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终局（贰） 六十四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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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创，因受刑者需受六十四道贯穿心脏的剑气而得名，这不是刑罚中最狠毒的，但也算不上轻松，毕竟执行者是那位太虚宫的上仙，这六十四道剑气是连神将都不一定受得了的，何况那风一吹就好像要倒掉的身子。
碧落苦笑道：“恐怕我下一世会很不好过。”
话音未落，只见六十四道凌厉的剑气在空中一字排开，师父站在下面，无风，自有剑气吹起他如墨长发，云纹大氅。
碧落站在转轮台边缘，却是看呆了。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在太虚宫。
碧落站在四十九段台阶下，向堂上之人行了一个礼。
“为何行女子之礼？”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水榭里的姐姐们都是这么做的，有什么不对吗？碧落不禁抬起头，向台阶上望去，对着那俊逸的面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忘记了答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对面之人却是面无表情，不知是怒是喜，捉摸不透。
“你叫什么名字？”
“碧落，我叫碧落。”碧落有点语无伦次，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他轻轻蹙眉，向台阶下的碧落走去，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碧落截了下来。
“师傅呢？师父的名字是什么？”
碧落仰着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对着他，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神色似乎有些不悦，答道：“你唤我师父就好。一旦拜入我门下，旧名就不能再用，就如以前的生活，把它抛弃了便是，从今日起，你就叫小七。”
后来碧落才知道师父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自胸腔蔓延开来，把碧落从回忆拉回了冰冷的现实。他闷哼一声，差点晕过去，踉跄地退了几步，后面即是无尽深渊。
刑罚开始了。
随着一道道冰冷的剑气贯穿自己的心脏，碧落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的每一处痛感神经，豆大的汗珠从碧落额前滚落下来。他紧闭着双眼，不只是因为那蚀骨般的疼痛，还因为对面的那个人，他不敢看，那冷若冰霜的面容。
每被一道剑气贯穿，碧落就在心里默数一个数。
只是，除了心脏以外，胸腔中好似还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碧落感到嗓子一阵腥甜，有鲜血从嘴角溢出，在苍白的肌肤上甚是刺眼。只剩最后一剑了，对面之人似乎有些迟疑，并没有紧接着放出那最后一道剑气。碧落稳了稳自己急促的呼吸，睁开双眼，眼前的景物却是模糊一片。
碧落努力寻找师父的影像，调整好喉间纷乱的呼吸，笑着说：“小七永远不会忘记师父，师父百年之后．．．可会想起小七？”
师父并没有答话，最后一道剑气向碧落呼啸而来，准确无误地贯穿碧落的心脏。
碧落却已释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大概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完，就是这种感觉吧。
即使像把话都扔进了无底洞，没有得到回应，却也是知足了。
碧落往后退了一步，闭上眼睛向后仰去，翻下了转轮台。耳边有猎猎的风声呼啸而过，碧落不断下坠，有一种永远也无法到达尽头的错觉。碧落觉得袖管中有个硬硬的东西，用手一摸，原来是那玉箫，他用双手紧握着玉箫，放在胸前。往事如流水般历历在目，在碧落脑海中盘旋。
中秋宴上，师父低垂眼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青花酒杯；紫藤树下，师父用手抚摸着凹凸不平的树干，眸子如平静的湖水般深沉；桂花廊旁，师父抬眼望向开得灿烂的桂花树，碧落痴痴地看着师父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碧落觉得，这长廊，这明月，这漫天的烟火，这醉人的花香，都化作了一片虚无。
他说：“小七，整个九重天上我最喜欢这里的桂花香，很美。”
碧落此时才发现，自己最开心时的记忆，都有师父在身边。
就好像，他是碧落的整个世界。
碧落一寸一寸地，缓慢地睁开双眼，他看见天边一抹明黄色闪过，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很是扎眼。
碧落不禁心头一颤，握着玉箫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胸中漫过一阵酸楚，眼泪如清泉般汩汩而出，小声地呜咽。
转轮台上。一个孤零的身影站在边缘，俯瞰着黑暗的虚空，他的眼睛并无焦点，只是呆呆地看着，高大的身影竟有了几分落寞。
“小七永远不会忘记师父，师父百年之后．．．可会想起小七？”
“从未忘记，又何谈想起。”
空中，一轮金黄的圆月自云中现出轮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终局（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