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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夜半 回忆深 血仇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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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西昌国国都临水城的街道上,人迹罕至,只有“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打更声及不时的几声狗吠划破这城中的宁静。
一位身穿淡蓝色广袖服的女子在主街道上缓步前行,在经过一处书院时停了下来,转身盯着“听松书院”的牌匾出神了好久,缓缓开口道:“原来已成书院......”
十二年前,西昌国礼部尚书柳培善的府邸内,一个天真无邪,但脸庞透出一丝苍白的小女孩正眨巴眨巴眼睛拉着一位衣着华贵夫人的袖角,奶声道:“娘,是晴儿不好,不该偷溜出府,您就别责罚彩香他们了,好不好?”
“夫人,奴婢们有错,望夫人责罚”跪在地上的一众仆人道。
端坐在上座的柳夫人怒道:“小姐的身子向来娇弱,你们怎敢让小姐私自出府,出了什么事,你们有几个脑袋。”
一旁的柳亦晴见向来温柔的母亲真动了怒气,连忙答道:“娘,是晴儿不好,只是晴儿最近身子好一些了,便贪玩,可哥哥最近又不在府中,彩香彩月她们老让着我,没意思,这才偷偷溜出去的,娘别生气,晴儿错了。”
柳夫人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想到这孩子自幼体弱多病,一年之中有大半的时间躺在床上,各种汤药从未断过。
若非机缘巧合,老爷识得一高人,得一药方,只怕晴儿现在还下不了床。
也正因晴儿体弱,长年不出房门,所以外人只听过柳家小姐的名字,却也难得一见。
平日里亦彻还可以陪晴儿解解闷,可最近亦彻老不见人影,这才闷了晴儿。
柳夫人叹气:“晴儿,娘是担心你啊,若不是机缘巧合,你的身子哪能这么快的好啊。况且外面多乱啊,娘就你和彻儿两个孩子,万一你们有个什么事,让娘可如何是好。”
柳亦晴见柳夫人眼中含着泪水,连忙扬起笑脸逗柳夫人开心,又保证道:“娘,晴儿下次绝对不会乱跑了,就算乱跑,也会想爹娘还有哥哥打个报告,写个字条,光明正大的偷溜。”
柳夫人微露一笑,又佯怒道:“你个鬼灵精。”
亦晴一见有希望,忙道:“娘,那彩香她们......”
柳夫人叹了口气道:“罚三个月月钱,下次再犯,定要重罚。”
众人齐道:“谢夫人。”
便退了下去。
柳夫人唤人带来一个小女孩说道:“娘知道你这两日太闷了,这不,给你找了个伴。这是田嬷嬷家的小孙女,名叫妞妞,今天刚到府上,以后就你们就在一块玩吧。”
柳亦晴开心极了,围着羞怯的妞妞转了又转,开心道:“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了,我那有很多好玩的,都是哥哥帮我买来的,要不现在我们就去玩吧,”说完就要拉着妞妞回房。
柳夫人咳了两声道:“晴儿,没礼貌,妞妞刚来,先要安顿下来才好。妞妞和你一样大,身形也错不多,去拿几套新衣服给小姑娘穿上,今天先休息休息,熟悉熟悉府里。”
说完便让田嬷嬷带着自家的孙女安置去了,柳亦晴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离开。
柳夫人拉着女儿,细心地给她擦去额头上的一层薄汗,又嘱咐她要好好吃药,养好身体。
正说着,一位气宇轩昂,俊逸潇洒的少年走了进来,开口道:“娘,哟,晴儿也在。”
柳亦晴一见柳亦彻来了,马上跑了过去,大喊:“哥哥,你终于来找晴儿玩了。”
柳亦彻抱起妹妹,捏捏晴儿的脸蛋:“几日不见,气色好多了,看来又淘气了。”
柳夫人看见兄妹二人有说有笑,连忙让人备茶,又叫二人坐下说。
柳夫人问道:“彻儿,最近老不见你的人,到哪去了。”
柳亦彻放下茶杯道:“爹爹最近安排了些事要我去办,所以有些忙。娘,您也知道,眼下三皇子与太子叫着劲,柳家既然支持太子,自然要帮衬些。这些事您就别担心了。”
柳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作为柳家唯一的继承人,自然要经过不少历练,十四岁的孩子,少了些稚气,多了些稳重。
柳亦彻看着在和茶具较劲的柳亦晴,露了些笑容问道:“晴儿见着身子好了许多。”
柳夫人笑道:“你父亲不久前遇到一位高人,得了张药方,晴儿才能多多下床走动。”
“哦,不知是何方高人,连宫里的御医也比了下去?”
“许是世外高人吧,留府几日,明日便欲离开,你父亲多番相邀后也无果,只好今晚设宴相谢。”
“如此也罢,今晚晚宴上便可探知一二。”
柳亦晴一听有晚宴,顿时满眼放光,急着说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柳亦彻见妹妹一副嘴馋样,忍不住一笑。
柳夫人耐心道:“晴儿,你也知道你的饮食上需要特别注意,不然会伤了身子,今天晚宴事情多,所以还是乖乖的待在房中,想吃什么让小厨房给你做。”
柳亦晴心不甘的噘嘴,不过很快便被柳亦彻许诺明日带来食来楼的糕点哄开心了。
入夜,晚宴过后,众人皆回房休息,柳府陷入安静之中。柳亦晴吃饱喝足后也早早上床休息,带着对食来楼糕点的期待陷入了梦乡。
深夜,柳亦晴被哭喊声惊醒,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不知何时来到柳亦晴房中的柳夫人一把抱入怀中。
柳亦晴不解,困惑道:“娘......”
柳夫人一把捂住柳亦晴的嘴,边捂嘴边把她放入一个竹子编成的桶中,平日来这个小竹桶是她用来捉迷藏藏身的绝佳之处,所以刚好容得下她。
放好她后,柳夫人忍住泪水小声道:“晴儿,一会无论什么事,都不许出声,更不许出来,好好活下去。”
柳亦晴被这阵势吓呆了,呜咽着......
柳夫人亲了亲柳亦晴的额头,欣慰道:“幸好,你没事。”
忽然门外传来惨叫声,柳夫人赶快盖好竹桶的盖子,刚藏好竹桶,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柳亦晴隔着竹条间狭小的缝隙,看到两个蒙面人手持大刀,其中一人将刀捅入柳夫人的腹部,又立刻将大刀抽出,顿时鲜血四溅。
柳亦晴觉得脸上一热,鲜血透过缝隙溅在她的脸上,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蒙面人拖着柳夫人的尸体走了出去,地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过了一会,柳府内的惨叫声停了下来,却又陷入一片死寂。
在竹桶中的柳亦晴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几十个黑衣人聚在院子里,其中一人走了出来开口道:“柳家一家一百零八口,除柳亦彻外,其余皆灭口。”
另一人懒洋洋地开口道:“总算可以出声了。五哥,反正他们都得死,您还下令不许我们开口,怕被人听了去,也太小心了。”
“闭嘴。”另一黑衣人,似乎是这群蒙面黑衣人的首领严声打断道:“柳家那个长年卧病在床的小姐,少有人见,可解决了?”
“我刚杀了个小女孩,估计就是那个柳家小姐。”
黑衣首领严厉道:“估计?”
刚刚被呵斥的人见此出来解围道:“五哥,咱们计划如此之久,柳家每一口人,哪怕个跑腿的小厮也都查的清清楚楚。柳家只有那一个小丫头片子,六弟既然杀了个小姑娘,自然不会错了。眼下还是先问清东西在哪?”说完踢了踢昏倒在地上的柳亦彻。
原本俊朗不凡,令临水城的姑娘魂牵梦绕的柳家公子,现在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身上多处伤口,鲜血直流。
黑衣首领一脚重重的踩在柳亦彻的胸口,柳亦彻一口鲜血喷出,但剧痛也让他清醒了过来,一个黑衣人提着柳亦彻的衣领,问道:“大武王陵图在哪?”
柳亦彻盯着黑衣首领,却不言语,黑衣首领一个示意,便有人围上去用剑在他身上划出深深的伤口,柳亦彻忍住疼痛,眼睛盯着不远处柳夫人的尸体。
黑衣首领一挥手,众人停了下来。黑衣首领蹲了下来,开口道:“你父亲对我做的事,现在终于报诸在自己的身上,一报还一报,天理如此。现在,告诉我大武王陵图在哪?”
柳亦彻紧盯着黑衣人的双眼,突然拼尽全身力气,一掌击中在黑衣首领的胸口。柳家虽为书香世家,但对男子也要求文武兼修,所以柳亦彻的武功并不弱。
众黑衣人见此,一人冲上去将柳亦彻一脚踢飞,撞在石柱上,受此撞击柳亦彻鲜血喷出,再一次昏了过去。
“五哥,如何?”众人紧张道。
“无妨,他怎样?”黑衣首领说完,扫了眼落在地上的柳亦彻。
“他,哼,只怕撑不过三个时辰。”
“装上东西,带上他,我们走。”
“是”众黑衣人散去,开始洗劫柳家。
柳培善作为礼部尚书,喜藏古董,家中收藏珍品甚多,一件便价值连城,现在却被他人洗劫一空。
院中只剩黑衣首领,他扫了眼满地的尸体,开口道:“柳家,哼。”说完便拖着柳亦彻离开。
柳亦晴躲在竹桶里,呆呆的望着满地的尸体。
一天过去了,她没有动。
两天过去了,身为朝廷命官两天未现身,竟然也无人来寻。
第三天,柳亦晴从竹桶里出来,抱着开始发臭的柳夫人的遗体呆坐了一天。
第三天夜里,柳亦晴放下柳夫人的遗体,哑声道:“娘,我会好好活下去,然后报仇。”
说完点了个火把,扔入房中。不一会,火便烧了起来,接着便有滔天之势。柳亦晴回头看了眼火海中的柳府,闭了眼睛,转身离去。
大火烧了一夜,柳府烧成了灰烬。城中对柳府灭门众说纷纭,却最终归于平静。
这些,柳亦晴皆是不知,此刻,她站在一个清冷的男子面前,一字一顿道:“你能让我报仇吗?”
男子微笑道:“可以”
“那带上我”
“你的名字?”柳亦晴停顿一会后,答道:“落一”
柳家最后只落下她孤身一人,孤孤单单。落一苦笑的想到。
男子道:“我叫司彦,上车吧。”
落一便和其他的十几个流浪儿上了辆马车,车轮缓缓滚动,带着他们走进黑夜之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声锣声,震断了女子的思绪。
女子,也就是落一盯着“听松书院”,缓缓道:“爹娘,哥哥,这么多年,还是找不到那些人。不过,我会继续找下去,毕竟报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又看着牌匾出了会神,落一转身离去。
临水城的夜晚从来都是安静的,十二年前如此,今日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