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有时终须有》瑶沐

2、捡到一只狐狸崽子 幽静的夜里

　　幽静的夜里，隐约的风声，带动稀稀松松的竹叶拍打声，半月悬挂在天上，被朦胧的云雾所遮盖，让人看不甚清晰。

　　“啊——！”凄厉的嘶喊声撕破了竹林的谧静。正在屋后小花庭浇菜的卿卿浑身一抖，颤了三颤。她眯眼望向影影绰绰的竹林深处，像是思量了一下，然后转头进了屋子。
　　须臾，她怀里抱着一把刻了符文的木剑步出了屋门。站定，盯了盯自己的右手腕，轻轻吁出一口气后，走向竹林幽深处。

　　“啊——”越往前走嘶喊声越发尖利，声音随着呼啸的风声徘徊在身侧。卿卿抖得跟自己家后院养的小雏鸡差不多，可是脚下还是不停，迈着小小而又坚定得步子，向前走。卿卿紧紧搂着怀中的木剑，仿佛这样就可以汲取无限的力量。冰冷的木剑好像有生命一样，上面还有古朴的符文闪烁着温暖人心的淡淡白光。

　　这剑，是她爹死的那天，救她的道长哥哥送给她的。

　　她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天空中挂着的巨大毛月亮，和如同此时此刻竹林中呻吟声一样的诡异气息。

　　“爹爹....”几只拘偻着的妖怪趴伏在爹爹身上大口啃食，满眼的血色。至亲的死，怪物的“嘶嘶”声，无一不让她由里到外地颤栗着。屋子里诡异极了，阴冷的夜里，只有回旋不停的“嘬嘬嘬”声分外清晰。

　　突然，一双幽森空洞的眼睛移到了卿卿身上，像是端凝着，又像是被少女清香刺激着。然后是七八束一般残兮兮的绿光紧随着盯了过去。卿卿觉得她应该是活不过下一刻了，脑子里跟走马灯一样闪过爹爹的笑，后院的鸡鸭鱼花，和自己怎么也回想不起的头七年。一只恶鬼放弃了早已咽气的残破躯骸，极缓慢得，像一辈子那样长，向卿卿爬去。

　　三息，十息，六十息，直到一刻钟...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卿卿扑棱扑棱打开了眼睫，诧异地发现自己从头到脚、从前到后都被一层粉色柔和光幕牢牢笼罩着，看得出来这些妖怪深深忌惮自己面前的这层光幕啊，通通离开她远远的，无一不是警惕地望着她。卿卿心下稍微安定了一点，似乎面对这群面目狰狞的恶鬼时那种动也动不了的无力感也不那么明显了。可是再看到爹爹横陈的尸体，那股摁也摁不下去苦涩感满满的充斥着胸口。其实若仔细看，不难发现，这些被光幕驱散的怪物们，眼里流露出的是十万分惊惧。

　　突然，时间仿佛停了一瞬，卿卿看见无数的白光像繁星点点，轻悠悠地飘向那群怪物。不过一息间，正圈缩在木屋角落瑟瑟发抖的怪物们立时全部泯为灰飞。

　　卿卿傻傻地立在那，远处的阿爹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生息，整个小屋子都静悄悄的。一个道士装扮的人走进木屋，许是哀叹了一声那男子凄惨的死状，一回眸就看见了卿卿一副痴傻的模样。

　　“咦—？”

　　年轻道士一声轻惑，浅灰色的双眸带着好奇，盯向女孩的手腕，那里正有一处粉色印记在微微发光。
　　彼时，卿卿堪堪回神，不知道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撼到了，还是被这突兀出现的道士给耀了眼，虽然心中布满了苦涩与哀伤，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那从上方投下来的目光。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卿卿有一丝不自在，忙低头，随着他的目光，看见自己原本白净的手腕，现在正漾出朦朦的绯色涟漪，一层层波荡开来，笼罩着自己的四周。原来那保护了自己的光幕就是从这来的啊。

　　“你叫什么名字，”

　　卿卿抬眸望向面前的道士，呐呐出声：“道长...哥哥可以叫我卿卿。谢谢道长哥哥救了卿...我。”

　　“卿卿，你不用谢我，今日我救你亦是你命中注定逢凶化吉。每人命数皆不同，勿要太悲哀。”白韶祈瞅着这小女孩可怜的紧，就又道：“我看不透你这绯光来历，今日能跟你相遇也是我俩有缘，这把木剑送给你。虽然你有这不可测力量傍身，但若发生万一，这把木剑也定能护你一二。”

　　卿卿接过那把刻满符文的木剑，那木剑虽看似粗糙，但她还是珍而重之把它收进了衣襟。

　　“谢谢哥哥。”卿卿朝年轻道士郑重一拜。

　　年轻道士侧身避过，道了句“保重”，便像他来时一样离去了，云淡风轻。

　　卿卿木木地立在屋里许久，呜咽的冷风吹进了房门，吹起了她颊边的一缕黑发。嫦卿卿拂过脸颊处那一缕乱发，把它稍稍抿到耳后，然后慢慢踱步走向远处爹爹的残骸。

　　那之后，她葬了爹爹，收拾了满屋狼藉，继续居住在这木屋里，直到今日。

　　持续快步走在竹林中的女孩并未放慢脚步，仔细听去，那声声凄厉的尖叫嘶喊已犹在耳畔。

　　卿卿隐约望见在一片影影绰绰的角落里，一个女人平躺在草地上，奄奄一息。那片角落杂草稀疏，被竹影遮盖了不少，只露出寥寥，似乎连月光都遗弃了它。卿卿迈大了步伐，待再走近一些，她不自主瞪大了瞳孔，目光所及处，那女子的身下露出了一个婴儿的头颅。卿卿倒吸了一口冷气，拾起了步伐，加快脚步，面上露出一丝急切。与此同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静谧的夜空。

　　待卿卿奔到那妇人身边时，那女子已是虚脱的快晕过去，凭着最后一股执念支撑着。她面色惨白的难看，艰难地睁开双眼，望向此刻手足无措的卿卿。

　　虽然这女子面色极为难看，但不影响女子清丽的面容在月色映照下熠熠生辉。

　　“孩子....拜托....”

　　卿卿不由被那双眸子的光亮所吸引，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眸子啊！充满了期翼，坚定，与慈爱，让她不忍心拒绝。

　　在说完这句话后片刻，那女子甚至来不及等一个回答，永远地阖上了双眼。

　　卿卿心情复杂，重重叹了一口气，轻轻抱起了这个刚出生的婴孩。安静窝在自己臂弯里的小家伙软软的，一丁点大，脆弱的让她心疼。虽然脸上还带着斑斑血迹，但是嫦卿卿却觉得他可爱的不得了，特别是他赤红像火焰一样颜色的绒毛让她从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嗯？红毛？这个小家伙头顶有两丛红色的茸毛，她不禁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仔细看去，小家伙的光腚上也有一撮茸毛。

　　卿卿拧紧了眉毛，纠结着莫不是被自己捡了个小妖怪。可是转眼看去，面前的女子分明看着是个真真的人啊。这大概是除了她爹爹过世外，自己人生里出现得数的上的大事。

　　卿卿微颔首，仔细地打量着怀里疑似妖怪的小婴儿。

　　这小家伙不哭不闹，好像也不会添太多麻烦，而且自己一个人过得时光也似乎挺无聊的。她轻柔地抚摸着他耳朵上软和的绒毛，只觉得手拂到红茸毛炽热无比，好像要灼伤自己的手一样。赤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