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慢》磬弈

6、青台玉案

　　辛柳凌从他闪烁的眼神中读到一丝凛冽，便有些结巴的回答道：“好，好，好。”她慌张地把眼向一边瞥去，躲避他那如剑一般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神，她隐约感觉到他身上如死寂一般的气息，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她的心中虽泛起袭袭凉意，但她察觉到了他的悲伤，他的孤独。她开始有些同情面前这个倨傲的少年，目光也渐渐聚焦，柔和起来。
　　这时齐湦打破了僵局，这气氛从卓韦开口说话就开始不对劲起来，她看着神色慌张的辛柳凌，明白是对方的气场把她吓坏了，他暗自心想：就连我在刚看到他的眼神时都有些慌张，何况是她这样的少女呢？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都站在这干嘛，还不快去练功，还要我亲自把你们请出去吗？”
　　齐湦突然的严肃使得许多师兄弟有些害怕，他们大都向师父作揖后便匆匆离去，只有卓韦，他气定神闲地走到齐湦面前，默默地说道：“师父，弟子告辞。”便扬长而去。
　　待卓韦走后，齐湦示意她坐下，缓缓的说道：“你现在看到了我的弟子了，那么你肯定知道他们大都武功平平，其实他们都是山下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我在云游时偶然发现他们，不忍心让他们就这样死去，就把他们带回来，教他们习武，也算是有一门技艺，但他们大都资质平平，只有那卓韦天赋极高，又喜欢钻研，但你也看到了，他这人戾气太重。唉，这也和他的经历有关，他和你一样也是杭城人，我就是在收你为徒后遇见他的，当时我在大街上看到他，他虽形容狼狈，脸色蜡黄，面无血色，眼眶深陷，但他举手投足之间，透出大户人家子弟独有的傲气，虽落魄至此，但当我可怜他想给他些银两时，他却断然拒绝，他眼里的寒气逼人，我权益之下，就把他收作我的徒弟，但我每次问他的身世时，他都避而不答 ，我想他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想让你这个同乡去接触，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你看可好？”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在饥饿到绝望的孩子，她决定去了解这个如谜一般的少年，这个孤独的少年。
　　静悄悄的，山间的清晨是雾蒙蒙的，一个个小山包为一缕缕的朝雾所环绕，淡淡的树脂的香味混杂在风中，朝露中，松软的泥土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送来野鹤歌声的空气，沿着潮湿的青石走廊，那字迹斑驳的墙面，朱漆渐渐脱落，她突然看到石廊尽头折射出一个人影，那影子不断变换，她徇着人影的方向走去，终于在尽头看到在庭院中，有个人正在舞剑，那眼花缭乱的招式在她眼前一一掠过，她时常看见哥哥练剑，哥哥的招式飘逸，舞剑时如作画一般，洋洋洒洒，衣袂翻飞，而眼前的这个人，他的剑法则更加实用，不似的哥哥的剑法有些花拳绣腿，只一词可形容：矫健。
　　她看得渐渐入了迷，突然被石阶绊着，一踉跄，险些摔下，但那人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她的存在，他放下剑，她迎上他回头冷如寒铁的目光，说：“我在这院子里迷了路，正不知此间是何处，恰好看到师弟在舞剑，不忍打扰，便在一旁观之，不想还是打扰了，抱歉。”她做了个揖，继续说道：“我适才看到师弟剑术超群，私自想讨教一番，师弟意下如何？”
　　他思忖了一瞬，点了点头，说：“不知师兄以何为兵？”
　　“折扇。”
　　“那请师兄先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