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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雨日湖畔闻新话 乱世纷争出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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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雨日湖畔闻新话 乱世纷争出传奇
这日里雨大了些,湖畔茶馆里的客自也不多,零零散散围坐着,说书先生讲的倒是个鲜有人知的新鲜话本,名字说是唤作《海棠碎墨》。
这话本偏生算不上什么才子佳人的爱情佳话,也自然不是什么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只不过一场乱世中一段说巧不巧的抵死纠缠。
说书人的醒木一敲,算作是正式开场:“这一回开新章讲得是那三十年前的一段乱世传奇。这自古海棠文人诵墨客咏的,莫不是它的娇艳玲珑,有道是墨绘海棠,海棠随墨。可咱这回说的海棠还偏生破墨而生,可不,便是二十年前名动京华的名角解语花,花儿爷……”
窗外雨声更甚,那一段陈尘封淹的往事画卷被小心翼翼的从头铺开,烟霾难掩的风华往事如历眼前。
“乱愁多怎禁得水流花放?闲将这木兰词教与欢郎。那木兰当户织停梭惆怅,也只为居乱世身是红妆。”这戏台上演着的这出,正是《莺莺传》,后世有人斥责张生为“薄情年少如飞絮”,经民间改编,有了如今这《西厢记》。
先说这台上饰崔莺莺的花旦,一个起步一个转腔,尽是将崔莺莺的神情展现的淋漓尽致,在长荆,就连不是戏迷的寻常百姓都知道,这位川红戏班的当家花旦,是二月红二爷的关门弟子,艺名解语花。
再看台下,带着黑色墨镜的男子,名作萧景言。是蒋委员长手下一名军官,硬是将精神无比的军装穿出了一身痞气,痞虽痞,能耐不俗,身手了得,早些年道上人称“黑瞎子”,到了今日便是明里暗里却被尊上一句“黑爷”。
倒是为何将这两人放来一起谈?莫急,且听吾慢慢道来。上面说到那戏子艺名叫解语花,可这真名嘛,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多,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了,巧的是,这黑瞎子是这为数不多的之一。再言,萧景言惹不得,也鲜少人敢惹,这解语花便是个特例。
要说这解语花,真名解雨臣,是老九门解家的独子,二十年前解家一夜火光,就此没落,却没人注意那刚满六岁的小娃娃,解语花自小生的水嫩,老九门素来交好,二月红二爷很是偏爱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时常唤去教上两句唱词唱腔,解雨臣聪明机灵,一老一少一教一学,不亦乐乎,径自师徒相称。二月红是个有名的戏痴,偶有家宴上台自娱一番,在场者多惊叹不已,竟是当时名震长荆的诸多名怜都难以匹敌。解家没了,二爷便干脆对外称解雨臣是自己此生关门弟子,取戏名解语花,算是给小雨臣一个安身落脚之处。年幼失怙的解语花学起戏来倒是愈发用心,台下十年,于是才有了如今这名花旦。
今日最后一曲戏终,解语花下了戏台正在后场卸妆。
管事的掀了门帘进来:“花老板啊,萧军官点名要见你,拦也拦不住,现在在外头候着呢。”
解语花挑了挑眉,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哪个萧军官?”
管事着急的拍了拍腿:“长荆还有哪个萧军官哟,就是萧景言,萧军官嘛。上次班主替您把他拦了,这会儿班主不在,我可是拿那大佛没丝毫办法啊。”
解语花心中暗自好笑,又带着些莫名,不知那黑瞎子为何而来,便对着管事挥挥手:“且让他候着,我一会儿便到。”
管事这才闪了身出去。
解语花卸了面上妆饰,却未换下戏服,只属男子的清俊之貌与那一袭春衫相配反倒更是赏心悦目,他掸了掸衣袖,撩开门帘,候客厅桌边坐着的,自不必说,就是萧军官了。
“萧军官,解某一介戏子,倒是不知何处引得萧军官一再……”坐下,拿过茶壶,翻开一只茶杯,斟满,语意未尽,倒是开门见山。
都说戏子明眸,戏里是情意深深,戏外无情倒也动人,萧景言从解雨臣那一撇中看出了些许不耐,心中觉得有趣极了,便也省了那些弯弯绕绕:“二十年前,解九爷解家大宅那场大火……”
“咚——”的一声,解语花先前手握的那只茶杯被掷在了桌上,晃了两晃最后还是将悉数的茶水泼到了黑眼镜身上。
这回那双明眸里怕是遍布冷意了:“偌大的长荆闲事不够多吗,萧将军对解家之事有兴趣,找我可是找错人了。云彩,送客。”拂了衣袖,转身离开。
萧景言倒是没料到刚开了个话端就迎了这么一份扑面“大礼”,看了看旁边名唤云彩的小丫头慌忙拿来毛巾,擦了擦胸前湿透的一块,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事,晃晃悠悠地打道回府了。
解语花这儿,到了晚些时候,想起自己方才的反应,不免暗叹自己太过冲动,解家百年家业付之一炬,是当时名震长荆的大事,二爷也多次派人探查原因,未果。二爷离开前也嘱咐过,切记守好身世,莫让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平日里有人提及此事,自己也从未激动至此,今日瞅着萧景言那张脸,偏生火气就冲了上来,还泼了人一身水,不由心生些愧疚来。
然而,那么些微的愧疚,很快就在第二日又在戏院前排看见那张讨人嫌的面孔时,灰飞烟灭了。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