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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 ...

  •   我记得,我记得,童年时母亲温柔的目光,为我讲着故事。她的模样我却是记不得了,只有她看着我时那温柔的目光使我懂得我是有人疼的。那时在小院里,星天下,我坐在她膝盖上,听她柔柔的讲着古老又遥远的神话故事,而我总是问着她一大堆问题,使她伤脑筋。每每她回答不上我提的问题时,她就爱逗我,逗得同时我们俩都咯咯笑。

      母亲很温柔,对谁都和善。可是这样的她依旧不讨父亲的喜欢,因为父亲的后院里从来不缺少姨娘,也从来不缺少孩子。如此我和母亲更是处在被遗弃的角落。偶有几次,父亲也来过这个偏僻的小院,可是那却不是来看母亲的,他是来看发高烧的我!那天中午,母亲喝完药,就在凉椅上睡着了,墙外的梅花枝压着几只鲜艳的垂直在墙内,我看着那些花,开始想着走出这狭小的偏院
      ,于是我趁着母亲睡着就跑到花园内,在这儿可以看见很多很美的植物,可是我的运气似乎很背!因为恰巧碰见我的妹妹,穿着漂亮的新衣裳,踩着洋气的小皮鞋。她嗤笑我的穿着,炫耀着父亲给她新买的玩具,我的沉默惹恼了她,她瞪着双眼把我推到在地,她的小皮鞋踩在我肚子上,我疼的直哭,她大声道;“你就是恶鬼,哭死也没人知道!爸爸才不会要你这样的女儿!”
      我放声大哭,哭了很久很久,连她何时走的我也不晓得,天下起雨来了,打湿了我的衣裳。我坐在地上,湿冷冷的,周边都是泥土青草的气息,我捂着阵阵发疼的肚子回到院子,母亲急哭了,抱着我换上干净的衣服,盖上被子可是我仍是病倒了,昏昏沉沉中,我想着我的父亲,我想着妹妹的新衣服,那是我从不曾拥有的,我哭闹着唤爸爸,爸爸,可是照顾我,红了眼的却是妈妈,她不顾大雨,不顾她孱弱如纸的身体跑去那正“父慈母爱”的客厅求我的父亲,只为让他来见一见我。
      父亲来了,只是看了看我。便冷声嘲笑着她“吴侬,我还以为你多会带这生下来就残疾,还注定孤星的孩子,看来也不过如此罢!”
      我睁着眼睛看清楚了父亲每一个嫌弃的表情和母亲伤心的面目,我看着他,那一刻我真恨死了他!母亲挡住我的视线卑微的乞求着他“侬意,她也是你的孩子,我们的事不应该牵扯她的,她还太小了,不应该这样过日的。”母亲哭着捞起我的衣裳,把我肚子上青紫的伤给他看。
      他看了会儿,只冷声道“天煞孤星的命如此,谁还会欺负她不成”说完绝情而去。
      我多恨我自己呀,让母亲又难过了一回。

      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不要让母亲伤心,那年我七岁,同龄人正美好的的童年,我却体会了亲情的冷暖。

      母亲的身子从生了我后,就很弱了。她虽然裹了双脚可是她的思想却便不像她的双脚一样被束缚。她也读过旧时的私塾,读过几本书,写得一手好的柳体书法。她常常教我识字,连夜绣了花儿托人拿出去替她卖了,赚了几个钱,就替我买书,买纸笔。

      母亲的娘家在离上海很远的成都,也是一个大家族。因为离得远,所以也不曾有过照应。唯一一次就是母亲结婚那会儿,那是一场隆重的婚礼,外婆质问母亲是不是一定要跟着父亲,那时素来安静温柔的她坚决的肯定了自己一定是要跟着父亲的,并且还深爱着这个男人!气得一向传统的外婆无法接受他们,后来回了成都,也没有在来往了。
      那时的母亲一心想着美好的未来,可是,事与愿违,奶奶的不喜欢和父亲日渐失宠的心,让她压抑,我一出生就有的心脏病和江湖道士给我算的‘天煞孤星’更令她痛心。

      母亲的离世是在我小心翼翼照顾她两年后的除夕夜,那天晚饭,她微笑着为我做了一道点心,枯瘦的手硬是执着的亲自喂我吃,前厅传来欢声笑语声,她早早的熄了灯,抱着我睡在冰冷的床上,“侬意,妈妈最悔的事就是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说完她又咳嗽起来,黑暗里,我闻到一股血腥,忽然想到一件事我急急的道“妈妈,您今天还没吃药,我去给你煎药!”
      刚起身她就拉住我“咳,咳咳咳侬意,妈妈妈想跟你说咳咳几句话”
      她本无力的身体却似突然有了力一样,紧紧抱着我流泪“侬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一些空头诺言!”可是多年后,无用的我竟然忘却了母亲的嘱咐,害的半生不安生。
      在母亲的怀抱里安然睡着,却不曾想一觉醒来那就是一场隔着坟墓的永别!半夜我被冷醒了,抱着妈妈却发现周身冰冷,黑暗里绝望痛苦我一遍遍嘶声痛哭唤着妈妈,可是她却再也没有醒来!
      下葬时,我冷眼看着一贯冷淡的父亲双眼含泪,看着姨娘们假心假意流露出的伤心,看着所有人向我投来同情的眼光,看着这场隆重的葬礼,忽的嚎啕大哭,哭的只为我那苦命的母亲,死前也没好好吃上一顿,甚至死前连一件好衣裳也没有,她就那样香消玉损了,如今的这些人不过都是做作样子,父亲上前抱住我“侬意不哭不哭”我使劲推开他,哭着看着母亲下葬,那天是个阴雨天,死寂的天气,如同我扭曲的童年,那年我十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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