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GL》逐北苑

7、07 小三

　　工作了这么些时日，上上下下的人贺远征也知道了几个。这种单位很多人是混不熟的，每个人对于自己都有严苛的定位，有把风度当跳板的一门心思想进更高的平台，也有安于现状的先保住自己的位置，也有专门没事找事给自己生活逗乐的，最爱拿贺远征之流开玩笑。
　　每天的上班流程便是，打卡，领任务，跑腿，吃饭，下班。按理说作为摄影师助理常年都要在外奔忙，可最近不知道出了个什么规定，工作未满三个月不允许直接参与本社的外出片场、取景等活动，也就是说，上次那次媒体的发布会，是贺远征钻的一次空子。
　　无论是哪个岗位，刚来未满三个月的都要跟跑腿的抢活，可贺远征又不是实习生，自然抢不过那帮专业跑腿的。条例一出，连实川没法儿带着自己的兵上战场了，只好有事没事让贺远征看杂志、看摄影笔记，写论文写报告，虽然这些连实川从来不会看，但小丫头片子多学学总是没错的。
　　手机闹钟一响，又到了吃饭的时间，贺远征每天的盼头就是中午这顿饭了，虽说大部分时间是无法和蒋言灵一起吃的，因为对方总是要外出，但食堂的饭菜能打消贺远征所有的积怨和烦恼。工作一个月，因为伙食好自己壮实了不少，加之外出跑腿还练体能，贺远征再也不是以前干巴巴的小姑娘了。
　　今天是领薪水的日子，她还不知道自己能拿多少钱呢，但有钱总归是好事，况且每个人的想法都是相通的，所以Moira今天也没折腾贺远征，竟然还选择和她一起吃午饭。
　　贺远征在自己的位置啃肋排，正和连筋肉较劲呢，莫郁敏将餐盘往她对面一放，看清来人，贺远征吓得把手上的排骨弹了出去，不偏不倚黏在对方的衣服上。
　　“卧槽，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莫郁敏赶忙捏着排骨丢在桌上，怒目扫射贺远征。“对不起，手误手误。”
　　“妈的，还好是黑衣服，诶，跟你商量个事儿，公司这周在五洲办联合趴，水上的，都是年轻人，我俩搭个伙一起去吧。”
　　两人不算仇家也算个对头，第一次听到莫郁敏这么求她，贺远征有些吃惊。
　　“你男朋友呢？”
　　贺远征好像听说她男朋友是哪个十八线小明星。
　　莫郁敏送了她一记白眼，意思是分了呗，“别那壶不开提那壶，你去不去？”
　　“连老师应该也去吧？他在我就不能在，我现在不能出活动。”
　　“我邀请你的！不是作为助理！那里好多大小腕儿呢，去玩玩儿，见见世面。”
　　“我对明星不感兴趣。”
　　“哎，你怎么这么轴啊！那些明星就是来过个场，多的是圈子里的年轻人，帅哥美女！去交个朋友也不错。”
　　公司里拉帮结派的多，真朋友少，能被莫郁敏拉上，估计也就是充个场面，毕竟一个人孤零零地参加活动没什么意思。既然是去玩玩，没什么大开销，贺远征犹豫着点头答应了。
　　正好公司里的男男女女都在商量泳池趴的事情，往后贺远征在休息室里听到这类话题都会留个心眼，还要自带泳装什么的，贺远征发现自己只有大学上游泳课时穿的泳衣，该露的地方都露了，不该露的都遮得很巧妙，应该还拿得出手。
　　下班时几个女同事也破天荒要求自己陪着逛街，要为泳池趴做些准备，贺远征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公司人缘还不错，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以前打工时自己被排斥得很严重，多么不堪入耳的话贺远征也听过，所以接连着被邀请，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
　　两个同事都是助理，跟着各自的老板出席活动、片场取景过不少次，听她们聊些很专业的事，贺远征羡慕得不得了，跳过被男模追求的片段，她觉得这项工作挺有意义的。
　　逛街的地方是公司附近的商圈，里面的东西就和杂志里的各路神仙一样，精美得有如池中物，价格也高昂得惊人。特别是对并不富裕的贺远征来说，橱窗里的东西更遥不可及。
　　但身边的人却不这么想，价格越高昂，女人们的神经便越兴奋。两人不等贺远征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便先行把她拖了进去，那是一个外国的内衣店，店里还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泳衣、香水和润体乳什么的，贺远征望着那些大胆、性感的内衣目瞪口呆，都是自己绝对撑不起的款式。
　　“小征，你不挑两件？”同事扯扯她的衣袖。
　　“不了，关姐，您换衣服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包。”贺远征抱歉地说，比了比自己的身材，还是摇摇头。
　　关姐乐了，自顾自地挑泳衣去了，单位年轻人的平均年龄都要比贺远征大个七八岁，人人都把自己当妹妹看，也是无法逆转的事实。纵使经常听到她们抱怨婚嫁的事情，贺远征也无法体会。趁着两人都疯狂选购的时候，贺远征抱着两个手提袋，总算找到一个地方歇脚了。
　　这下她才有时间审视这个装饰梦幻的内衣店，主色调是很情挑的粉色，还有紫色间杂，因为灯光十分昏暗，店里的气氛也十分暧昧。还好大多是女人，否则肯定会十分尴尬。
　　不出一会儿，一个几近裸露的女人从隔间里跳出来，左右在大镜子面前摆弄自己。贺远征瞠目结舌，因为女人几个关键的部位仅有一块手掌大的布遮掩着，连结几块布料的仅是几条细细的绳。原来这个休息室是试衣间，两排的隔间才是更衣室，贺远征猛地发现自己坐到一个不妙的地方，因为没过多久隔间的门便陆陆续续打开了，各色身材不错的曼妙女子涌出，全然无视贺远征的存在，左右摇摆着纤体顾自欣赏。
　　明明是同为女性的身体，可贺远征愣是挪不开眼。有一团无名的□□从腹部升起，贺远征下意识地想找水喝，喉咙实在太干渴了，可能是店里的空调太大，湿度过低的缘故。
　　这是贺远征想要逃避却不得不面对的一面，对女性的胴体有欲望不是她第一次的发现，可她一直不愿承认，只想是自己年纪太小，懂的事情不是很多。可第一次看见大学的室友肆无忌惮地在宿舍里换衣服，无论正面还是反面贺远征都一览无遗，她便再也无法把眼光从她的身体移回屏幕的游戏里。
　　这是什么感觉呢？仿佛就像你一直想要的东西，迫切、急切、渴望到辗转反侧也不能寐的东西，突然呈现在你眼前。她想伸手去触摸那片胴体，却被意志力活活逼回来，因为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那年她才15岁。
　　眼下是不只一个女生在她眼前，贺远征大口呼气，她只能认为女性的身体是一种触发点，能引起身体某些机能反应。可能很多女生都是这样子的，和自己不同的是，男性的身体仿佛更能引发她们的机能反应。
　　人类的共性，贺远征安慰自己。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又痛苦的，两位同事买完泳装，才发现贺远征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当关姐提出一起吃完饭的建议，贺远征迅疾地答应了。
　　商议片刻，餐馆就选在楼上的一家杭帮菜，因为价格实惠、种类繁多，餐厅门口是浩浩荡荡的等待人群。一行三人看到这幅场景都有点失望，而贺远征是最失望的，她急需粮食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如我们换个餐馆吧，楼下那家川菜做得还不错，上过《食物志》的推荐。”关姐提议，两人响应，三人又开始往楼下走，结果关姐又说：“不吃刚刚那间餐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诶，你知道我们公司那个人事，蒋言灵吧，”关姐攒了贺远征一下，“噢，对了，你俩还一起在公司吃过中饭来着。”
　　“她刚刚跟冼澄海在窗户边坐着呢。”关姐说。
　　“诶，小征刚来的，还不知道他是谁呢。”
　　“噢，对了，忘了跟你说，那个冼澄海之前是我们公关部一把手的老公，后来那个一把手走了以后，某天公司里就有人发现蒋言灵坐着那男的车来上班，在车里两人还很亲密呢。”
　　“听说一把手和那男的离婚了，也不知道蒋言灵是不是小三，前阵子听说那男的回国了，看这样子，他和蒋言灵应该还在一起呢。”
　　关姐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贺远征根本反映不过来这么大的信息量。关姐一看把她说蒙了，又补充道：“你说现在做小三，三谁不好，偏要三公司里的同事，把人逼走了吧，也不正大光明的谈恋爱，图什么？”
　　“就是，所以说有的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看上去好好的，谁知道私底下和别人的男人做着什么勾当。”
　　贺远征默了，原来蒋言灵一个人吃饭是有原因的，甚至连莫郁敏骂她，她也无力还口，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可贺远征还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不是蒋言灵亲口说的，这就不是事实。
　　“那个一把手为什么走了？”贺远征问。
　　“被气的呗，这还用问？小征啊，你就是年纪太小，很多事情不清楚，情有可原。只是蒋言灵那女人啊，真的不牢靠，经常跟她呆在一起吧，总有人会说闲话。”
　　“这叫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贺远征的心情很复杂，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出于母亲的背叛，所以她对背叛这类的事情特别敏感，可蒋言灵是好人，这是她的直觉，如今有人来颠覆这个直觉，贺远征无法接受。
　　她现在就很像问问蒋言灵事情的原委，于是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按出对方的号码，却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能按下。
　　自己是对方的什么人呢？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质问别人的私生活？
　　充其量不过是下属。
　　贺远征匆匆告别了两人晚餐的邀请，心情复杂地坐上回家的地铁。她不希望因为对方的私生活而干扰自己的判断，可往后自己真的能摒弃所有偏见面对蒋言灵吗？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