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仍旧》LULUT

2、第一话 未闻花名（下） 这时顾理枫

　　这时顾理枫才看清楚那个男孩的同伴竟是学校的学生会会长高梵。
　　这个会长已经大三了，基本上不怎么出入学生会，但是同在学生会他们还是打过几次照面的。
　　后来自然是高梵和那个男孩子一起送的顾理枫回的学校。当然，他们本来也是要回学校的。
　　在出租上，高梵问理枫怎么回事儿，他只回答是有些低血糖，并没有说自己是因为跳舞时间太长，有些脱水了。他并不想让学校的同学知道自己在酒吧兼职的事情。
　　和高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后，才发现冷落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
　　便开口问高梵
　　“学长，这位怎么称呼？”
　　“哦，他啊！他叫许陈歌，在校正读研二。你叫他名字就成，也甭叫他学长什么的，一张娃娃脸，叫啥学长啊。”
　　许陈歌从前方微侧身，空挥了几下拳头“没大没小，叫哥哥。”
　　这话显然是说给高梵听的，但是理枫觉得，从上车到现在也没正式和这人有过真正意义的对话。
　　便半尴尬的叫了声哥。
　　其实细想也没什么尴尬的，虽然说顾理枫和生人总是冷冷的，但是和亲友在一起也有小孩子的一面，比如和姜子言一起的时候，也会是不是叫他一声哥来谋取些福利。
　　那人的反应倒是太过了，连忙扭过身子，
　　直摆手
　　“不用，不用。我和他开玩笑呢，你就叫我名字就好。”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还不小心撞到司机和乘客的隔挡。
　　顾理枫看他方才脸上笑出了褶子，笑掉了下巴。这便知道了这套对娃娃脸学长很受用。
　　便又叫了声“哥”
　　还说因为自己年纪小，本应该叫哥的。
　　许陈歌只好回过头，嘟囔了一句
　　“随便，随便。”
　　后来，高梵半路就下车了。
　　他回家了，不住校。
　　顾理枫本想搭了顺风车到学校后，还是像往常一样从一楼缓台攀爬到二楼，跳窗户回宿舍。但是许陈歌突然想起了本科生的门禁，说什么都要让顾理枫跟他回宿舍。
　　要是平时，理枫一定会拒绝的。
　　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也不管许陈歌是不是和他客气，也就跟着他走了。
　　虽然说跟着走了，但是腹蜚，这学长也太轻易相信人了吧。虽然都是男生，但是现在男生出事儿的也不少啊。再看学长这长相
　　想到这里，顾理枫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看清楚人家的样子，只是记得一双美眸。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轻易相信他人的人呐。

　　后来，据顾理枫回忆。
　　真正看清许陈歌的脸是在研究生宿舍的路灯下。他回过头和他说
　　“到了，就是这里”
　　因为是夜，前方的公寓里面只是零星的点了几盞灯。
　　因此，近在咫尺的面孔就愈发清晰了。
　　顾理枫首先注意到的还是那双眼，然后视线下移，高挺精巧的鼻子，饱满的嘴唇。亚麻色的发被灯光镀上了一层光晕。
　　因为身高差，顾理枫刚好底眼就可以看见他的长长的睫毛，看见在他卧蚕上投下的睫毛的阴影。

　　也许是因为描写，显得一切都暧昧不清。但其实，许陈歌回身的时间不过一刹那。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一切都刚刚好。
　　不可否认的是，顾理枫波澜不惊的心里，又有了久违的钝痛。

　　久别而来的熟悉感很快就被另外一种感觉所替代了。
　　新奇，没错，是新奇。
　　虽然早就知道研究生是单人公寓，而且公寓的布置可以自己支配，但是没想到许陈歌的公寓比市面上出租的精装房还要好出许多。
　　以前总听姜子言说，有在读本校研究生的朋友的公寓是如何如何的好，条件如何如何的优渥。
　　现在想来，若是他看见许陈歌的公寓，怕是要咬到自己的舌头了吧。
　　许陈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拖鞋，递给顾理枫。
　　就忙着进厨房洗水果了，水声响起，只能隐约听见许陈歌对理枫说“顾理枫，你自己随便参观一下啊，我马上就好。”
　　顾理枫看许陈歌为人爽朗，带着他也不拘谨了。自己就在房间里转了转。
　　公寓的格局很好，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主要是以米色为主基调，有一块十分吸引人的照片墙。
　　上面除了各种毕业合影和全家福之外，就是曼彻斯联队夺冠的照片。
　　“原来是球迷啊。”
　　“对啊，我超喜欢曼联的，十年相依，终身红魔！”
　　听到声音，才知道许陈歌已经洗完了水果。
　　茶几上有一个盘子里摆了许多巧克力，饼干什么的。
　　“哥，经常招待女孩子回家？”
　　就这样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许陈歌也不恼。
　　依旧是笑嘻嘻的回答
　　“你哥我还没那么好的福分”
　　看顾理枫一脸不相信的撇了一眼桌上的甜点，又继续说到
　　“哥不怎么领人回家的，那些是之前一个学弟来过夜的时候给他买的，我也不怎么爱吃甜食。你不是低血糖么，正好，给你吃。”

　　半张的嘴发不出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才糯糯的说了一句
　　“谢谢哥”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虽然许陈歌一副未成年的样子，但是毕竟已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了。对人接物自然更谨慎自信些。
　　看到顾理枫的眼睛红红的样子，反而有些尴尬。
　　自己平时在一起相处的多是些粗枝大叶的人，没有人会因为这些小事感动。
　　“哎呀，都说是你哥了，和哥哥客气什么呢？”
　　许陈歌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避免尴尬，然后顺势拉顾理枫坐下。

　　两个人后来说了些什么他们都记不太真切了，许陈歌是因为聊的是些有的没的，也每必要记。顾理枫则事因为脑袋混沌一片，对于那天的事很恍惚。
　　后来他是在沙发上过夜的，因为他哥有洁癖，从不让人上他的床。在后来，理枫依旧是上他的课，许陈歌读他的研，生活也没有特别的交集。

　　若是日后再回忆起，理枫还是如当时一样这样叙述他与许陈歌的初见。

　　“其余的事我都记不太真切了。真的，后来一段时间我们也并没有再联系过，那天从研究生公寓出来之后我就回了宿舍。都没一起吃个早餐什么的。甚至后来像要和他道谢，才发现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是本校研究生之外，就再无其他了。说实在的，会有一点的失落了。”

　　虽然理枫一直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也能够独立的把事情完成好。
　　但是，也许就是因为太过于优秀了，身边的人忘记，其实这个人不过也就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孩子。
　　坚强如顾理枫，当外界并不会对他施以援手的时候，他选择用更坚韧的铠甲包裹自己。纤细如顾理枫，当有人在他的皮肤上拨下了花朵的种子，从内突破他的坚硬。
　　那么石头上，是不是也能开出花？
　　至少，那个时候的他们是不知道的。
　　过往的二十多年，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不在同一个城市。
　　现在，他们在彼此的脑海中留下的印象，依然在诺大的校园，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
　　那些播撒下的种子，会开出怎样的花。没有人知道。

　　第一话 未闻花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