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艳阳天》都城南庄

3、四大天王

　　庆华附中每年都会为新生们组织军训，就安排在九月一号开学前的一周——秋老虎猛扑的日子。

　　林晴雨站在被军官按高矮个排列的队伍中间，只感到头顶和左右传来的热浪。在她的幻想中，军队生活应该是这样的：

　　一群英姿勃发的少年们，穿着挺括帅气的解放军军服，在阵阵秋意中，迎风而战，英姿煞爽，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

　　然而现实是：一个年级的好几百人，除了个别少年发福的，都罩着一件宽大的迷彩T衫，在秋老虎和教官的注视下，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向前转，一群陀螺的腾腾热气在北京近郊冉冉升起。

　　高一•二班只有13个女生，所以都编在一个军训班训练。负责二班军训的教官在迎接这只松散的队伍刚下大巴车时就放出话来：“我一定严格训练你们，带领二班成为最优秀的军训班集体。”

　　教官的确是没有食言的，林晴雨觉得自己快要灰飞烟灭了。为了不至于形在而‘魂飞魄散’，她决定遵循陆老师的建议默背古文，这样也可以使得脸部保持专注而严肃，符合教官的要求: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啊，秋风，多么希望来一阵秋风啊。

　　诶，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是什么来着？唉，怎么想不起来了，一定是被日头晒晕了。换一首背。

　　——开轩面场圃, 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我一定是想秋天想疯了。这首诗的意思是，打开窗子，轩，意为窗户，。。。诶，好像前面那排队伍第一个是吴轩吧？

　　林晴雨想起了来军训的大巴上，坐在她旁边的小鹿同学说的话。

　　小鹿大名叫朱晓璐，二班为数不多的女生中的一位。两个刚认识的同龄女生，带着新鲜劲，车还没开动就聊了起来。

　　“我叫朱晓璐，破晓的晓，王字旁的璐。我家里和以前的同学都叫我小鹿，小个子梅花鹿的小鹿哈，你叫我小名好了”。

　　额，这大名和小名叫着有什么区别么？晴雨边答应边冒汗。

　　“我叫林晴雨，晴天下雨，这样比较好记。以前的同学就叫我晴雨。。。（还有学霸）”当然林晴雨没好意思说出最后半句。

　　小鹿说：“我原先在庆华初中部和奥数班都是二班。昨天见到咱们班的同学，大都是初中就见过的，还有好几个跟我即是初中同班同学又是奥数一个班的呢。不过不稀奇啦，本来这个奥数班就是庆华办的。晴雨，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

　　“我初中不在海淀区啦。”林晴雨吐了吐舌头，“周末去趟奥数学校也太远了，（而且我对奥数也实在没什么兴趣）”晴雨又自我消化了后半句。“咱们班里你原来认识的有谁呀？”

　　小鹿伸直脖子前后左右地望了一下，一边指着大概方向，一边小声数起来:

　　“你看啊，坐在咱们前面的两排男生，石嘉‘龟’，老鹰，。。。，熊猫。。。再往前一排的几个女生，佳佳，兔子也都是原来和我一个奥数班的。”小鹿常常脱口而出外号，让林晴雨感觉自己误入了动物园。

　　“晴雨”，小鹿突然拍了拍林晴雨的胳膊，“你看到从我们这边数，一、二、三、四，第四排的那个男生了么？就是挺高的那个。”

　　小鹿突然略带兴奋，略带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他在庆华初中部和奥数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四大天王之一——”小鹿故意拖长尾音，想引起晴雨对这句话的重视。

　　“吴轩，轩哥”。小鹿的眼睛突然变成了星星眼，让人不忍直视。“轩哥是神一样的人，不仅奥数顶尖，据说编程也特别牛。而且轩哥篮球打得那叫个帅啊！更重要的是还亲民！以前他在一班的时候，我们班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他竟然还回信了。虽然是拒绝吧，但信写的那叫个幽默体贴善良温柔。啧啧，我们班那女生后来更喜欢他了。。。。”

　　小鹿把八卦讲得那么出神入化，林晴雨不禁伸长脖子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吴轩的后脑勺。发型虽然和昨天不一样了（短了），但他高高的个头在一排中还是挺明显。

　　“唉。。。”小鹿突然花痴的长叹一声，“可惜造化弄人，轩哥竟然没去实验一班。按理说，轩哥用后脚跟做题都能去一班的，真不知道分班考试那天发生了什么。”小鹿惋惜地说。“不过也好，”

　　“好什么？”晴雨问。

　　“我们有福啦！”

　　“。。。”

　　晴雨消化了一会儿信息量后，问小鹿：“你刚刚说四大天王，是吗？”

　　“是呀！”小鹿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竟然真的一点奥数班都没去过啊，那还能考到实验二班，真了不起！我有认识的同学在其他学校的奥数班，他们也都知道四大天王的，还向我打听过呢。我刚刚以为你是因为在后段班，所以不好意思说嘞。”

　　晴雨冲小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小鹿终于收回了色眯眯的眼神，直了直身子，说道：“是这样的，庆华的奥数班一般有十三个班，成绩最好的在一班，然后是二班，以此类推到十三班。你也知道，现在除了拼爹拼学区房之外，能上个好中学只有通过奥数考试成绩啦。庆华的奥数班是全市最好的，所以聚集了很多牛人。”

　　“还有通过自主招生降分。”晴雨怕小鹿误以为自己是拼爹来着，赶紧坦白从宽。

　　其实好学校和好生源之间应该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只不过好生源很多，好学校很少，才让这个选择过程显得格外一边倒。晴雨在原来的初中可是个门门功课都拿年级前三的“学霸”，所以中考前庆华就和晴雨签了约（晴雨称它为‘幸福的卖身契’），只要晴雨的分数线在庆华提档线以上，晴雨就必须选择庆华就读，不然就要交一笔价格不菲的毁约费。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愿意去呢，晴雨曾经盯着自己的卖身契，不解地想。

　　小鹿这回倒是没有想多，继续说道：“嗯，对对。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对，牛人是真的很多啊！但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四只鹤立鸡群，脱颖而出！”

　　小鹿对四字成语的运用震撼到了晴雨。“我们不仅分班是按排名的，每次考试的座位也都是按上次考试的名次来的。我还曾经幸运地坐进过一班的教室考试呢，哈哈。”小鹿显然是想起了自己最辉煌的战绩，不禁乐出声来，

　　“咳咳，但是不管其他班其他人怎么换，一班的前四个座次永远是保持不变的！”

　　晴雨一惊——太厉害了。

　　“是啊，”小鹿崇拜的说道“他们拿遍了区市级的所有奥数竞赛一等奖。大神还参加了高中组的全国竞赛，竟然也拿了一等奖！每次考试都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人，我等凡人真是望尘莫及。”
　　“吴轩真厉害啊！”晴雨终于把心里的OS说出了声。

　　“不是啦，”小鹿连忙摆手，“我说的这位大神，是四大天王之首——杨阳，杨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