合生活一辈子的最佳对象,他由于心灵的创伤而脾气古怪,内心也比较阴郁。可他就非她不可了,因为他觉得,在所有人都瞧不起他的时候,只有她给了他天使般的微笑,他年纪实在是不小了,希望可以越快完婚越好。于是,由于他特殊的身份,领导、老师、甚至一些她不认识的人,都来和她谈过话,人家都为国牺牲这么多了,你去照顾一下他又有什么问题呢。
好吧,她一向是一个不会自己拿主意的人,在命运面前,她不喜欢争取,也不会抵抗。父母说你自己决定吧,她便随遇而安地答应了,想着做一个战妻也是不错的,以后多少福利啊。父母也只能支持她了,但还是有些担心她,就在自家楼上为她买下了现在这套商品房。她也一切准备就绪,就差穿上婚纱拜堂成亲了。
天真的有不测风云,当她真穿上婚纱等待迎亲队伍时,只收到新郎在家被枪杀的消息。所以规则就此被打乱了,以后就是无穷多的传唤和问询,天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只不过也才和他认识半年而已。她没有很难过,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像电视剧里的剧情突然发生到了她的身上,她有些害怕,也有点烦躁,录完口供就是看各种照片和监控,问她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也是通过这样,她逐渐了解到这个杀人犯,警方称他为夜行者,因为他总是在夜里犯案,她可怜的未婚夫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她从模糊的监控里看到那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直来直去,仿佛他正在进出自己家门,而不是杀人放火。她就这样被他吸引了。一生平庸的她,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虽说她一向安于现状,这次却莫名地被点燃了兴奋点似的。迷一样的男人。
其间,她见过他一次,在和弟弟捉迷藏回味童年时,走进地下车库,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点黄色的光忽明忽暗,不难判断是有人靠在墙角抽烟。她不怎么想过去了,却发现弟弟就躲在他旁边的车背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却没想到歪歪扭扭坐在地上的人就是他,或许他吃准了她不敢拿他怎么样,他就那么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是向她们看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她假装淡定地走过去拉起弟弟,护着他往前走,弟弟这时开心的笑了起来,说姐你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了。她无语,想叫弟弟闭嘴,又小心地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他没什么动作,才拉着弟弟快步走了。那一眼,她肯定,他笑了,很淡,她却能感觉出那是一个轻松而愉快的笑容。
回到家,电视里播报的正他负伤逃到她们小区附近的新闻,提醒居民们注意自身安全,积极提供有关情报。她想,他是受伤了吗?
就这样回忆着,她觉得好烦躁,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她发现自己似乎很想和他扯上关系,甚至希望他来她这里避难,然后发生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也是特别的,她希望她是。
她想着,以后还会再遇到他吧,会吧。
第一次弄这个,好多不懂的地方,希望看到的小伙伴们包涵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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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怎么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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