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世纪之恋 ...
-
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转机，是在很久以后了。
而那个时候，正是那个骄傲的露西亚被打倒的时候。
露西亚的上司换了一届又一届，斯大林，马林科夫，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王耀看着露西亚家的科技成果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一点点晃过。
苏联解体。
永远燃烧着的苏维埃精神见证了几十年的辉煌，在苏联这片土地上终于奏响了它的绝响。
“我还是输给了你。”他笑着，微笑见不到眼底，浸在深深的苦涩里。
王耀看着他，心里一抽一抽地痛，这还是曾经那个跋扈而不讲道理的露西亚吗？他已经付出了代价，让时光证明了他的错误。
王耀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任由窗外的阳光全数照耀在露西亚的身上，他想起来，露西亚家的向日葵全都蓬勃地生长起来，在那片冰雪之地，顽强地存活下去。
窗外天光明亮，他看着那突破一切的光，想起了他在鸦片中靡靡度日的黑暗生活，想起了他削掉长发的那天，想起一向瞧不起他的东欧恋人向他伸出手问要不要从此一起走的画面，想起在战争里两人沐血奋战的画面，想起两人决裂那天烈烈挂起的天风。
他们正式恢复了正常邦交，一度紧张的中俄关系，终于逐渐走向缓和。
但王耀知道，露西亚和他自己心里面的那个疙瘩，其实一直一直，至少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彻底解开过。
北京奥运会召开了，露西亚赶着飞机过来参加，王耀在机场已经候机很久了。
国际这次闹得沸沸汤汤的，诸如王耀崛起阴谋论之类的，王耀没有心思管，他只是想要认真地办好。
这次他也会来看，他想让当初那个人看看，他还是过去那个大天朝的自己，自己仍旧那么美好，强大，而不是之后那个万事只会依靠他，被他伤得遍体鳞伤还脆弱得无法忘却他的那个懦弱的，不愿让他自己再回想的王耀。
现在想想，那时候虽然苦，他们的爱情也是甜的，酸的，交织着，在那样一个乱世，如此地璀璨，虽然它仍旧不够坚强地破碎了。
王耀又想起这些年他们渐渐地转好，无意识间的关心和走近。也许只是当年太过冲动，爱得太深罢了，美好的东西在初初形成时总是脆弱的。
而现在···他自己也不太能确定，是否还愿意和那个人继续走下去。
当那个人在下一秒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就不愿意再去想那么多了。随遇而安吧，反正他们彼此都这么过得这么好，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终于收回涣散的思维，迎着前方扑朔的寒风和迎面而来的冰雨，王耀小跑着跃上前去，露西亚宽大的围巾的丝被风吹得四处飞散，部分扫到王耀脸上来。
王耀皱了皱鼻子，不太开心。露西亚却笑了，很是高兴很是热情地给他来了个熊抱“小耀，奥运年快乐！”王耀被他突然袭击，强制性地陷在他的胸前，他哼哼了几声，把头埋进他的胸里，不知不觉透出些依恋的感觉来。
“你不嫉妒？”
露熊第一次露出那种明媚的笑，却又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是真正的那种太阳花拂面的爽朗“小耀过得好，我很开心啊。”
王耀突然就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是的，大家都过得很好，无可置疑。
这几天是无趣的参观日子，王耀虽忙，但上司发话了，美名其曰联系友情，叫王耀带着露西亚到处逛逛。
王耀虽然嘴上不乐意无奈地答应，其实心里倒也不安心将露西亚一个人晾在一旁。
走到路上，突然街上雨点密集起来，王耀捂头“不好了阿鲁，要下雨了先回去吧！”
露西亚慢悠悠地任由王耀拉着自己走，步伐还是不慌不慢的，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些散漫。等到豆点大的雨点毫不留情的砸下来的时候，王耀终于顾不得许多，把自己扯着露西亚的那一层袖子抖出来，一双白净而纤细的手露出来，然后紧紧牵住了露西亚的。
露西亚一愣，然后勾起唇角，一笑。
王耀也觉得不合时宜，只好掩饰性地嚷嚷“快跑了啦阿鲁！”
“好。”几乎是宠溺的口吻，似曾相似。
露西亚身材高大，虽然被小巧的王耀托着跑，但看似却像是一个成年人任由着自己宠爱和养大的小孩胡闹着，他时不时注意着王耀的脚步，以确定用怎样的脚步来附和着他，完成这一次雨夜的逃亡。
其实，也许两人都没意识到，微雨中奔跑，与相爱的人，实在是浪漫到不能再浪漫的事。
雨夜回来后，王耀礼尚往来地先进了屋子，准备摸索出灯的开关。他窸窸窣窣地摸了一阵，突然觉得背后空空，异常地沉默。
他于是准备回头，边疑问地出声“伊万？”
王耀正想说些什么，回头转眼间已被霸道而凛冽的男人气息锁住，竟丝毫逃不出分毫。两人身上都是潮湿的，可他竟然该死的发了疯的觉得这样也没什么，挺好的。
他白金头发上的水丝滴落下来，水光在脸上勾出一个炫目而带有致命吸引的弧度，在昏暗的角落里王耀突然觉得气有些短，隐隐窒息的感觉。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生怕被男人犀利而漂亮的眼神锁住，他气息紊乱，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暧昧而又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当然是露西亚先打破的，他知道自己处于主动位置，也知道他的东方小情人是个腼腆而古板保守的性子。
他如果还要调笑着玩下去的话，那么···这次专门而来的目的···两人的关系恐怕没那么快能回复。
他低低闷笑了声“你低着头干嘛？”
王耀忍住不去翻白眼，嘟囔着说“别扭。”他却来了兴致“哦？那你脸红什么？”
王耀彻底受不住了“露西亚你这个混蛋到底想要干什么阿鲁？”
露西亚玩味地笑“你告诉我我就放过你。”
王耀咬唇，别扭“幼稚。我难为情好么？”
“哈哈哈。”露西亚毫不掩饰地发声大笑了起来，他实在爱死了这样的王耀。
“原谅我吗？”露西亚紫水晶般纯粹的眼眸紧紧的锁住王耀，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丝不情愿来。
王耀低低地笑出来。
“不，我绝不原谅。”
露西亚低下头去，低声地说了什么。
王耀还没反应过来，一片柔软已经覆盖上来。
“你怎么就不知道骗骗我？”通过牙齿，这句难以分辨的语句终于传进了王耀的骨头里，让那句私语在王耀的脑海里构成完整的姿态。
夜色朦胧，两人的身影美好得不够真实。
虽然不会原谅你，但是要离开你的话····好难，比小湾回来还难······
王耀不由得想起了苏联解体的那天。露西亚莫名其妙的失踪，他始终不能独身事外的心情。
那天露西亚家下了一场大雪，大得快要浇灭那么多年一直燃烧的苏维埃之魂，他们一直靠此维系的爱情。
他所不能维系下去，就交到自己手里吧。他一定会代替他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世纪之恋
