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艳阳天》都城南庄

9、备赛

　　林晴雨从图书大厦回来，一到家就打开电脑。一封来自【Y. Yang】的未读邮件已经静静的躺在电子邮箱里了。晴雨感到莫名的小激动。

　　邮件，毫无疑问，是来自大神同学的。

　　【林晴雨：
　　你好，
　　请查阅五个按数字排序的附件：数字越大代表难度越高。
　　有问题请联系我。

　　杨阳
　　X年X月X日】

　　林晴雨打开第一个附件。几十页的题库，几乎每个黑色的题干下都有红色标注。标注的风格和大神的邮件风格完全一致——格式工整，言简意赅。林晴雨断定这标注是出自大神。她翻着附件，不由得感叹：这才是奥数届的武林至尊宝典好么！这要是集结出书，分分钟卖脱销啊！（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林晴雨倒是继承了父母会做生意的脑瓜）

　　少年时用功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林晴雨这周除了上课、做课内作业外，都会研习大神发给她的奥数题。虽然很多题干或者解答，林晴雨连符号都没见过。但不知怎的，她觉得这些东西全没有以前印象里的枯燥。可能是题目的难度按着由浅入深排列给人以适应的过程？也有可能经过大神的把关后只留下精选的？亦或是看到解题分析时能隐隐感知这下笔的人。。。？总之，在陈老师组织的奥数辅导课开课前，林晴雨已经一知半解地看完了两套‘武林至尊系列’。

　　当然，有这么好的习题集，晴雨第一时间就分享给了小鹿。

　　小鹿在经历了最初的不信，确认，狂喜，狂喜，狂喜，。。。，到终于渐渐冷静之后，她穷追不舍地问了林晴雨一个礼拜关于如何得到大神习题集的故事，直到晴雨再也回忆不出任何新的细节后才罢休。

　　“你这是狗屎运啊，狗屎运。”在周五下午放学后俩人一起走去奥数课的路上，小鹿总结陈词道。

　　辅导课安排在二楼一间自习教室里。晴雨和小鹿进去的时候，后半个教室已经坐满了人，似乎都是二、三、四班的。前半个教室还半空着，有几个像是一班的坐在那里。

　　轩哥坐在教室正中间的位置，手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正悠闲地和一班那几个人聊天。看到晴雨和小鹿，举手示意她们过来坐。晴雨也举手回应了下，和小鹿坐到轩哥身后的两个位子上。

　　小鹿因为坐在轩哥的正后面，不无得意地对晴雨小声说：“嘿嘿，有轩哥的身高做挡箭牌，陈老师就不会点我回答问题啦。”

　　晴雨觉得这招十分高明，连忙在心中默默祈祷，再来个高个坐在轩哥旁边形成挡箭墙。只是，教室渐渐都要坐满了，也不见也有人坐在轩哥旁边也就是林晴雨的前面。甚至她前面的前面也是空着的。

　　晴雨不禁向有轩哥掩护的小鹿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小鹿则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再等等。”

　　“等什么？”晴雨不解。

　　正说着，教室里走进一男一女。女生是尹艳艳，她信步走到林晴雨前面隔一个的空位子上坐下。走在她后面的男生是——

　　林晴雨突然明白了小鹿不怀好意的笑，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杨阳看到林晴雨扬着红扑扑的脸望向自己，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没见过的大圆框眼镜，很像是要好好用功一番的样子。但杨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画面像极了小外甥女钟爱的动画片《怪博士与机器娃娃》里的阿拉蕾。。。

　　怎么每次见到她都觉得那么有趣，杨阳忍住笑，向林晴雨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鹿可是有一双法海的眼。捕捉到杨阳和晴雨的互动后，将不怀好意的笑发挥到了极致。

　　晴雨这次却没注意到。过了几秒，突然侧过头小声地问小鹿：“所以四大天王总是坐一起？”

　　“是呀，要不我说让你等等嘛。”小鹿点点头，“不过，坐尹艳艳旁边的那个男生好像不是。听说四大天王里有一个人出国了。”

　　“大家都应该明白这次上课的目的。”一贯雷厉风行的数学陈老师人一走进教室，话就响彻教室。林晴雨觉得这颇有种男版王熙凤的入场即视感。

　　“那就是这个月末，全国数学联赛就要比赛了。”陈老师看了一眼座无虚席的教室，继续说道，“联赛分为一卷和二卷，在同一天考，二卷难度更大。两个卷子总分相加评出省级的一二三等奖。虽然全国的高中生均可报名。但我希望我们庆华的学生从高一开始就能拿到好的成绩，既为学校争光，又为今后考大学多备一条路。要知道，北京市一等奖可就有资格保送清华北大了。”

　　陈老师又向吴轩，杨阳的方向看过来。“当然，联赛成绩最优秀的会被选入同年寒假的冬令营，与来自各省的精英竞争国家级的一二三等奖。在冬令营里可是会有各大高校当场和学生签约。”

　　“至于冬令营里成绩格外突出的，”陈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杨阳，“有可能会代表中国参加International Mathematical Olympiad ”(注：简称IMO，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

　　林晴雨忍住笑：幸亏陈老师没去教英语啊。

　　“当然，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月底的联赛。”陈老师说罢，转身拿着粉笔写起题来。“我们来看第一题。”

　　教室里一片翻开笔记本的声音。

　　“第一题是01年联赛的一道经典的选择题，谁来讲一下解法。”陈老师搓了下手里的粉笔灰说。

　　晴雨还没抄完题，听见陈老师这么说，条件反射般地低了低头。只是她很快就发现这完全没必要。教室的前几排一下子举起了好几双手。尹艳艳，吴轩，和杨阳三个人倒是没有举手。他们甚至连笔都没动。但从背影都能看得出，这题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陈老师显然早有准备。第一题之后，他又在黑板上刷刷地写开了。“这是同年一卷的一道大题，我把数字稍作了改变。”这回班里的举手速度和数量显然比第一题逊色了不少。晴雨一边抄题一边瞄向自己的‘档箭墙’：轩哥手里的笔在稿纸上潇洒地写了两笔，随即用极细微的声音说出了一个数。大神还是保持着最一开始的坐姿，对于轩哥的答案轻轻“嗯”了一声。

　　晴雨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必备章节——武林盟主PK赛中的。。。路人甲：会一点功夫，但离高手相差十万八千里。

　　刚抄完第二题解法，陈老师又发话了。“下面这道呢是我根据00年二卷的一道几何题改编的，”陈老师很是得意，“这道题的精妙之处在于第一步辅助线的连接。”

　　前几排的人听到这话竟然兴奋地交头接耳了几句，望眼欲穿般地看着陈老师出题的粉笔。林晴雨觉得这群人简直是走火入魔了。轩哥的笔停在纸上，像是随时做好准备要划出结果一样。大神倒没什么变化，依旧端正地坐着。。。

　　但就是没变化才让人觉得好奇。林晴雨探了下头——大神的桌上根本连纸和笔都没有。所以大神都是心算的么？虽然晴雨在这周被迫地从小鹿那里听到了关于大神的各种传说，但亲眼见到还是颇为震撼。哎，也是。晴雨心想，真正的高手都是不用兵刃的。

　　陈老师写完题干转回身，就见教室里除了杨阳，其他人都在半低着头思考。陈老师正想叫杨阳讲讲自己的解法，就看见他身后那个叫林晴雨的女生也抬着头，不知道是走神了还是也想到了解法。但不管是哪个理由，都很值得叫起来。

　　“二班的林晴雨，你过来做这道题。”

　　林晴雨听到自己的名字，惊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感到腿有些不听使唤，怎么自己正机械的走上讲台？

　　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塞进了陈老师的粉笔。

　　事已至此，林晴雨只好在台上现读题了。。。不过，这题目似乎在哪里见过？晴雨觉得有些模糊的记忆。似乎和大神发的第二个附件里的一道很类似？

　　林晴雨有些犹豫，但还是顺着记忆里大神连辅助线的方式在黑板上画起来。写了几行，她停下粉笔，不确信自己前面的几步铺垫是不是朝着正确的方向行进。如果不对，那做到后面必然会进到死胡同。

　　林晴雨能听到身后的教室中，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这种安静，让她觉得越发没有自信，后脊骨正噌蹭地冒出许多汗。

　　她犹豫地转回头，想从大家的表情中探究出一些自己做对或者做错的迹象。但讲台下的同学们似乎不是正在抄题就是低着头想解法。林晴雨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一艘迷失在数字海洋的小船。

　　忽然，林晴雨的视线对上教室中央那一双熟悉的黑眸。眸光微动，像是在为迷茫的船儿发出肯定的信号。林晴雨觉得从未见过这么令她感到心安的目光。

　　既然大神认为我在对的方向上。。。晴雨转回身，又提起粉笔写了起来，速度渐渐加快。

　　过了好一阵，林晴雨写完，又站在台上检查了一下。把粉笔递还给陈老师的时候，陈老师正微张着嘴望向黑板，表情中露出一丝惊讶。

　　走下讲台，班里仍有一半的人低头思索亦或抄写黑板上的解题过程。有几个坐在前排的人正吃惊地打量着她。林晴雨走过杨阳身旁的时候，那双黑眸又像在微微地闪动，仿佛在说，做得不错。

　　晴雨看着这灯塔般令人心安的眼眸，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