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愫·校牌 来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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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好。我找方静茹。”
傅思茶看着眼前的男生，高高的个子，他的影子都要盖住自己整个人。他的眼睛如湖似海，深色深邃。男生抿着嘴唇朝他微微一笑，白色的校服衬得他柔和得要在阳光下融化。
“她在里面，你进去吧。”
“谢谢。”男生说了一句，踏进高三12班教室。
傅思茶看见他走近方静茹，才慢慢移开眼睛。同在走廊上的几个女生，低低地说着：
“卧槽刚才那是宋之凛吧？”
“本人本人，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最近方静茹跟宋之凛走得很近，据说宋之凛喜欢方静茹。”
“方静茹也不是那么好看啊，喜欢她哪？”
“大概就是男神的眼光吧。”
“切。”
课间十分，操场上的人来来往往。
原来他就是宋之凛。
傅思茶静静地想。
傅思茶每天都是走着回家。大概是十五分钟的路程。他住的那片小区有不少他们的学校的学生，方静茹就是其中一个，更巧的是方静茹就是自己家隔壁楼。但傅思茶很少跟她遇见，方静茹一出校门就坐上自己家的车走了。
“同学。”
傅思茶一个人走在路上，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句，他的脚步顿了顿，又不确定地往前迈了一步，同样的声音又喊了同样的两个人“同学”。
傅思茶停下，身后哒哒几声，有人跑了上前。傅思茶看了看他，心里默默念了一个名字，宋之凛。然后说了出来。
“宋之凛？”
宋之凛又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笑容，笑得很浅，应该说有点腼腆。傅思茶不禁在心底感慨，这个人长得很好看，五官组合起来很完美，给人忘记的机会都没有。
“你记得我啊？”宋之凛看着他，有些欣喜。
“你找方静茹吗？”
宋之凛看着他，动作有一瞬间呆滞，然后点了点头，“你知道她家？”
“她是我家隔壁楼，我带你去吧。”
“谢谢。”
“我想她今天不在家。”傅思茶抬头看了看方静茹家的楼层，天色渐暗，屋子里却没有灯光。
“没关系，我明天再来吧。”宋之凛笑了笑，“你明天可不可以等我。”
“哦，好。”
明天到了，傅思茶又一次把宋之凛带了回去，而方静茹家终于亮了灯。
第二天，第三天，往后的一个月，宋之凛往方静茹家跑得很勤快，傅思茶也习惯了在校门口等待宋之凛，一同回去。
年级的传闻更加厉害了，这下整个年级都认定了，宋之凛跟方静茹的关系。
然而事实上——
“你今天又要去方静茹那做课题作业吗？还没做完吗？”
“是啊，还要很久吧。”
“哦。”
学校组织了一次远游。傅思茶身在文科班，尽管瘦弱没几两肉，还是被班上那群彪悍的女生当奴隶使唤了。
山路崎岖，傅思茶身上是三个包。不是特别重，但还是吃力，他自己一个人走在队伍后面。
后来宋之凛出现了，看到他，二话不说把两个包拿走，然后默默走在他身边。
“重吗？”傅思茶有点过意不去，小声问他。
“抱你上去都可以。”宋之凛说。
傅思茶愣了愣，没有说话，转过头正视眼前的路。然而余光一直落在宋之凛头发上的汗珠上，然后心跳着跳着，节奏慢慢地变快了。
高中最后一个寒假。学校只放了十天。
傅思茶在家悠悠然呆了五天，第六天刚好是年初二。家里来拜年的亲戚刚走，门铃又响了。
傅思茶打开门，看见宋之凛的脸，整个人都愣在门口。
“新年快乐。”宋之凛说。
傅思茶张了张嘴，“新年快乐。”身后的傅妈妈热情地把宋之凛唤进来，“思茶你发什么呆，还不让你同学进来。”
傅思茶侧身，宋之凛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阿姨好，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哎哟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好欸！”
之后宋之凛在傅思茶家得到了傅家父母的热烈欢迎。
新年，整个城市都弥漫着喜庆的颜色。连夜晚的灯光都特别亮堂，焕然一新。
“你怎么会到我家？”傅思茶问。吃过晚饭后，傅妈妈就把这两个人赶了出来，说是街上热闹出来放松放松。
“方静茹不在，我约了她看电影。”
傅思茶点点头，心里那股莫名的激动随着宋之凛的一句话渐渐在胸腔里散去。
“思茶，不如我们去看吧？”
“啊？”
“别浪费了，走吧。”
难怪所有情侣约会都是同一个方案，吃饭看电影。
傅思茶觉得电影院是一个特别压抑的地方。空间太宽敞，又太黑，眼睛除了眼前的大屏幕好像哪都看不见。周遭都是黑黑一片，更让人的心不由跳得更快，尤其是身边多了宋之凛这么一人，傅思茶更觉得全身不舒服。最最不舒服的，就是他们看的电影还是部爱情片。
这部片子，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牵手。
这个爱情故事发生在校园，更加增添了电影的清新和平淡。
片子的感情线很浅，仿佛片子里的蝉鸣声都能盖住男女主角怦然的心跳。
片子里的女主角，问男主角，“牵手是什么感觉？”
傅思茶默念了一次这句台词，“牵手是什么感觉？”
镜头移到了男主角的脸上，他微笑着，拉起女主角的手，屏幕下方出现了字幕：“就是这个感觉。”
而傅思茶听到的不是男主角的声音，而是宋之凛在他耳边低低回响的嗓音。
“就是这个感觉。”
黑暗中，两只手不经意又似特意地交/缠着，十指相扣的温度，像一杯温水，不是太烫，难以将人灼伤，又不是太冷，足以温暖人的唇舌。
傅思茶清楚记得那天在电影院，自己心跳得很快，他真切感受到，原来手也能传递心跳。
“谁的心跳跳得这么厉害。”
“你的。”
“嗯，我的。”
后来开学了，高中的最后一学期。
宋之凛没有再跟傅思茶回家，然而傅思茶经常会在走廊上看到，操场上白静茹跟宋之凛相携的背影。
傅思茶嘴里有淡淡的苦味，心上是说不出来的酸涩。
毕业季就这么悄悄地接近，高考之后，剩下的全是同学不舍的心情。
毕业典礼，整个年级的学生在礼堂上欢脱。宋之凛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致词，惨遭主持人刁难，非要男神留在台上，回答十分钟问题才能下台。连带着年级主任都一起起哄，宋之凛穿着校服，笑容依然有些腼腆。
十分钟的问题不知道问了几个，总之乱哄哄，全是情晴爱哎的问题，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喜欢现在的女朋友吗，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最后一个问题，也不知道是谁在角落吼了出来——
“跟一个人做过的最亲密的事是什么！”
全场静默下来，宋之凛握着话筒，目光望着台下方一千多号人，然后只说了两个字。
“牵手。”
紧接着嘘声一片。
在场的人，只有傅思茶，攫紧手心，全是汗水。
傅思茶被同班同学拉来帮拍照，宋之凛走过来，身后是方静茹。
方静茹笑容甜美，对他说：“傅思茶，谢谢你，当初你还是我们的大媒人噢！”
傅思茶点了点头，来不及出声，宋之凛劲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傅思茶第一次被一个人抱住，不知所措，僵住几秒后，才慢慢拍了拍宋之凛的背。
宋之凛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被方静茹牵着离开。
他们走远之前，傅思茶听到方静茹问宋之凛，“之凛，你的校牌呢？”
“弄丢了。”
“补办吧！你一定要给我！”
“都毕业了，算了吧。”
学校的一个民间传统，毕业的时候把自己的校牌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学长学姐对此的评价是，校牌象征高中三年的自己，把校牌送给那个人，是要谢谢他闯进了自己的高中三年，绚烂了自己的青涩时光。是要告诉他，自己的高中三年全部属于他。
傅思茶耳边回荡着宋之凛刚才的那一句话，“最亲密的事升级了，拥抱。”
校服衣袋里有一样东西磕着他的皮肤，傅思茶知道，那是什么。
宋之凛视角。
宋之凛第一次见到傅思茶是在高一的时候，正值秋天，那是一个午后。
有一个人静静坐在榕树下的椅子上，阳光碎片轻轻落在那人的书页下，一切都沉浸在温和里，包括那个人，就要融入背景里，恬静而平和。
宋之凛那时候脑海里想到的只有一个词语，岁月静好。
高二后他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傅思茶。然后一刻也没法忘记。
跟傅思茶说上话的那一天，宋之凛只是找借口跟他搭话，其实那天他根本没有事情要找方静茹，他只是很想听听傅思茶的声音，才忍不住上去跟他说话。
之后在路上相遇，更是仗着自己今天才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没有忘记自己的心思，才敢贸然叫住他，跟他一起回家。
宋之凛以前一直觉得女生口中，跟喜欢的人做一件事就是想时光都停止，这样的说法很荒唐，但当自己真正去经历时候，真的真的很想，时光就这么停下好了。
长长的一个月，宋之凛都跟着傅思茶回家。宋之凛的理由是，他要跟方静茹做课题作业。
傅思茶会问自己，课题作业完成得怎样？
宋之凛回答，还要很久。
是啊，让你喜欢上我，一定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宋之凛觉得他最苦恼的肯定不是学业，而是怎么找借口靠近傅思茶。
这个人太安静了，他太害怕自己一下子靠得太近，会把他吓走。
寒假跑去找傅思茶那一天，其实宋之凛在傅思茶楼下站了整整一天，他捧着在路上买的热可可，就在楼下，等着可可变冷，望着雪在树上积满一层，才鼓起勇气，上楼敲了傅思茶家的门。
看完电影出来，宋之凛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心全然在空中飞来飞去。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触碰到傅思茶，仅仅是一只手的温度，已经足以让他彻夜无眠。更何况他能感觉到，黑暗中傅思茶加速的心跳。
傅思茶悄然红透的耳根，告诉他，喜欢的人并非不是对自己没有感觉。这样的认知真是太美妙了。
宋之凛啊宋之凛，你怎么这么痴汉。
转眼就快到毕业，宋之凛在沉重的学习气氛中，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思考自己如果选择了那一条路，该怎么保护心尖上的人。他还不够能力，一切还没到火候。
想跟傅思茶表白的念头渐渐打消，宋之凛茫茫然下，无意间接受了方静茹的表白。
眼前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宋之凛心不在焉地看着走廊上的那人，无尽的落寞。
终于等来了毕业。
不甘心的自己还是克制不住拥抱了傅思茶，悄悄将手心握着的校牌放进他的衣袋。
傅思茶，我的高中三年全部属于你，我想我的人生也全部属于你。
尾声。
傅思茶走在回家的路上，尽管现在自己已经是社会人士，还是习惯走路回家。
走在路上，他会忍不住想起高中那个时候，跟那个人短暂的回家时光。
“同学。”
突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傅思茶动作一沉，脚步顿住，然后慢慢转身。
车水马龙的背景，那个人还是笑得很腼腆。
“同学，你知道傅思茶家怎么走吗？”
“你是要做课题作业吗？”傅思茶回答，嘴角上扬。
“是的。”宋之凛也笑着。
“做多久。”
“永远。”
傅思茶转身往前走，身后宋之凛跟上来，两只手悄然相握。
来往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两个并肩的男人，相扣的手。
还有他们的心跳声。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愫·校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