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你》相遇草色烟光里

7、第七章

　　小时候的罗翌，懵懵懂懂的，整天出去疯跑，人要是问他，你幸福吗？他肯定会童声童气，裂开嘴笑着说幸福，有的吃，有的穿还有的玩儿，怎么会不幸福呢。自然当时的他还不明白，幸福是什么，为什么人们会这么问。
　　从小罗翌记事以来，都是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在他的记忆里，可以说完全没有爸爸妈妈的样子，每次出去玩，遇到村里的人，他们都会问，罗翌，你想爸爸妈妈吗？爸爸妈妈这两个词远远要比爸爸妈妈这两个人来的熟悉得多，小孩子，最大的特征是什么？诚实，天真，别人怎么问，都按照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回答。
　　小罗翌甜甜的说，“不想~”
　　“怎么会不想呢？”
　　“不知道”小罗翌很奇怪，为什么要想呢，能想起来什么？
　　小罗翌蹬蹬蹬的跑开了，听到身后传来的欢声笑语。
　　“你看咯，都不想爸妈。”
　　“这么小，又走了那么多年，怕长什么样还不记得了呢。”
　　“肯定嘛，诶娃儿也可怜，大人也是，找钱为了娃儿，娃儿都记不得你了，为了什么哦！”
　　原来，罗翌的爸爸妈妈去外省打工了，在他三岁的时候。
　　等罗翌再长大一点了，他明白了村里大人问这句“想爸爸妈妈吗？”背后的含义。再怎么淳朴的地方，也总有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只要你说不想，他们就有了饭后谈资，有热闹可以看。所以，懵懂的小罗翌也明白了，懂得看人脸色了，自己家不能被其他人看笑话，即使是对爸爸妈妈毫无印象，他也会乖乖的说想。久而久之，那些人见没什么趣味了，游戏也腻了，也不再问了。
　　罗翌的爷爷其实是有点文化的，在早前生产队的时候做过很多工作，比如做过生产队队长、开过车、收过电费等等，曾经还在罗翌就读的当地小学里教过几年书呢。后来自学电器方面的知识，成了一名电工，由于专业知识和专业技术过硬，就在核电站工作，经常需要到处跑，以至于整个县城以及周围的大小县城都去过，搞电器方面的人都认识他。没多久，在罗翌出生前他就退休了，后来就一直在县城里的一家砖厂里担任电工，收入稳定，在当时也挺是高的，一家人吃穿不愁。
　　奶奶是村里小学的幼儿园老师，所以当时家里有些宽裕，靠爷爷的工资，盖上了一栋两层的小楼，一家人提前过上了小康日子。
　　奶奶一共生了五个孩子，罗翌的爸爸是唯一的一个儿子，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妹妹，其实也相当于家里的独子了，爸爸妈妈，加上姐姐们溺爱，妹妹呢又因为只有一个哥哥，稀奇的不得了，所以，罗翌的爸爸过的简直是小皇帝的日子。
　　罗翌的爸爸年轻的长得很帅气，当时还有传言说，他是整个村子里最帅的人，那个时候出门穿的裤子必须用熨斗熨的笔直，头发还要用电吹风定型，喜欢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了，自然挑人眼光就高了。罗妈妈与罗爸爸认识是因为罗妈妈的姐姐嫁到了邻村，觉得罗爸爸家挺好的，人也是长的一表人才，所以就替她说媒。刚开始的时候罗爸爸是不满意的，罗妈妈去他们家，罗爸爸瞄都不瞄她一眼，渐渐地她就打退堂鼓了，那个年代的女孩儿嘛，都挺矜持。然后她姐姐见她那样就就说了，他不欢喜，你欢喜就去追啊，现在女追男又不是不可以。罗妈妈一听这话，说得有理啊，今后也就往罗爸爸家跑的更勤快了。最后两个人还是结了婚，因为在罗妈妈的肚子里有了小罗翌。
　　罗妈妈嫁到家了，但是罗爸爸不欢喜还是仍然不欢喜的，结了婚罗妈妈在家里坐月子的时候，从来没有陪过她，整天往外面跑。罗妈妈一个女人在婆家，是被小姑子欺负了不少。过年的时候，奶奶买新布回来给大家做衣服，一家人围在餐桌上讨论的激烈，一派温馨，而罗妈妈就一个人抱着小罗翌坐在旁边看着，她始终不是属于这里。
　　一个女人，怀胎十月，要经历多少身体上的折磨，男人是不可能知晓的。孕吐、半夜腿抽筋、胸闷等等，再加上丈夫的忽视以及小姑子们的冷言冷语，身心的负担让罗妈妈变得寡言少语。
　　这种情况在罗翌出生以后也没有得到丝毫改善，自从罗妈妈生了罗翌，身体就不是特别好，看到家人这样，就经常对着裸爸爸发脾气。罗爸爸觉得烦了就不理她，他其实是很爱罗翌的，想看看想抱抱罗翌的时候又拉不下那个脸，就叫别人去罗妈妈身边抱过去给他，不想看那个女人。
　　白天罗爸爸出去了，罗妈妈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心理不平衡啊，凭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不管，我也不管。所以她将罗翌放到房间外面，奶奶看到的，就抱着罗翌出去溜达，看着罗翌咕噜噜转的眼睛，吐着口水泡泡的嘴巴，可爱的不得了，奶奶眼神满满的都是怜爱，不由得想起了房间里的女人，“下得了心哦。”
　　没多久，小姑子们都嫁人了，罗妈妈就去县城里工作，而罗爸爸跟同村的人去了广州，自然罗翌就留在家由奶奶照顾，因为爷爷要去砖厂上班，那时候罗翌才两岁。可以这么说，罗翌是在奶奶背上长大的，那个时候奶奶已经不在学校里教书了。罗翌小时候闲不住，每天必须要奶奶带出去玩才可以，要是这天奶奶没背上他出去转悠，他就会拉着奶奶的手往外跌跌撞撞的走。
　　当时，罗翌最小的两个姑姑在最近的集市上开理发店，说近其实也不尽然，走路也要一个小时。罗翌家门口就是一条马路，当然，在他小时候那还是条泥巴路，所以不下雨的话赶集什么的还是挺方便的，奶奶就经常背着罗翌去姑姑店里玩。罗翌也喜欢去，因为那里有很多甘蔗可以吃，直到罗翌长大了，还有人见到他说，吃甘蔗的娃儿又来了。
　　两个姑姑的生意越做越大，就把店搬去了县城里。这一天早上罗翌的奶奶带着罗翌到县城找罗妈妈，由于罗妈妈白天上班，不能来接罗翌，就把罗翌带到了女儿的店里，由于怕家里没人看家，坐了一会就走了。晚上罗妈妈和她的同事来接罗翌走，给小姑子们打了个招呼就抱着罗翌出了店门。
　　“妈妈，我什么都不想吃，就像吃一块雪糕。”罗翌乖乖的搂着妈妈的脖子，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说。
　　“我儿子想吃雪糕啊，好，咱们去买！”罗妈妈爱怜的说，见到儿子的开心让她忽略了一些细节。
　　但是罗妈妈的同事却注意到了，现在这个天气又不热，孩子怎么会想吃雪糕呢，就对罗妈妈说，“这个天怎么会想吃雪糕啊，孩子是不是发烧了？”
　　罗妈妈听后才觉得情况是不对，就摸摸罗翌的脑袋，果然很烫。当时已经很晚了，大医院都关门了，私人医院仍然开门的也很少，罗妈妈抱着罗翌跟同事一起走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在停业的私人诊所。医生一量温度，40度，罗妈妈当时就吓哭了，原来罗翌不是真正的想吃雪糕，是已经烧糊涂了，开始说胡话。医生说，孩子是吹了风着凉了，现在这个天气，虽然不是特别冷，但是也要注意。
　　罗妈妈才反应过来，肯定是白天的时候感冒了，由于理发店要营业，客人进进出出开门关门的，风一吹就着凉了，而罗翌的两个姑姑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一点。由于罗翌要输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罗妈妈就让她的同事回家了。因为发烧罗翌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红，睡着了也不安稳，眉头皱的紧紧的，小小的手臂上插着输液的针头，罗妈妈看到这样的罗翌，想起了他差不多一岁时的那件事，眼泪掉的更凶了。
　　那一晚，罗妈妈守了罗翌整整一夜，罗妈妈其实是一个挺要强的人，很少哭，人前就是女强人形象。但是那一刻，在儿子的面前，她坚强的心房崩塌了，想到在异乡的男人，那个即使是丢下了他们母子远走他乡，却仍然站在她心理最重要的位置上的男人，她发现她对他完全没有恨，只有委屈。罗妈妈长得其实挺漂亮，当时在老家的时候人也勤快，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就很多来说媒的，当时也不乏条件比罗爸爸好的，别人都挺欢喜的，但她就是看不上。有一回捡到一个相亲对象，心想这人挺瘦的啊，怎么肚子突出来一坨哦，是不是有病啊，不行。当然，那个时候她还不懂什么叫啤酒肚。
　　直到遇到罗爸爸，可谓是一见钟情，现在想来，那真的就是命啊，不然为什么谁都看不上，就看上他了呢，要说是对自己好，那死心塌地的还正常，抛下女子的尊严倒追也值得，但关键是对自己也不好，这不是注定，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