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打伞跳圆舞

9、【九】却没说我来得刚好

　　何赛事务所位于城市中心一栋现代感十足的写字楼内，以其专业严谨和高胜诉率闻名于业界。

　　陶然再次踏入这间装潢简约而不失格调的办公室，心中却五味杂陈。这里的每一处角落似乎都在提醒他，法律与公正的天秤下，往往隐藏着无数人生的波折与挑战。

　　约定的时间特意选在了下午一点，这个时间段通常是事务所最为宁静的片刻，以便他们可以不受打扰地讨论案件细节。然而，安千金的迟到打破了这份刻意营造的平静。不仅如此，当她终于出现时，那满身的酒气和明显的醉态，无疑给这次会面增添了几分戏剧性与不安。

　　安雅妍，这位在社交圈内赫赫有名的女子，此刻的形象与往日光鲜亮丽的外表大相径庭。她的眼妆因为长时间未补而显得有些斑驳，浓厚的烟熏妆也无法掩盖住眼底的疲惫与迷茫。她身穿一件轻薄的针织外套，仿佛是随手抓来的遮掩，而非精心挑选的装扮，整个人显得脆弱而不稳。

　　“安雅妍，我是你的新代理律师，何赛。”何赛尽量维持着职业性的礼貌，尽管心里对客户这种状态颇有不满。作为一名资深律师，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委托人，但对于如此不在状态的初次见面，他的好印象确实难以建立。他不是个轻易动怒的人，但原则和职业素养让他对于这种缺乏尊重的行为设定了界限。

　　安雅妍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半睁半闭间，目光迷离地扫过陶然，即便在这样混沌的状态下，那不经意的一瞥，也足以让旁观的陶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仿佛被无形的视线穿透，汗毛不禁竖起。

　　“安小姐，您喝了多少酒？”何赛的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与担忧。他明白，作为律师，他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客户能够清晰地理解并参与到自己的辩护过程中，而眼前的状况显然不利于此。这一刻，何赛不得不考虑，如何在这样的开端下，仍然能够有效地推进案件，为安雅妍争取到最好的法律援助。

　　安雅妍身边一黑衣男子上前，礼貌地伸出右手：“何律师你好，我是安小姐的特助。安小姐的父亲专程派来，进来近来安小姐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
　　“好了好了，这些我都了解。”见男人还要解释下去，陶然急忙打断，伸手示意他们坐下，曾经的过往他都不愿意提起，“我认为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所有相关事务以后请联系何律师，请尊重我们。”
　　“好。”男人应得干脆。
　　“我的职责也仅仅是帮委托人将利害关系降到最低，其他我也不会过问。我希望后天安小姐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出现在公众面前，不可以迟到，不可以态度傲慢，还有着装请尽量整洁朴素。这些都能给审判长对安小姐的好感度加分，为判决做充足准备。”
　　“我穿什么要你管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哼！呕——”安千金借酒卖疯，结果一口气提上来，顺带排出了污秽物。何赛嫌恶地看了一眼安雅妍，将目光收回过渡到她身边的男人上，“麻烦帮我清理一下，庭审流程我会传给二位。”

　　安雅妍天生丽质，却因着优越的家世背景，养成了傲慢无礼的性格。她仿佛活在一个由金钱堆砌的泡沫世界里，对周遭人事物全然不顾，任意妄为，将父亲辛苦打下的产业当作个人享乐的无限资本。

　　那些青春期叛逆、不负责任的行为，在她身上被放大到极致，让人不禁摇头叹息。

　　陶然面对这样一个客户，内心充满了无奈，他深知，这种目空一切的态度背后，往往是深度的空虚与迷失。

　　与此同时，姜静颜的形象在他心中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独立坚韧，凭借自身努力在职场上步步高升，每一步都走得坚实而自信。陶然对她有着由衷的敬佩，想象不出需要怎样的毅力和决心，才能让她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坚持至今。

　　与何赛的对话简短却意味深长。走出律师事务所的那一刻，走廊上的灯光似乎比往常更加冷硬，映照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何赛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理解和同情，他紧紧握住陶然的手，那份力度仿佛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支持。

　　“我懂你的难处了，”何赛的声音低沉而诚恳，他知道在安氏集团这棵大树下讨生活，每一个决定都不容易。

　　陶然回报以淡然一笑，笑容里藏着对世事的洞悉和自我解嘲。“毕竟安氏集团不好惹，我也没有硬骨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话语中既有自知之明，也有对现实的妥协。在这个权势交织的世界里，保持普通或许就是最大的智慧。

　　何赛的眼神中不仅有着作为律师的专业锐利，更夹杂着对这位旧识兼前同事的复杂情感。他的追问“不后悔？”不仅仅是出于对案件的关心，更多的是对陶然个人选择的好奇与某种程度上的惋惜。

　　何赛曾见证过陶然在法庭上的锋芒，那份对法律的执着与热情，如今却似乎被现实的洪流冲刷得有些模糊。他期待着陶然的回答能带给他一丝不同寻常的决心或是后悔的痕迹，但陶然的回答却一如既往地冷静且决绝。

　　“无所谓。”陶然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脱与释然，这简短的三个字，是他对过往选择的接纳与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淡然。

　　按下电梯键的动作，仿佛是他对过去职业生涯的轻轻一挥，告别了那些曾让他犹豫与挣扎的瞬间。背对着何赛挥挥手，这一动作，既是对何赛的友好告别，也是对自己一段经历的温柔谢幕。

　　随着电梯门缓缓闭合，陶然的背影逐渐模糊，直至完全消失在何赛的视野中。这个背影，承载了太多未言说的故事，既有对过往经历的沉淀，也有对未来的无畏与期待。

　　陶然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即便是迈向未知，他的背影也显得格外坚毅，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无论前路如何坎坷，他都将勇敢地走下去，拥抱每一个可能。

　　这一刻，陶然的选择不仅仅是对现状的接受，更是一种内心的觉醒。他明白，人生总要经历风雨，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成长，即使前路漫漫，也要保持内心的从容与坚定，继续探索属于自己的道路。这不仅是对何赛问题的回应，更是对自己内心的一次深刻对话，一种对未来的期许与承诺。

　　陶然站在人行道边缘，望着眼前车流如织，霓虹灯下的城市仿佛永不停息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匆匆前行。

　　他心中升起一阵迷茫，仿佛被这座城市的繁忙所吞没，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应迈向何方。于是，他决定让身体跟随本能，驾驶着他那辆老旧的尼桑，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仿佛这样能让他暂时逃离现实的束缚，找到一丝心灵的慰藉。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车辆逐渐稀疏，而陶然并未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辆银色的宝马轿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默默地尾随。这份被跟踪的感觉并非无缘无故，陶然心中隐隐有所察觉，但并未表现出过分的惊慌，多年的历练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

　　终于，他决定不再被动，缓缓将尼桑停靠在路边，熄灭了引擎。车内昏黄的灯光下，他从车门储物格中取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没有急于点燃，只是静静地放在唇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改变主意，将烟放回烟盒，重新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燃，但这次，他没有将烟吸入口中，而是将烟蒂缓缓伸出窗外，任由夜风轻轻吹拂，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宛如夜空中孤独的星辰，忽明忽暗，与这座城市的灯火相互辉映。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凉气，让思绪随着那缕缕烟雾飘散。在这一刻，所有的迷茫、犹豫似乎都随着烟雾一起消散，留下的，只有内心的平静与对未来的淡淡期待。

　　安雅妍的出现如同夜色中一抹刺目的亮红，她的装扮张扬而挑衅，与白天判若两人。她站在陶然的车边，那件亮红色漆皮外套在夜灯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豹纹短裙与过膝长靴的组合，彰显着她不羁的个性，浓重的妆容似乎在试图掩盖些什么，却也透露出她的焦虑与不安。

　　“陶然。”她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

　　陶然从车内探出头，手中的烟即将燃尽，他轻轻吸了一口，优雅地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然后果断掐灭了烟头，仿佛在表明某种决绝的态度。“安小姐，你跟了我好久了。”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安雅妍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心意：“陶然，我发现我是喜欢你的。”她站立的姿态坚定，但眼神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动摇。

　　陶然下车，与她面对面站着，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不给她留下任何幻想的空间。“可是我不喜欢你。”他的话语简洁明了，随后，他扔掉了烟头，迈出车门，与安雅妍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让，即使身高上并不占优势，但气势上却毫不逊色。

　　安雅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她试图挽回：“可是我爱你。”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是在努力寻找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提及了关于她父亲的事情，试图通过道歉来拉近彼此的距离，“我为我父亲做的事感到抱歉。”

　　“可是我爱你。”这句话在陶然听来，显得那么无力和不合时宜。他心中泛起一丝冷笑，觉得这情景荒谬而可笑。

　　“可是……”安雅妍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陶然没有给她机会，他的声音冷静而决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你的代理律师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转身欲走，那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预示着一切的结束。

　　安雅妍情急之下，不顾形象地一把拉住他，语气中带着恳求：“别走啊！”她的举动显得有些无助和狼狈。

　　陶然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语气依旧坚定：“你一个女孩子，在大街上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面对安雅妍的纠缠，他决定采取最后的手段，“我有女朋友了。”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安雅妍最后的希望之火。

　　“爸爸！”一声清脆悦耳的童声突然从不远处的角落响起，如同夏日里的一缕清风，瞬间打破了陶然与安雅妍之间紧张而微妙的气氛。这声呼唤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让在场的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呃？”陶然的回应里夹杂着一丝意外，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小插曲。而安雅妍则是一脸疑惑地“啊”了一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了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一个扎着两条乌黑长辫，满脸稚气却又活泼可爱的身影闯入了他们的视线。兮月小朋友如同一个小精灵般，欢快地蹦跶着向陶然跑来，她的出现仿佛给这略显尴尬的场面注入了一剂活力。

　　陶然见状，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意，他顺势从安雅妍身边轻轻抽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兮月，宠爱地在她的小脸蛋上亲昵地亲了一下，轻声道：“乖！”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的姜静颜看在眼里。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淡然却带着几分审视，心中揣测着陶然突如其来的举动背后的意义。她没有言语，只是默默观察着，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答案的揭晓。

　　陶然转过身，拉起姜静颜的手，两人小步向前走了几步，与安雅妍保持了一段礼貌的距离。他轻描淡写地介绍道：“这是我女儿和妻子。”姜静颜依旧保持着沉默，内心却在快速地转动，思考着陶然这一举动背后的深意。

　　安雅妍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来回打量着姜静颜和江兮月，那目光中既有探究，又似乎带着一丝不甘与挑衅。

　　她注视了许久，最终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不屑地说道：“别逗了。我又不是之前不认识你，陶然，你何必呢？”她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似乎对陶然的举动感到好笑又可悲。

　　陶然胸腔想喷火，来不及爆发被姜静颜拦住：“老公，又是你的旧账？”口气淡到犹如蜻蜓点水般，淡却极有效果的剿灭了陶然心中的怒火。

　　仿佛来自天堂里的福音治愈了燥疼的伤口。

　　“你懂我的，以前我是她的代理律师。”陶然接过话茬，镇定自若。
　　陶然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与淡然，他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解释着，试图缓和现场的紧张气氛，同时也暗示着与安雅妍过去的交集仅限于职业关系

　　。而兮月仿佛天生具备表演天赋，她夸张地表现出对安雅妍的畏惧，小手紧紧环住陶然的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既显得天真无邪，又巧妙地为父母解围，这一举动让场面更加微妙。

　　车内的气氛在三人上车后变得异常安静，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姜兮月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压抑，她在妈妈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试图打破这份沉寂，却最终被姜静颜温柔但坚定地安抚了下来，小小的身躯被牢牢搂住，仿佛在告诉她，安全与依靠就在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姜静颜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今天这样偶遇，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段插曲，不仅加深了陶然与姜静颜之间的情感纽带，也让兮月在无形中更加确信了家庭的温暖与坚强的后盾。而对于安雅妍来说，这次的遭遇或许是一个提醒，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与态度，以及对他人生活的影响。每个人的心情都在这短暂的旅程中经历了微妙的变化，而车窗外流逝的风景，似乎也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高跟鞋是属于糜烂的夜的。”姜静颜有感而发。
　　“什么？”陶然一愣。
　　“在一部小说里看到的话，印象颇深。确是如此。刚刚那个女孩子说的话很耐人寻味。你们认识很久了？”
　　“做过她一段时间的代理律师，不过出了意外，别的律师接手了。”
　　“哦？”言外之意是原来你是律师。
　　“我注销了职业资格。现在差不多是无业游民。你不会瞧不起我吧。”他们在后视镜里对视。
　　“怎么会呢。叔叔很厉害，对不对啊悄悄。”姜静颜低头看女儿。
　　“妈妈，那个阿姨还在跟着我们，你看。”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着汽车后边，姜静颜也回过头去，果真。她问陶然：“你打算怎么办？让她跟？”
　　陶然：“她就是想看个真假。看来今晚又要打扰你们母女了。”
　　兮月兴奋拍手：“好耶！”
　　宝贝，你是否入戏太深。
　　姜静颜想。

　　安雅妍目送着一家三口上了楼梯，气急败坏地回到车上，将车门关得咣当作响，前排司机被吓得大气不敢出，默默开车回去。
　　姜静颜站在厨房里透过玻璃看到那辆BMW驶离小区，走到客厅，一大一小各自手持一个公仔玩得正嗨，她必须要打断他们的战斗：“悄悄，要睡觉了。”
　　小姑娘依依不舍地窝在陶然怀中，不忍离开。
　　“不要妈妈了？”她又气又笑，走过去抱她，小姑娘仍然不松手。
　　母亲妥协：“那好，你和叔叔再玩15分钟。”
　　小姑娘立刻抬头：“耶，你是我的best妈妈！”
　　姜静颜哭笑不得，于是自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公司的微信群里，员工们正在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以便相互督促。任思璇说自己已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左右，底下排队给她点赞。姜静颜于是也照着队列发了一个大拇指。
　　当代社会，需要客套，哪怕私下怼天怼地，明面上也需要一片祥和来装饰。
　　兮月嘻嘻哈哈在地上打滚，接着又滚到陶然腿上，笑不见眼，小脸蛋通红一片。
　　姜静颜打开相机偷拍一张，看了自己几个月没更新的朋友圈，想到柳瑶之前吐槽自己的话：明明是个二十二岁的女孩，生活却过得跟个上年纪的老阿姨一样。
　　上传照片，发送。
　　【月出皎兮：打滚小能手。（jpg）】
　　很快小红点亮起来。
　　【柳瑶：旁边的腿是谁！？】
　　【公司李阿姨：女儿越来越可爱了！】
　　【公司小王：旁边是女儿爸爸吗？】
　　……
　　姜静颜立刻放大图片，画面的左下角拍到了一个穿黑色裤子的膝盖。
　　？？？
　　满头黑线，大家观察的也太仔细了。
　　语音对话框弹出，姜静颜按掉，文字紧接而来。
　　【柳瑶：你给兮月找新爸爸了？】
　　【月出皎兮：……不是】
　　重新返回相册，觉得删除更加欲盖弥彰，算了，还是留着吧，
　　【柳瑶：……？】
　　真是尴尬呢。

　　陶然安抚好兮月后回家。
　　陶朵晚自习已经回来了，依旧在茶几上写试卷。他放下钥匙说：“今天见过安雅妍了，她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也好。”
　　“你也别太拼了，你的课落下太多，而且北方和这边的考试内容有出入，量力而行就可以了。”摸摸女孩的头，说完便去洗漱。
　　陶朵放下笔，一下子趴在试卷上，数学试卷上67分已经被水渍晕染开，但笔迹依旧清晰可见。
　　稳定了情绪，她走到浴室门口，问：“哥，你今天回来得很晚哦。”
　　里面水声停止，男人换好衣服出来：“被安雅妍缠住，幸好碰到兮月和妈妈散步。”
　　“哈！”少女声音又恢复了欢悦，“你去姜妈妈家里了哦~”
　　陶然手做拳头敲她后脑瓜：“别多想。”
　　“我也想姜妈妈、想兮月，想……要一个微信。”少女乐呵呵道。
　　“再说吧。”
　　各自回房，陶然看到了那条朋友圈，光明正大点了赞。
　　打开对话框。
　　【陶：谢谢。】
　　【月出皎兮：互帮互助（坏笑.jpg）】
　　电话那头，姜静颜因为这个点赞没缓过来，鬼使神差点了坏笑表情，怎么看怎么……暧昧。
　　【陶：朵朵想你和兮月了。】
　　【月出皎兮邀请你语音通话。】
　　接通，小女孩软糯的声音传来：“叔叔，我也想姐姐啦。我想和姐姐说话。”

　　最后陶朵成功要到了微信，兮月成功晚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